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0点16分，王天空在舞台上已经呆了整整4个小时，斩鬼者军团基本扫荡小城所有的鬼怪，计划有序进入第二阶段“小城人民的认知更新”，这事在斩鬼行动进行到一半时，已经着手展开，王天空查看最新数据，进度条显示51%，小城已有半数人口，注册了斩鬼者应用。

　　坚壁清野与直播迷魂汤的缚鬼计策，在小城取得巨大胜利；

　　小城除受害者外，再无人员伤亡；

　　发布会只剩下最后一个关键任务：向全球人民公布“鬼，来了”；

　　荣辱与共，生死攸关。程序员加班加点，斩鬼者应用紧急更新，在原有的“斩鬼者日记”服务上，增加了一键报警服务和全球分区服务；

　　诸葛氏族和司马氏族联合出手，三大智能公司首次展开联合行动，助阵直播平台和斩鬼者应用扩展服务器，增强数据带宽与数据容量，随着荣耀大神和最强王者登陆直播间，名人效应下，全球已有12%人口正在观看发布会。

　　深夜10点21分，荣耀头衔“万象”守护者诸葛心性和荣耀头衔“天秤”捍卫者司马周，将联手向全球公布这个注定改变全人类生活状态的惊人消息。

　　鬼，来了！

　　就在，我们之间！

　　发布会即将进入尾声，暗沉吉普车“骷髅号”上，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出等待撕裂，惨白阴沉的面容。

　　暗沉沉的车厢内部，响彻阵阵阴沉冷笑；

　　数据应证了王天空口中，那个神秘“农场”的存在，社会里潜伏着一股庞大势力，部分掌控权势的精英人士正为“农场”服务。

　　等待撕裂向全球精英抛出诱饵，一股潜伏在帷幕之后的巨大势力，终于出手，仓促出击的他们，竟早有防范，似在等待这一刻到来般，向承载发布会数据的服务器展开物理攻势，企图将这场直播的辐射力，掐在小城里。

　　这股神秘势力，竟肆无忌惮到使用“拔网线”暴力，33%观看直播的用户，直接断开网络，再也无法连接；

　　最新数据显示，三大智能公司建在海底和山洞的服务器，遭受恐怖袭击，部分服务器受损。

　　舞台上，随着诸葛心性和司马周亲自上阵，王天空退到二线，候在两人身旁，清闲了很多。

　　王天空单手捧着笔记本电脑，躲到镜头之外，查看等待撕裂发送的战队共享数据；

　　随着智能科技的普及，人口普查和登记注册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布局全球的智能安全技术，能在1小时内，精准找到某个厌烦社会纷扰，离家出走的流浪汉和自杀者，即便如此全球年均失踪人口依旧攀爬至上千万之众。

　　最近三年，更是恒定在一组神秘的数字16222060，一千六百二十二万二千零六十，也就是说全球日均44444人失踪。光看这组数字，就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戏谑与恶意；

　　“已经彻底杜绝暴力买卖人口的社会里，竟……”

　　王天空终有机会查阅真正的“失踪人口”数据，看着数据报表上，连续三年并排而立的相同数字……

　　“16222060……”

　　王天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这是一份被隐藏的数据；

　　随着精神宇宙新版本“境遇之鬼”的更新，鬼的出现揭开了这层窗户纸，如今“这纸再也包不住火”，只需有人轻轻捅一捅；

　　王天空想到莉莉安不小心透露“农场”时，脑海本能感到的那股不自在。

　　这是很震撼很诡异的，平平无奇的“农场”两个字，当时竟带给处于道境虚空观的王天空莫名的不安。

　　“明天，你好”发布会在“农场”相关势力看来，就是一封挑战书；

　　无意识抚摸冰凉的白面狐首，王天空想到，向来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对外发言的终局王者不破尚，流传最广的言语：

　　“一切的一切，早就已经存在。”

　　*

　　台上光阴一分一秒流逝，王天空独自呆在镜头之外，捧着平板电脑，观看一段段斩鬼数据流，炽烈的镁光灯闪耀舞台中央，王天空这里暗荧荧，显得分外冷寂。

　　社会里潜藏着一股神秘势力，这股“势力”为“农场”服务，或者本身就是农场？

　　他们竟向鬼怪输送人类，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送进鬼怪之腹！

　　意识连接精灵铭牌，王天空问荀夫子：“人怎么可能帮鬼吃人？”

