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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日常与超常,上

静心动魄 众生相爱 6455 2024-11-14 20:58

  树欲静而风不止。

  荀夫子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荀夫子引经据典:天地有心,名为道,道养万物,有阴有阳,因果循环,皆有内因,领大恩惠者,必然要承其重,担其责,心系黎民苍生,杜绝人欲,方有始终。

  大脑嗡嗡作响的王天空,吐槽道:“夫子,您身为大儒,什么时候为道家代言了?”

  稷下学宫后院,一株神秘古木上,开了两朵娇嫩新花,荀况扶须观树,哈哈大笑,道:“主公,您现在杂念太多,莫非忘了老夫的设定,教书匠有教无类,儒释道皆我文化,何必拘于一偶,相互诋毁呢?”

  想到儒释道,脑海瞬间跳出成千上万相关记忆,有相互攻诋的,有作壁上观的,有跟荀夫子相同思想的……

  王天空原本的思想,更接近荀夫子一些。

  跟多数现代人一样,王天空压根不太关心这些陈年老古董。

  “夫子,教育的是。”王天空虚心受教。

  脑海莫名浮现莉莉安那句,“你在我这里的好感度,已经降到历史最冰点……”

  与荀夫子的关系,一直都很融洽,荀夫子如同墩墩善教的长者,用心教育,但从不掌控王天空,而是引导王天空进行思考与选择。

  荀夫子用心良苦,王天空自然懂得,心里也很敬重荀夫子。

  王天空心里对荀夫子没有半点功利念想,但脑海却不受控制关联“相关记忆”,好似这份虚心受教,竟成了为“好感度”而行动的“人欲”,这让王天空感到很不舒服。

  仿佛自己再也不是自己,夜里敲开邻里乡亲的家门,野兽一般丧失理智,将眼前一切食物吞入腹中。

  一瞬间王天空感觉自己化成了饥渴难耐的怪物,这种灭绝人性,只剩原始兽性的感觉,相当不好。

  仿佛“自我”被“吞噬”了……

  一夜之间增加800万功德值,可谓羡煞旁人。

  大脑平白接收了2100万段记忆碎片,对王天空而言,只能用苦不堪言来形容,根本没有时间窃喜。

  惹动镜心的尘埃,虽是净化了,可脑海里仿佛有成群的蚂蚁乱窜,看到或听到一点什么,马上就能产生成千上万的关联记忆,且多数是负能量满满的空虚片段。

  这些蚂蚁在脑仁上爬来爬去,撩肝挠肺般酸爽,脑电波超频窜动,“嗡鸣”杂音萦绕耳蜗挥之不去。

  王天空将这种被“吞噬”的感觉,告诉荀夫子,并将内心那点“龌龊”如实相告。

  荀夫子大笑而问:“人之初,性善或性恶?”

  王天空疑惑:“夫子,怎又讨论这个,基因只为生存哪有善恶,人心才会衡量善恶。”

  稷下学宫吹来一阵风,风动叶动,荀况随手刻下一卷竹简,甩袖送上苍穹;

  脑海灵光一闪,荀夫子讲了一个小故事:“一阵风吹动风幡,两名小和尚争执,究竟是风动还是幡动?老和尚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而是你们的心动了。”

  “夫子何意?”杂音太多的王天空,大脑关联了太多记忆片段,难以守持。

  荀夫子又讲了一则小故事:“说是有两个和尚路遇貌美女子被河水所阻,年纪大点的和尚抱着貌美女子过了河。年纪轻点的和尚觉得这般做法不对,两和尚走了许久,年纪轻点的和尚心里过不去,指责道:’出家人不近女色,你怎么能抱她呢?’年纪大点的和尚说:’我早把她放下了,你怎么还抱着她?’”

