温柔昏黄的暖灯落在王忆安老爷子长着老人斑的脸庞上，插着导氧管的鼻孔，微弱的呼吸声。烦恼只因想太多，王天空静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到净水器边，取了桌上的陶瓷水杯，倒了杯热水。
热蒸汽如烟，在眼前氤氲，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坐回爷爷床边，视野透过氤氲的热蒸汽望着智能床上即熟悉而又衰老的沉睡面容；
“夫子之言确实有道理，只是知易行难，总感觉太过虚无缥缈，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只为心安吗？”
王天空取出智能手机，输入搜索相关词“向氏集团”、“暗物质激光半导体工厂”，液晶屏上出现一条条信息，说实话什么是暗物质激光半导体芯片，王天空就算查阅相关资料和文献，瞅上半天也是不懂的。
据科学界传闻这是开启精神宇宙之谜的钥匙；
王天空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人啊！”
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工厂，建在佛陀释迦摩尼诞生的国度，那里历经长达7年零7个月7日的精神大革命，废除了桎梏文明发展的种姓制度，一切百废待兴，人工成本相当廉价，甚至比全智能化工厂更便宜，在那里半智能化工厂鳞次栉比，相当盛行，起码还要红火上十几年，随着用工成本的提升，全智能化工厂才有一争之席；
王天空盯着报道数据，轻轻低语：“1万6千名工人……1万6千个风雨飘摇的底层家庭……”
报道末端，附上精神大革命时期，一张张食不果腹、饥肠辘辘的面容，他们衣衫破烂，为生存为平等而斗争；
“全是异国他乡的人，有什么好烦恼的？”
沉静的房间里，只有王天空和王忆安老爷子两个人，忽然间有个充满叛逆感的外国女子声音在耳蜗响起。
王天空吓了一跳，杯中热水差点洒了出来，视野慌忙从液晶屏幕上抬起，惊移向左侧；
眼帘先被一副泛着杀戮气息，宛若利刃的巨型十字架吸引，十字架上缚着一只小小的魔女，温柔昏黄的暖灯打在魔女身上，娇躯上爬满密密麻麻的新鲜斩痕，一弧弧血线从伤口划落；
魔女脚下踩着精灵独有的光环，荀况的光环如明媚的彩虹，魔女的光环是暗沉明灭的极光；
王天空镇定下来，说：“都是一样的苦命人，有什么差别？”
魔女舔血冷笑，“想不到你是这般的圣母！”
王天空沉默；
魔女说：“你们华夏自古亲疏有别，瞧瞧你家老爷子，在瞧瞧这些远在异国他乡的人儿，哪个更重要？”
王天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问：“你是谁？”
“上等精灵莉莉安，职业：杀手，特性：真理屠夫。”莉莉安自报家门。
“原来你是个伪君子，”莉莉安在王天空身周绕圈圈玩，她邪冷魔颤，直言质问：“你能承担善，为什么不敢承担恶！”
“因为心里不好受吗？”莉莉安舔血嗤笑，瞪着王天空道：“劝你一句，别无视恶。”
莉莉安从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来访目的，“你敢买我吗？用你所有的功德值！”
“你要投效我？”王天空诧异。
莉莉安笑了，她的笑宛若真实的恶，又仿佛在质疑“什么是恶，什么又是善”，相当邪！
莉莉安说：“现在买，还附赠限时优惠，买一送一哦！”
脑海灵光一闪，有上等精灵找上门，对想要提升实力的王天空来说，没有理由拒绝。
王天空花费当前所有的功德值，将莉莉安移动到造物空间，莉莉安的身影消失，这需要一点时间。
功德值清零！
莉莉安消失时，似有一道虚影穿越时空进入了“空之星球”，王天空的世界迎来一名没有登记的不速之客，俗称“黑户”。