　　稷下学宫后院，荀况扶须观树，叹了口气，挥袖刻简，一卷竹简飞上苍穹。

　　荀况回复：“可能形势所迫，亦可能人欲作祟。”

　　荀夫子说：“饮食男女、功名利禄等欲望，皆为人欲。”

　　王天空望着镁光灯下，肥腻的诸葛心性和威严的司马周，心想：“二佬为什么还不赶紧公布信息？”

　　观看直播的观众大面积离线；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二佬受那形势所迫？”

　　王天空打眼瞅着候在二佬身侧借机抢镜的向境，“或者人欲作祟？”

　　深夜10点18分，距离“公布时刻”，只剩3分钟，受“农场”纷扰，脑海浮现一段段相关与不相关的记忆碎片，难以把持静观的王天空心绪渐焦虑。

　　嘈杂的大脑再也静不下来！

　　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冲击脑海！

　　王天空心乱了；

　　甚至对到场支援的诸葛心性和司马周两尊荣耀大神，产生了怀疑；

　　“不可能的，没有诸葛家和司马家相助，我们不可能从国家数据库获取到这份宝贵的数据。”王天空摇了摇头。

　　不安与患得患失的心态，驱使王天空从无边黑暗的舞台边缘抢入炽烈灯光闪耀的舞台中央，在诸葛心性、司马周、向境诧异目瞳下，支身挡住直播镜头。

　　正在准备“最终时刻”的司马周，威严呵斥，被诸葛心性拦手截下；

　　诸葛心性肥腻大手，拽着一根大鸡腿，津津有味啃着，气度却宛若世外高人般，瞳里有光，紧紧盯着王天空背影；

　　“小友，咱们真是有缘。两次度你，记得报恩。”

　　能够问鼎荣耀头衔的大佬，他们的招式必定都有“副作用”，诸葛心性看出王天空再度处在某种关键时刻。

　　“小友，照照镜子吧。”

　　诸葛心性拉着司马周下台；

　　王天空忽然抢入镜头，直播观众顿时破口大骂，他们要看的是荣耀大神，不是一个才20级，名不见经传的圣光玩家。

　　“照镜子？”

　　诸葛心性的提醒之声如雷。

　　左手捧着平板电脑，右手掌心摊开，梦幻羽翼浮现，王天空召唤“镜”，镜从体内分离。

　　晶莹若蓝水晶，光可鉴人的八面菱镜，静静浮于眼前。

　　王天空望着掌心梦幻腾挪的自由之翼，由于心乱了，导致无法遁入道境虚空观，自由之翼无法形成更高形态的水之翼：静水潜流。

　　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集体爆发，涡流一般乱卷，搅得王天空苦不堪言。

　　直播镜头前，王天空像煮熟的虾般，蹲到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脑门，作痛苦状。

　　观众怒不可揭：

　　“做什么妖？”

　　“赶紧下去，我们要看荣耀大神！”

　　终局王者不破尚在直播间刷了一支打赏火箭，他只打了一个字：嘘！

　　王者之威，霸道君临，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关系全球命运的舞台上，炽烈的镁光灯独耀，脑海记忆碎片相互冲撞，王天空蹲在地上，痛苦呻吟。他的人格严重分裂了，主观意识一会儿成了林依恋，一忽儿又成了晓琳，恍惚间又变成那一个个与镜关联的人们……

　　纷乱繁杂的脑海意念里，闪耀一道灵光，荀况告诫：“主公，用心若镜。”

　　“镜？”王天空疑惑。

　　用心若镜，是儒释道三家共同提倡的一种心灵状态；

　　教书匠荀况提点道：

　　“心中一切的纷扰与焦虑，归根结底皆因心乱了。”

　　镜的副作用帮助王天空打开一条与恶魔父母相互连接的神秘通道，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记忆碎片侵入脑海，它们一点点一点点潜移默化增强智识，令大脑二次发育，持续处于成长状态，但也因此埋下祸根；