  王天空先是困惑,转而恍然大悟,脑海回响王者警言,“我心若静,不惧天下”。

  王天空说:“夫子所言极是,我心不静了。”

  事情已经发生,念念不忘又有何用,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

  荀夫子言:“实事求是,解决问题。”

  荀夫子又言:“心性修养如同课业一般,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主公本是一面通透整洁的好镜,如今不过是天地给予了一点考验,镜上沾了点尘埃,导致主公看不清楚,心性退步了一些,但这正是前进的证明,河流想要变成汪洋大海,唯有破而后立,接受命运的洗礼,只要镜面恢复通透,没有瑕疵和尘埃,一切自然又会纯粹与清明。主公切记,用心若镜,身为镜,心为镜,镜面上繁花似锦幻影惹动,只要心不动,镜里又怎会留有一丝痕迹。”

  “多谢夫子指点迷津。”王天空与精灵荀况的相性相当契合。

  荀夫子说:“福祸相依,命运使然,既来之则安之,困难就是要解决的嘛。”

  王天空询问关于莉莉安的事,关于这点荀况只说了一句,“功德值只是表象,精灵也有灵魂,主公当用心观看。”

  *

  新历13号,农历初九,星期一,早上5点45分;

  破晓之前,黎明未至,街灯相继黯然,天色渐渐点亮,王忆安老爷子插着导氧管,膝上枕着氧气枕,坐在轮椅之上出了门。

  老人家表情严峻,看上去像是板着一张脸,其实他心情挺好,刚刚喝完豆浆,胃里暖暖的,虚弱枯朽的身体,仿佛也有了力量。

  王忆安那代人吃了不少苦,老爷子跟多数老人一样,命里苦多些喜少些,随着年岁增长,自然而然就不苟言笑。

  表情上虽然不苟言笑,身体也很虚弱,无法自主呼吸,需要医学工具的辅助,但老人家心里却很通透,明白什么东西最珍贵。

  王忆安老爷子呼吸困难,讲话费劲,仿佛从肺里生生挤压出来般,声音微弱而沙哑。病体让本就不善于表达的老人家更加习惯沉默。

  王天空推着王忆安老爷子走在街道上,初秋时节街上有风,两旁的芒果树依旧挂着绿意,落叶想要归根,从树梢上落下,清洁工老王几十年如一日负责打扫这条街道。

  老王跟街里邻居都很熟悉,他跟王忆安和王天空打了声招呼;

  老王硬是拉着王天空和王忆安老爷子唠起嗑来;

  老王叹息道:“造孽啊,太可惜了……多好一丫头……你们听说了没,城里来鬼子了,住在011号的萧丫头死了,哎呦,真可怜哦,剩下那云娃娃可怎么办哦。”

  经过街头的老孙家烟酒店,就是幸福街交叉路口,往上拐直通临湖别墅区,往前直走就到西郊文创园那块,自称道路清洁师的萧晓雯姑娘,生前负责清扫这一块。

  “身正不怕影子斜,半夜不惧鬼敲门。”平时喜欢读金庸和明清小说的老王说:“一把老骨头怕什么,何况你们年轻人争气,以前见你们吊儿郎当玩什么游戏,爷相当不待见,昨夜算是见识,瞧瞧咱们白妈祖的娃娃,一个个都长大了。”

  “贼好,敢杀鬼,有担当!”

  王天空被老王强行拉着唠嗑,脑海嗡鸣声声,随着老王话里行间信息量的增大,几十万记忆片段滚滚而来,弄得王天空苦不堪言。

  王天空匆忙告别老王;

  老王依旧几十年如一日,清扫着幸福街,按照老王的年龄,十年前就可以退休了,老王不舍得,除了对街道的爱和回忆,更是因为劳动了一辈子,忽然停下来,老王不习惯,休息了两天,又上街了。

  老王现在不领工资,算是义工;

  王天空跟王忆安老爷子要到西湖遛弯,没有走临湖别墅区那边,走的是另一边,前面十字路口左拐就是关帝庙,关帝庙的香火很旺盛,那里有个老年人活动中心,王忆安老爷子身体好的时候,喜欢到中心跟一群老头子一块下下象棋,走走牌。

  老爷子棋力能在业余比赛上拿奖,实力可见一般,王父的棋下得也不错,王天空嘛……勉强知晓规则,认识上面的“车、马、炮”该怎么走,也就这样了。

  王天空这一代正是街机火热,互联网联通全球的时代,小时候玩的是“三国战纪”、“吞食天地”和“拳皇”,上学时玩的是“魔兽世界”和“王者荣耀”,现在玩的是“精神宇宙”。

  这些游戏,哪一样不比象棋好玩呢?