“缺一张特性图纸啊！”王天空感慨，“听说很难搞……”
接收……或者该说买下莉莉安后，王天空喝了口水，“夫子云，日三省吾身，夜夜都要复盘啊！”
睡梦中，虚弱的王忆安老爷子忽然断断续续呢喃起一小段音符来，“咳咳”，老爷子在梦中咳嗽。
“做梦了吗？”
王天空上前附耳，听出了这首歌来，这是爷爷最喜欢的歌曲，小时候爷爷最喜欢喝着茶，读着报纸，用已经被淘汰的磁带播放器，播放这首歌。
这是灵魂歌者“离秋”的《花》；
“咳咳，”王忆安老爷子边哼边咳嗽，王天空满是担忧，打开音乐App，输入关键词，搜索：离秋、花，上个世纪清扬优美的旋律隐隐绕梁。
王天空没敢放太大声，怕吵醒王忆安老爷子，离秋的歌声充满了少女的愁绪。
王天空发出一声感慨：“以前没听懂，这首歌或许承载着爷爷的青春……”
手机扬声器，轻柔播放：
离别的季节，脱下校服的秋。
你向我走来，这悸动要藏向何处？
要向你告白吗？
你
从一开始
就掠走我的心
我患了名叫“你”的相思病；
脱下校服的我，人生第一次爱恋。
想要变成你花圃的花，被你细心的呵护。
就算无法说话！
就算没有希望！
能呆在你身边，
在你睡着后，
化作夜莺，亲吻你熟睡的脸庞。
想要向你告白。
想留在你身边。
想成为你最怜惜的花。
……
音乐在耳畔环绕，王忆安老爷子似是陷入梦乡，停止了哼唱，长着老人斑的虚弱脸庞上，露出一线安详沉稳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王天空看到老爷子脸庞上渐渐有了红晕；
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王天空却感受到莫大的满足，能够帮爷爷做到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就是这般微不足道的小事，看着爷爷安详的脸庞，一股暖流从心窝窜向全身。
王天空露出欣慰的笑容；
“想为爷爷做更多更多的事情……”
王天空喝了一口热水，坐在床边，双眸瞅着王忆安老爷子，遁入造物空间，爱神香橙如常候在左近；
“论坛上，已经闹翻了吧？”
盘腿坐在无垠虚空上，作为掌控一切的造物主。
念动间冒险者大厅呈现眼前，进入论坛，找到小城板块。
“果然闹翻了！”
精神进入道境虚空观，意识无喜无悲，任何事件、情感和情绪，如同尘埃，轻轻惹动精神世界，眨眼化作最简单的因果关系；
等待撕裂的计划很顺利，宁心一封挑衅的宣告信，宛若“踢馆宣言”，彻底激起小城玩家的愤慨。
镜的照片，不止在小城论坛上流转，更是窜上小城热搜榜，不知原因的吃瓜群众，彻夜不眠，疯狂转发。
镜，一夜惊动小城；
整座小城的暗黑阵营玩家恨不得生撕相片中，闪耀蓝晶光辉的“镜”。
在等待撕裂的刻意引导下，一时间流言蜚语灌溉小城，舆论沸腾，谣言四起，吃瓜群众大呼过瘾，熬夜吃瓜；
小城论坛上，一封来自向家旁门的悬赏帖，让“镜”登顶小城史上最恶反派！
“镜”、“圣光踢城”、“万金悬赏令”等热词相继霸占小城热搜榜；
王天空打开“镜悬赏帖”，悬赏令署名者向家旁门会长：向子虚，发帖者是名叫宁小艳的女玩家。
宁小艳发直播哭述，言自家老公，前日在小城医院练级，路遇圣光败类，回来整个人直接疯了……
有玩家问：“前日的事，怎么现在才扯出来，这不是耽误事吗？”
宁小艳掩面哭泣，“我家老公和他几个兄弟回来，各个魂不守舍，不问还好，一问吓得全躲到厕所里，我也是刚刚在转发照片，为咱们小城造势时，才从老公和众兄弟的举动中，发现端倪……”
宁小艳哭嚎：“我老公就是被那圣光玩家害疯的……呜呜呜……”
“小城医院吗？”有唐门的玩家扬言要去调取监控，揪出卑鄙无耻的圣光臭虫。
唐门公会隶属于唐氏集团，唐氏集团是小城第二财团，小城医院正是唐氏集团旗下产业。唐氏集团总裁唐佬，叱咤小城几十载，神龙见首不见尾，相当神秘，网上甚至没有唐佬的照片流传。