　　不同的伤痛、观念和思想冲击之下，潜移默化间一点点重塑王天空的三观，甚至影响本来人格，一旦心乱如麻，必然引发精神反噬；

　　*

　　王者一个“嘘！”字，直播间鸦鹊无言；

　　直播观众不清楚，那白面狐首的含义，职业选手和荣耀大神皆心知肚明。

　　黑白面首皆是终局王者不破尚的象征，如今白面狐首竟落到台上一名20级的圣光玩家身上，他们早就满腹疑惑。

　　荣耀大神的私密聊天群里，一众大佬皆在关注直播；

　　“不破尚给老子出来，你不是独行侠嘛，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这人不简单，佩戴王者面具，更能请动万象和天秤两个老匹夫上台。”

　　“我到是好奇这场小小的发布会，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荣耀头衔“月宫”的守护者蓝青鸣说：“我的副作用告诉我，今日之后，圣光与暗黑的关系，将从根本上获得改善，潜藏在帷幕之后的黑暗将浮出水面。”

　　荣耀头衔“伏羲”的捍卫者君子兰说：“那些潜藏在背后的猫腻，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

　　“霸王”项天直言：“这世界隐藏了太多秘密，鬼的出现，肯定揭开了什么，而这小子知道了。”

　　荣耀头衔“鸿蒙”的永世守护者菜根子，第一次在群里发言，这位参与精神宇宙内测，号称境遇冒险最古老玩家，永久霸占“鸿蒙”头衔的大佬，他的声音竟充满了童稚与天真。

　　菜根子说：“一面好镜，可惜沾满了尘埃。”

　　终局王者不破尚回复：“这面镜子，一直照人，镜的拥有者，偏偏还没照过。”

　　菜根子童言童语：“镜观人，人观镜，心心才能相印，如此更是一面好镜。”

　　战神东方铠终结了对话：“肥佬出手了。”

　　*

　　一只幻影蝴蝶灵动振翅，飞入直播画面，直播间里沉寂的观众顿时沸腾如海。

　　“这是诸葛大佬的梦蝶！”有观众惊唤。

　　梦蝶化作灵尘飞入王天空脑海。

　　直播画面里，痛苦捂着脑门，像只煮熟的虾般，蹲在舞台中央的王天空，脑海响彻空谷一般的回音：“小友，照照镜子吧。”

　　“照镜子？”

　　王天空睁开眼，“镜”静静飘于眼前。

　　这是一副八面菱镜，八个方位皆有镜面；

　　王天空看到镜面上，沾染了尘埃；

　　“这么说来，我是第一次照见这镜子……”

　　光可鉴人的镜面上，映出王天空的身影，灰尘黏在王天空身上，随着王天空一块移动。

　　“这是什么？”

　　王天空怎么擦也不掉！

　　脑海灵光一闪，荀夫子言：“主公心乱了，如同这面镜子，原本纯净天然，可照见一切真实，如今镜上沾满了尘埃，导致镜像模糊，瞧不见真我。”

　　王天空缓缓起身，脑海里一段段记忆碎片，仿佛化作了镜中尘埃，王天空看到了一段段无处话凄凉的痛苦回忆；

　　“饮食男女、功名利禄、爱恨情仇等等欲望，皆为人欲，这些都是人欲啊。”

　　王天空恍然大悟，

　　“我们之所以会痛苦，都是因为人欲作祟！”

　　荀况扶须观树，哈哈大笑：“主公聪慧，老夫已无需多言。”

　　王天空望着镜中沾染尘埃的镜像，明镜照心，只要心无尘埃，镜像自然恢复本真。

　　当王天空意识到镜中尘埃时，精神再一次遁入道境虚空观，镜像上的尘埃恢复成一段段记忆影像，自然而然消失而去。

　　当王天空脑海浮现一段记忆，镜面上竟跟着浮现这段记忆，王天空与镜的连接更加紧密。

　　“镜即我，我即镜。”

　　王天空转身对着诸葛心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提点，此恩小子铭记于心，他日必报！”

　　诸葛心性咬了一口鸡腿，哈哈大笑：“小友，大事要紧！”

　　掌心梦幻羽翼，更上一层，化作水之翼静水潜流。

　　三大智能公司除了英石智能，紧急起用预备服务器，部分断线观众回归；

　　目前全球观看“明天，你好”发布会的观众，达到全球总人口的9%，近8亿观众，即将见证历史；

　　王天空对着直播室说道：“导演，不需要播放数据流了，直接把镜头给我。”