  王忆安老爷子下了一辈子棋,那个年代的人,资源匮乏,象棋是辛勤劳动,茶余饭后,难得的消遣。

  棋友有专门的聚居地,多数是老人协会和大树底下,摆上一盘棋,就能围上一群人,形形色色,各色人等,到了棋盘前,不认身份,就认实力。

  经过十字路口时,脑袋里嗡鸣未退的王天空没有发现王忆安老爷子惆怅转首,混浊的老花眼,凝望了关帝庙方向一眼。

  这一眼……似在缅怀……那逝去的生活;

  十字路口直行走过郁郁葱葱、半年红盛放的林荫道,就到西湖公园,右拐则是开元路,那里的白妈祖庙,香火相当鼎盛。

  王天空推着王忆安老爷子走在林荫道上,有了邂逅老王的经验,王天空学乖了,特意避开那一个个上西湖遛弯的大爷大妈们。

  小城不大,左右都是熟人;

  道路两旁的半年红,学名夹竹桃,正值开花时节,树梢上开满了娇嫩桃红的花朵。

  王忆安老爷子抱着氧气枕,坐在轮椅上,一路观赏鲜花怒放的半年红,严峻的脸上渐渐安详平和。

  王天空推着王忆安老爷子从崇武角走进西湖公园,王天空走的是人烟稀少的小径,小径通幽,头顶偶有大树冠遮阴,挡住了亮光,两旁绿意盎然的小型植物伸展着枝叶,侵入小径,王天空偶尔停下,因为王忆安老爷子正要伸手抚摸茎叶。

  天渐渐透亮,小径里依旧清净;

  王忆安老爷子的手臂颤抖,动作幅度很慢,王天空站在绿意盎然的大自然间,脑海不见繁杂的关联,精神为之清明,灵魂轻轻灵灵与天地精神独往来,没有人世间的繁缛嘈杂干扰。

  嘴角不由自主,浮上一线笑意;

  心,

  终于静了。

  明镜一般的眼眸,恢复透亮,能够清晰的照见王忆安老爷子。

  王天空推着王忆安老爷子在通幽小径上走走停停,祖孙两人,没有用言语交流,却能搞懂彼此的想法。

  心有灵犀一点通,有时候王天空为王忆安老爷子停下脚步,有时候王忆安老爷子静静等待沉浸自然的王天空。

  王天空推着轮椅在小径上前行,完全感受不到时光流逝,光阴仿佛永恒于此间,当祖孙两人出了小径,不知不觉晨曦已经照亮天空。

  大自然的风吹拂脸颊,天空瓦蓝瓦蓝的,白云一朵朵,白鹤一行行,前方是仙鹤林;

  绕过仙鹤林,抵达湖边,湖里碧水伊伊,湖岸边垂杨柳婉约,王天空推着王忆安老爷子走在西湖边,路上有不少遛弯的熟人。

  这些大爷大妈瞅见王忆安老爷子,上来就是一阵唠嗑,王天空除了礼貌的回应几句,大多将精神意识投注在碧绿湖泊上,专注于垂杨柳之间。

  王天空觉得垂杨柳真的很温柔,所有的树木都是往上生长,只有垂杨柳的枝叶,梦想着落叶归根,回归土壤;

  王天空推着轮椅,一路前行;

  碧绿的西湖水里,常见鲤鱼摆尾,这些穿着各色别致美颜的鱼鳞羽衣的大鲤鱼,常常从水里跳出来,一个鲤鱼打挺,纵身摆尾,噗通一声完美落水。祖孙两人站在一株垂杨柳下,静静观湖,湖里成群的鱼儿游来游去。

  光阴不知不觉间流逝……

  王忆安老爷子病体虚弱,无法长时间呆在户外,意犹未尽的祖孙,虽是有点感到惋惜,但也知道今儿个只能到这里了。

  王天空推着王忆安老爷子往回走,家里王母正在煲汤,给老爷子补补身子。

  *

  幸福街口,老孙家烟酒店;

  孙凝香假借疲乏,独自返家。清晨,阳光明媚,忙碌了一整夜的斩鬼者,相继回家,登陆造物空间,修养去了。

  斩鬼阵法一到晨间,自动消退,通过斩鬼者应用了解情况的孙凝香,偷偷拐入老孙家烟酒店两旁的阴暗小巷,那里有条下水道阴沟。

  饥渴难耐的鬼怪孙凝香,站在阴沟旁,利用恶鬼道天赋黑暗邪瞳迷惑下水道老鼠,将它们引入家门,“砰”一声,铁门紧闭。

  鬼怪孙凝香抓起一只只肮脏的下水道老鼠,獠牙一张一咬,蹲在阴暗墙角,贪婪享受哺乳动物独有的炽热血液。

  “呸!”