向子虚以向家旁门会长的身份现身担保，愿以1万金币悬赏圣光臭虫“镜”的相关身份信息；
向家旁门的万金悬赏令，流传到社交网上，一时间更是荡起广大吃瓜群众的激情！
1万金币，按照当前黑市汇率，价值7百多万，一夜暴富的美梦，人人都想拥有。
宁小艳公布了受害人杜门五痞的靓照和出事时间后，社交网上，有吃瓜群众直言曾在小城医院目睹过“诡异”的一幕，现在想想那不正是玩家之间的PK嘛！
王天空的身份眼看就要曝光，王天空退出造物空间，给等待撕裂发了一条信息，一时间小城出现大面积断网，所有相关敏感信息，相继被删除，相关人员彻夜断网。
“挺过这两天就好了。”
王天空下意识摸了摸颈上人头，“公子献头，步步险恶啊！”
王天空盯着热搜榜，“林姐那边顺利吗？”
王天空瞅着王忆安老爷子安详的睡容，轻声呢喃：“这会宴会该结束了吧？”
王天空收到一条来自林依恋的表情信息；
*
时间回到午夜12点整；
月光落在小城上，小城的街道有点脏，街道上摆满了小动物干瘪的尸体。
玩家追杀恶鬼，殊不知城里有比恶鬼更恐怖的鬼怪潜伏；
鬼怪正在一点点积蓄力量！
下水道的老鼠，野猫野狗们大量阵亡；
它们的魔爪，暂时还没有伸向人类；
西城临湖别墅，最豪华的观景别墅里，一场私人夜宴静悄悄举行。
网上的吃瓜群众，永远不会知晓小城存在这等秘密宴会；
每场私人夜宴都有一个主题，今夜的主题是12点的童话，这是一场贵妇间的密会，向氏集团深陷“暗物质芯片”泥潭，明眼人都能一眼观出，小城首富，严重贫血；
夜宴上，小城各大银行的行长夫人们，被奉为上宾，眉目如春，上了高台，其中唐氏集团的大媳妇欧阳菲菲贵为最上首。
夜宴也分等级，能站上台的都是贵人，台下要次一点，大厅花枝招展的名媛们更次一点。
这里有着不成文的深严等级，有资本才有资格往台上走！
大厅里的名媛都有自知之明，她们就是来热闹热闹场子，灯光明媚的台下位置她们是不敢靠近的。而台下的贵妇千金们更是只能羡慕的瞅着台上聚光灯下，摇曳生姿，叱咤风云的豪权；
作为向境背后的女人，向氏集团的女主人，唐门三千金唐雅倩承办这场夜宴，正是为了搜集信息、拉拢关系，为向氏集团谋求新的金主，供血续命。
效果并不如意，金主们都很谨慎，毕竟向氏集团遇上的对手太强，蚂蚁怎敢捍树？
毕竟，这可是一门新兴产业，向氏集团在技术上没有积累，基金上又捉襟见肘，圈内人士并不看好！
这不，
本该到场的传统行业三巨头，没有一家搭理向家；
要知道向氏集团在传统领域能排上全国前十，全球前百，由于新兴科技产业的冲击，传统行业内部向来抱团。
三巨头连个千金都没派来，足以证明向境这场大豪赌，多么不被同圈待见！
无人看好向境掌舵的向氏集团；
“年轻人，太过急功冒进了！”
智能时代三大霸主，英石智能、汉耀联合和凤舞天下，拥有绝对的技术霸权。
英石智能和半导体霸主两只老虎联手合作，技术估值上最有优势，金主们那是披荆斩棘，哭着喊着要投钱，都争不到份额；
汉耀联合的技术积累，傍上全球最神秘的顶级金主1987联盟，更是不缺资金；
唯有向氏集团不管在技术沉淀上，还是资金供应上，俱不赞优势，事实上向境顶着莫大压力行这一步险棋时，唐雅倩是持反对态度的！
唐门集团更因此与向氏集团断绝一切利益往来；
“年轻人，这坑要跳你自己跳！”据闻这是唐佬传出的原话。
林依恋没有受到邀请，但这难不倒她。
顶着英石智能罗凡前妻的身份，林依恋很快拖关系找上唐门大媳妇欧阳菲菲。
欧阳菲菲曾在东方都市受过林依恋的一点恩惠，投桃报李的事情，不过举手之劳。
林依恋入了场，暂时还只能呆在大厅；
林依恋捧着香槟酒，鹤立土到掉渣的小城名媛鸡群间，不露声色。
毕竟，她现在不是现任，只是一个过气的前妻。罗凡作为英石智能首席人力资源官，更是出身名门，家族财富稳稳排上全国百名，林依恋往昔属于最显赫的贵人，聚光灯下的美贵妇，如今落到这大厅上，林依恋别有一番滋味；
