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是常识
凌美提刀,脚下皮靴发出咔咔轻响,三两步来在莎拉跟前。
她盯着莎拉那张惊恐的脸颊,冷笑:“南希安排你们来卧底,无非就是要拿走那颗卵。哪怕是她那个狂妄的女人,也绝没有狂到会相信你们这两个小卒子有本事能杀掉我,或者绑架我。”
“那颗卵本来就是属于南希大姐的!那是陈望送给她的定情物!”
凌美再次嗤笑,“那颗卵不属于任何人,我没有问题要问你了。”
她提起刀:“现在,你可以祈求神明许你一个美好的来生了——如果他们存在的话。”
莎拉闭上了眼睛。
凌美的刀光宛如一道闪电凌空划过,捆着莎拉的铁链应声而断。
她凝眸,盯着莎拉大大的蓝眼睛:“我可以心软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你走吧,回去南希身边,告诉她:我在黑风寨等她来!要想夺走卵,就要有本事赢过我手里的刀,耍这些不入流的把戏,我看不起她!”
莎拉简直难以置信:“你居然不杀我?”
“不管对我有没有帮助,怪物围攻黑风寨时你全力奋战,就值得我放你一次。走,别等我后悔!”
莎拉站起身,脸色有些复杂。
她看了一眼纪帆,大踏步走向门口。
“我没有背叛范德林小姐!”纪帆大声说道。
“这不重要了。”
莎拉脚步未停,推门而去。
门外,暴雨倾盆,夜空如墨。
她跨上山猫号,在雨夜中疾驰飞奔,哪怕是山路颠簸崎岖,也未能延缓她半点脚步。
凌美一刀划开纪帆身上的麻绳。
“哪怕你失忆了,我也知道你对南希的眷恋,毕竟在十六岁以前,都是她在照顾你,哪怕我明知道你是她派来的卧底……你毕竟是大姐的儿子。”
纪帆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今年多少岁?”
“19岁。”
我才19岁?
“我母亲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的?”
“鹿黛眉,死于8年前。”
“我父亲呢?”
“不知道,我们没见过你父亲,你母亲也从未提及。”
“卵究竟是什么?”
“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那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你只要记得,那东西是所有的有机体都向往之物,是通往全新天地的钥匙。”
“我明白了,先前你所说的必须要留下来守护设备,说的就是所谓的卵。既然你用设备来描述它,那就证明它是智慧的造物,而不是……”
“你猜错了。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应该是什么,卵也不止一颗。”
凌美揉了揉眼睛,“累了。睡吧!”
她走到门口,忽然间又扭过头来:“你早就猜到,我不会下手杀掉莎拉对不对?”
纪帆笑了起来:“对。就算我失忆,但我对人性的理解,对人类情绪的敏锐感知,可是比你强多了呢,甚至我比你自己更能理解你。”
凌美就那么半扭头,盯着他的脸庞发愣。
“人啊,不过就是羁绊的产物罢了,不管是废土还是盛世。”
纪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困了。睡吧,大当家,咱们明天见。”
夜晚,纪帆躺在自己的破木板床上,目光穿过铁皮屋顶的缝隙,凝视着灿烂星空,心绪纷繁。
他忽然用思维问娜娜:“你的数据库里有做饭的相关知识吗?关于建筑方面的呢?六百年前的芯片能做吗?”
原本趴在视野角落里像只小猫般沉睡的娜娜立刻醒了过来,她飘到视野正中心,揉着惺忪睡眼:“当然呀,我说过的,几乎所有的人类知识财富,我都拥有。至于古董芯片的话,只要有当代科技的打印机,我甚至可以控制它在铁皮上制作原子级芯片。”
说到这,娜娜突然瞪大了眼睛:“喂~纪帆,你是不是想拍凌美的马屁?想做一只舔狗?”
纪帆嗤笑一声,“什么舔狗,我是在为了自己的视野奋斗。我现在可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呢,距离大当家只有一步之遥,我要担负起责任嘛。”
“什么二当家,明明就只有你们两个人,还不是个大头兵小喽啰。”
“你不懂。明天早晨六点叫我起床。”
“好啦~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纪帆端着油条、甜豆浆、小咸菜都敲开了凌美的门。
“大当家!姐姐!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凌美翻了个身,修长雪白而又浑圆的大腿骑在了被子上,又拱了拱之后才嘟囔着:“滚一边去,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想死吗!”
纪帆晃了晃托盘。
凌美闭着眼睛,忽然间眉头舒展开,精致微翘的鼻尖耸了耸,长长的睫毛顿时就是一抖,然后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好像!油条!”
她翻身坐起,“纪帆?你做的?”
“当然,黑风寨除了我哪里还有其他人?嘿嘿嘿,趁热,吃好了洗漱,咱们开工。”
“开什么工?”
“先吃完再说。”
纪帆把托盘放在了她的大腿上,“你知道我失忆了,所以我不知道我传承的口味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我喜欢甜豆浆,所以就这么做了,你试试口感如何?”
凌美抓起油条啃了一口。
香,脆,有弹性,口感绝佳。
她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豆浆,豆香四溢,入喉之后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你怎么会做的?”
凌美那双大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在纪帆脸上来回逛荡:“以前的你可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的废物。”
呃。
以前的我这么差劲的?
纪帆尴尬地笑了笑:“以前的我死了。现在是全新的纪帆——好吃吗?合你的口味吗?”
“好吃!不过我不太理解你说的什么南方北方,世界上还有这种分法?豆浆不都是咸的吗?不过,甜豆浆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纪帆尬住了,他试探性地问:“这个世界有粽子这种东西吗?你们吃的是甜的还是咸的?”
凌美也有点发懵:“豆浆是咸的,粽子是咸的,但豆腐脑是甜的,你连常识都忘了?”
坏了。
北方口味绝嗣了!
传承断了!
凌美看他傻呆呆愣在那,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没关系,你弄反了倒也是创新,口味很独特呢,是好吃的。”
“过年也不吃饺子吧……”
“饺子是什么?”
纪帆扶额,默默地坐在床边,“吃吧……吃完开工。”
“开什么工?”
“当然是建设黑风寨嘛。”
凌美皱了皱眉,“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生活更舒适啊,这种破铁皮屋你不觉得遭罪吗?”
“我是说早餐。”
“因为,你是我的大当家,也是我的小阿姨,更是姐姐。”
凌美的眼睛blingbling的,好像蕴含着星星。
她说,“你真的变了,变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