　　临场经验丰富的总导演，气度沉稳，将镜头全部调给王天空。

　　“接下来我将公布一个关系全人类命运的重大消息。”王天空对着镜头道。

　　一场小城发布会，阵仗如此之大，更轰动整个职业联盟，观众和玩家心里很是好奇：他究竟想要公布什么？

　　王天空操控镜，浮于身前，联盟专属直播镜头，将这一幕展现于观众眼前。

　　总导演瞬间会意，镜头精准捕捉镜面；

　　不管是玩家，还是非玩家，所有观看直播画面的人，眼里只剩一面光可鉴人的水晶镜面。

　　深夜10点21分，王天空望着镜，脑海浮现一幕幕回忆，从迷失者出现到恶鬼抢夺玩家怪物到鬼怪吃人，镜面浮现一幕幕镜像；

　　观众莫名其妙，纷纷留言：

　　“怎么放起小电影了？”

　　“搞什么？老子看了4个小时直播，就为了看你们拍的电影！”

　　最近被恶鬼烦得不可开交的玩家，先是一愣，转而胆寒，细细一想，恐骇自生。

　　小城有一半市民觉得莫名其妙，一半市民心有戚戚；

　　当诸葛山人和司马路人，这对玩家夫妇联手启动阵法卷轴时，玩家纷纷留言：

　　“原来阵法要圣光和暗黑联手……”

　　“圣光臭虫，白月光……”有玩家谩骂。

　　当诸葛山人和司马路人联手诛杀鬼怪；

　　有玩家瞬间领悟，格局变了，白月光还是白月光，但跟人类的天敌“鬼”比起来，白月光又算得了什么？

　　王天空单手捧着平板电脑，眼中观看“斩鬼者日记”，心中浮现相同影像。

　　镜面浮现一幕幕斩鬼镜像，王天空说：

　　“鬼，来了——”

　　*

　　*

　　“明天，你好”发布会顺利谢幕；

　　小城人民在斩鬼者协会的努力下，全体更新认知，斩鬼者军团分批次，分区域，展开彻夜巡逻，只要发现新的恶鬼出现，立马从根上铲除！

　　全球网络上，关于“鬼怪吸干人体”的数据流，获得疯狂转发；

　　斩鬼者应用注册用户，一夜之间突破21亿；

　　有的市政借鉴小城经验，开始组建斩鬼者协会，有的市政被网上信息迷惑，到处打听消息，即便获得小城市长的亲口承诺，他们依旧不愿轻易相信。

　　而有的市政直接装聋作哑！

　　网上存在三大派别，一派相信，一派不相信，更有一派中立观望，三大派别之下，更有一群扭曲团体，呛声：“吃瓜！”

　　摆出一副八卦戏谑之态；

　　午夜12点整，暗沉吉普车“骷髅号”停在幸福街157号门口。

　　车上，

　　只有王天空和等待撕裂；

　　等待撕裂创建了一个“农场分析报告”，副驾驶座上，王天空打开战队共享文档，正在查看这份报告。

　　王天空呢喃：“这股隐藏在帷幕之后的势力，真是恐怖，似是早就算计好，就算公布了真相，他们依旧能从中阻扰。”

　　等待撕裂阴沉冷笑，“纸包不住火，他们在争取时间，这背后肯定有猫腻。”

　　保持道境虚空观的王天空，叹息道：“我们能做的，也就这样了吧？”

　　等待撕裂阴沉而语：“事态需要发酵，数据需要积累，只能说暂时告一段落。”

　　王天空下车；

　　等待撕裂忽然问了一句：“你仍然不改初衷？”

　　王天空回道：“爷爷时日不多，我要陪着他。”

　　“我们明天就走了，”屏幕冷光，投射到等待撕裂阴沉白皙的英俊面庞上，他说：“东方都市等你。”

　　王天空说：“不见不散！”

　　暗沉吉普车“骷髅号”，驶离幸福街；

　　王天空独自站在家门口，夜里有风，天上不见明月；

　　王天空打开家门，轻轻唤了一声：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