  吐了一口鼠毛,鬼怪孙凝香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终于活过来了。”

  地上堆满了上百具老鼠干尸,像随意摆放的标本一般,胡乱堆砌着;

  鬼怪孙凝香取来一口麻袋,装上老鼠干尸,悄悄将麻袋丢入巷旁的阴沟,做贼一般,警惕的眼眸,左右扫了一圈,见四下无人,独自返回孙家。

  饿得慌了,吃得有点急,衣服上沾了脏兮兮的印痕,浑身有股阴沟臭味,正正经经的人类,可不会弄得这般狼狈。

  鬼怪孙凝香上屋洗澡去了;

  清晨,阳光格外明媚;

  王天空收到明泰的语音:“我们先过去,在那边等你。”

  林依恋跟着发了一句问候;

  王天空没有跟队友告别,按照宁心的说法就是矫情,早晚都要在东方都市再度相聚,何必扭扭捏捏,败了心情。

  一句等你,已经足够;

  小城斩鬼者协会运行良好,只要度过这个周末,待体系真正稳定后,相信生活也会跟着安定下来。

  那些颠沛流离的圣光玩家,有的选择留下来,有的答应等小城自己的圣光公会成长起来,就要返回东方都市。

  2100万段记忆碎片,搅得王天空晕晕乎乎,外加孙凝香并没有表现出异常,王天空也就顺理成章放下爱神香橙的吐血警告。

  “香香,怎么可能是鬼呢?”

  孙凝香要是鬼,他和爷爷早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正当王天空放下戒备,返回房间,打算送王忆安老爷子一个惊喜时,命运给了王天空一个惊喜。

  王天空站在书桌旁,掌心粒子聚散离合,形成一枚原始水晶,水晶里阴阳鬼面静静悬浮。

  王天空望着掌心上,承载阴阳鬼面的原始水晶,自从获得阴阳鬼面后,由于事情实在太多,一直没有时间搭理“它”。

  原始水晶又名精灵之卵,只要给阴阳鬼面披上精灵羽衣,阴阳鬼面将破卵而生,正式获得精灵铭牌,进化成下属精灵。

  这一切只需要在世人心里,种上阴阳鬼面的专属设定。

  精灵是幻想生物,诞生于人类的集体意识,想要进化成下属精灵,需要在十万人的意识观念里,用“讲故事”的方式,传播精灵设定。

  可以用“短视频”、“小说”、“游戏”、“影视剧”、“坊间传闻”等等形式,将精灵设定传播到人的思想观念里,故事必须讲得传神,获得人们的思想认同,角色才能真正活过来。

  王天空不善于讲故事,本想随大流,请个知名UP主,帮忙传播一下,结果事情一桩接一桩,没有停过,导致阴阳鬼面一直闲置;

  王天空什么都没有做!

  本该闲置的阴阳鬼面,竟然自己披上精灵羽衣,进化成下属精灵。

  阴阳鬼面飘在王天空身旁,它没有认王天空为主,因为王天空并不是它的缔造者。

  缔造者另有其人;

  阴阳鬼面迎风膨胀,约有两米高,如同两张巨型面具在眼前轮回。

  明镜一般的眼眸照见阴阳鬼面散发出来的冷漠,王天空望着眼前不停转动的阴阳鬼面,一忽儿林依恋美丽的容颜出现在眼前,一忽儿又换成林依恋曾经那张丑陋的面庞。

  王天空惊问道:“你怎么活了?”

  阴阳鬼面回复:“我的缔造者是李梦鱼。”

  “李梦鱼?”王天空疑惑。

  阴阳鬼面说:“缔造者没有指定专属契约,我是自由之身。”

  “嗯……”阴阳鬼面望着王天空,鬼声鬼调的嗓音,听不出是男是女,语气却显得颇为礼貌,她说:“如果你愿意支付616点功德值,我愿意为你效劳。”

  “给精灵铭牌吗?”王天空问。

  吃一堑长一智

  “你我有缘。”阴阳鬼面说。

  王天空支付阴阳鬼面616点功德值;

  下属精灵阴阳鬼面正式转移到空之星球——

  “李梦鱼是谁?”王天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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