“真无趣。”林依恋第一次看清这些人，“笑得真假！”
林依恋静静等待，酒到微薰，满是胶原蛋白，白里透红的娇嫩容颜上浮起红云一小朵，听着周遭名媛们小声的议论声。
林依恋知道计划已经展开，现在整座小城因“镜”沸腾了。
林依恋腻出一味自信华彩，借着酒意在一众小城名媛惊鸿目光下，迎着台下一众贵妇的歧视，从大厅走到台下，又迎着台上贵客们的瞪怒，睥睨群鸡走上台；
林依恋的举动彻底破坏了夜宴不成文的规矩！
三五成群的侍首慌忙上前，横眉冷目要将林依恋“请”下台，敢出宴会；
林依恋巧笑嫣然，喝了一口香槟，宛若耍酒疯，指着一名侍首，斥责道：
“大胆，你什么鬼东西，也敢碰我？”
“知道我是谁吗？”林依恋摇曳生姿，像个醉妇，偏偏美得不可方物。
欧阳菲菲很是尴尬，慌忙上前拉住林依恋，人是她带来的，欧阳菲菲有责任维护唐门尊严。
她向唐雅倩介绍：“这位是英石智能，京城罗家，罗凡的前妻。”
林依恋大大方方与唐雅倩打了招呼，转首不在搭理唐雅倩。
林依恋很懂贵妇圈，赶上门送脸的，肯定不是好东西，要先端一端。
罗凡的名头还是很有用的，惹得唐雅倩遐想菲菲，京城罗家，自古就是豪门，与全国豪门皆有连带关系，在海外更是广步人脉。
罗家自古经营的就是人脉，这个屹立全球长达几百年的家族，之所以屹立不倒，正是因为罗家人脉遍布全球；
罗凡能长期霸占英石智能首席人力资源官，正是依靠罗家的影响力。
面临严重贫血境况的向氏集团，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脉和金主；
林依恋的身份，在唐雅倩眼里，瞬间高上一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前妻怎么了？指不定手里握着向家巴望不得的资源！
唐雅倩没有表现出这份情绪，她也选择先端着，林依恋有没有用，要先观察看看。
唐雅倩默许下，林依恋堂而皇之上了台；
台上贵妇的话题，很快聚集到“镜”身上，欧阳菲菲不忿，“哪来的宵小也敢来咱们小城撒野！”
这方面不管是吃瓜群众，还是小城贵妇圈，上上下下具是一体，为了捍卫小城尊严，上下阶层在精神上拧成一团，共同声讨向小城下战书的“镜”。
贵妇们动用资源与权利，开始攀比谁能最先揪出这只可恶的圣光臭虫；
林依恋假借又喝了几口，完美扮演一个失意弃妇的角色，魅惑人儿的双眸迷迷离离，相当见证演技的时刻到了。
林依恋不经意间瞅了“镜”一眼，借着酒劲，喊道：“这不是那董丽真的小弟弟嘛！”
代码女神董丽真？
“凤舞天下的董丽真？”
唐雅倩惊了，顾不上得体，赶忙上前端服林依恋，“你认识这镜？”
林依恋假装生气，“这不就是董丽真那贱人的远房小弟嘛！”
林依恋说着，取出手机，扭扭捏捏，醉醺醺一阵瞎操弄，惹得唐雅倩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焦得煞是难看。
向氏集团最缺什么？表面上缺资金供血，实际上最缺科技霸权与估值潜力，全球在技术估值上，能够与英石智能和汉耀联合相提并论者，唯独凤舞天下！
若能傍上凤舞天下，向氏集团什么燃眉之急都解了。
最新的智能核心元器件：暗物质激光半导体芯片；
在这方面，研发投入最大，最早进场的，要数总部位于东方都市的三大智能公司，无独有尔，三大智能公司的起源，与精神宇宙的独家代理商“兔子比特”脱不了关系。
唐雅倩亲眼目睹：向来负责内部技术研发的代码女神董丽真的私人朋友圈上，赫然有一张与镜的合照，并且这张合照，刚刚发布不到1个小时。
背景正是东方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
王天空收到林依恋发来的“进展顺利”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