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放弃
这两节本来只是一节的,但是我发现好多事我说起来就会不自主的扩展开,然后又牵出了一大堆不该出现在这本书里的情节。
后面的章节,我尽量把所有要说抱歉和谢谢的人写的紧凑一点,这样我才能够更快的进入重点。
话虽如此,但是每当我想起来要写那一章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像被刀扎了一下一样。
还是先把其它的写完吧。
在中队还有一件事,其实说也行不说也行,但是我就是想说,不说出来我忍不住,憋着我难受。
这件事又要回到过完年那段时间,我说过关于部队的这些事有好多我都不想说,但是又非说不可,所以会很乱。
我那段时间很喜欢训练,但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被人组织着训练,不是因为他们的训练模式、方法。我就是不想被管束,自由惯了。
我在刚到新兵连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家,反而觉得还不错,只是没有了兄弟们,心里不是滋味。对于“家”,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个概念,在我的理解中,那无非是一个住处。
不说了,要不可能又要说多了。
说中队那天,我们在训练单杠,组织者是我班长的师兄昆哥,也是带过我的一个班长。对于昆哥,我只有谢谢,我感觉自己没有什么事要对他说对不起。如果有,那就是我让他操心了。如果非要找一件什么事的话,那只能把我们几个拿他的毛巾当成抹布用也算上了。
一会儿再谢,先把厌说了。
我们在练单杠卷腹上,这是我最不行的一个项目。一开始是有两个人在下面辅助我,说是辅助,其实就是硬把我推到单杠上。
过了一会儿,我没劲了,有人推我我也搞不动了,然后我被人推小推车去了。
小推车就是后面有人抱着前面一个人的腿,然后前面一个人只用两只手在地上撑着向前爬。班长的要求总是让后面的人提裤腿,不过我们都是相互的,能够理解前面那个人,所以一直都是抱着前面那个人的大腿根或膝盖,这样那个人可以省好多的力。
那天我就在器械场旁边的草地上爬,爬了一会儿我也累了,我后面的一个老乡也累了,他把我放了下来。主要还是为了让他休息休息,昆哥看见了,问我们:“怎么停下来了。”
我那时候的心态,还算是好的,我回答道:“班长,他累了,让他歇会儿。”
昆哥又叫了一个我新兵连战友过来,两个人一人抱我一条腿,又把我抱了起来,我又开始往前爬。
爬了多久我不记得,我就听见他们两个在后面聊天,本来这一切都没什么,说着说着,我那个新兵连战友说:“你要正确理解昆哥的意思,知道不。”
我知道他们说的不是我,而且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但是,我心里有了想法,爬得慢了下来,他们两个还在后面就这个话题聊着,我越听想法越多。不爬了,我直接趴在了草地上。
我那个老乡说:“我的妈呀,你可算累了,先歇会儿。我们给你看着点昆哥。”
我挤出了一个笑容,嗯了一声,然后趴在草地上开始胡思乱想。
我突然看着身下的草地,问他们俩:“你们觉得我从执勤中队回来之后,有没有看上去比第一年更努力了一点点。”
我已经把话说到最小程度了,但他们还是说了没有。他们说话的语气我也能听出来,那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是我没有和他们开玩笑,所以明知道他们说的是玩笑话,我也当真了。
就在那一瞬间,我就好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一样,突然瘫在了那片草地上。
昆哥看见了,又问我们,我没有理会。我那个老乡应付的说,马上开始。
然后他转过来让我继续,我趴在地上还是没有理会。
他们两个让我快点,要不然昆哥要生气了,我继续没有理会。
我那个新兵连战友说:“快快快,赶紧起来。昆哥过来了。昆哥拿着警棍过来的。”
我以为他还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是昆哥真的过来了。他过来后,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站起来跑,下一秒我又放松了,接着扮死人。
他接着打我,我还是无动于衷。
他们两个把昆哥拦了下来,说我哭了。
昆哥停了下来,看了看我,让他们两个把我拉起来,他走了回去,回到了单杠边上。
他们两个要扶我,我没用他们扶,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走到了昆哥身边。
昆哥问我:“至于吗?就打了这么两下就哭啊。”
我跟昆哥说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哭的。
他又问我为什么哭。
我说,我刚才问他们俩,有没有觉得我从执勤中队回来之后,看上去比第一年更努力了一点点。他们说没有。
然后昆哥就好像是安慰小孩一样说了他们几句,还用警棍打了他们手,告诉我别哭了。
我放弃了,嘴里也一直的说着:“我没事,只是觉得努力白费了。我回来之后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做这些没有用的训练。算了,既然看不出来,那我就不努力了,算了算了,不练了,不努力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还总是努力的按照他们的训练进行。如果说我真的放弃了努力给他们看,他们肯定会经常的用“以训促管”的方法来教育我们。
是的,不光是我,还要连累整个中队的战友,我自己的话,随便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从来没有哪次,是因为我自己知道我错了,然后班长搞我而哭了而怨恨班长。
如果真的是我自己的话,天天以训促管反而能让我不自主的增加了很多训练量,反正也就是那几种花样,冲刺蛙跳鸭子步,水泥地倒功匍匐前进,再不然的话就是全装跑步或者拳头俯卧撑,静态的就是蹲姿,夜间的就是紧急集合……
这点花样,还不如我的招数多了,搞人根本不够用,不过在这里对付一般人还算管用。
还有一次,还是昆哥组织,还是单杠,还是有人辅助我。不一样的是那次他没有让我去搞别的,而是让我一直挂在杠上,只要下来,就让人辅助我继续上去,而且还不给我使劲,就让我自己使劲上去。
我自己没劲,就只能半悬在空中。那天我又哭了,这次哭,原因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是因为我已经放弃了,他逼着我干的是一件我早就已经放弃了的事。如果说在家有人逼着我干一件我不想干的事,我一定会和他吵起来,甚至会和他干一架,连我爸爸都不例外。
但是在那里,面对着对我不错的昆哥,我张不开嘴,动不了手。
吃完饭回到了班里,林亚伟班长也问我怎么了,我没有跟他说,难道要我对他说,我看班长不爽,我想干他?
哦,如果我每感谢一个人的同时,都要说一句对不起的话,那么我要和昆哥说对不起,就只能是因为这件事了,因为我在心里骂了他几句。
……
时间跳到我勤训轮换回来,我回来之后没多久,我听说了一个消息,要来我们支队视察工作,而且我们这个小地方的这几个中队是必到的,然后我们开始了为期两个星期的迎接领导视察的准备工作,不费劲,也就是刷刷厕所,刷刷墙,搞搞菜地,电扇、器械场的器械上上漆,障碍场清理清理四周的杂草……
总之是除了楼房不能拆了重盖其它的怎么好怎么来。楼房虽然不能拆,但是能刷,因为之前已经刷过了,那次我们用鞋刷把一楼外面的所有瓷砖一片一片的刷干净的,不知道刷坏了多少个鞋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