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真见鬼了!
张乐一把把这张纸甩开,转身就要跑。
灰雾中邪性的事多了,然而一般的异常都只敢在灰雾里活动,能进到空泡里的,都得是变电箱那种级别的异常。
尽管面前这张纸看不出什么杀伤力,但它却实实在在的存在在空泡里。
它是一个和变电箱一个级别的异常!
张乐连跨两步便到了门边,抬手便抓向门把手,然而却扑了个空。
他低头看去,却见到门把手上,一条条黑色的笔迹覆盖在上面,眨眼功夫,一个黑笔涂成的方框便出现在了门把手原先所在的位置。
张乐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异常不异常了,后退两步,肩一沉脚一蹬,猛地撞在门上。
这间老房子里的房间门是空心的木头,是万万扛不住张乐这种壮汉的全力一撞的。
然而这一下却像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水泥墙上。
张乐头晕眼花地望过去,却见到面前的门上也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地线条,几乎一瞬间就蔓延到了整面墙上。
张乐只来得及喘了一口气,这面墙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笔迹铺满了。
绝望,从张乐的眼神中流露出来。
但他的绝望并没能阻止痕迹的蔓延,四面的墙上、天花板、地板、桌子、床,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除了张乐自己,都瞬间被无数黑色的笔迹布满。
这个过程极快,但张乐却能看到一笔一笔画出黑色方框的整个过程。
就好像是熊孩子开启了一场盛大的恶作剧。
张乐站在了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他四肢发麻,几乎失去了运动的能力。
但垂在腿边的手,却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张乐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他猛地抽出了手机,狠狠地对着墙面拍了过去。
手机啪的一声拍在墙面上,几乎同一瞬间,四面八方瞬间传来了铅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张乐惊慌地四下张望,却再也没见到能供涂抹的东西,然而很快,他的视线在面前凝固。
面前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张脸。
就像是一张立体的素描,被人画在了空气中。
张乐甚至能看清铅笔划过的每一道笔触。
沙沙作响中,头发、脖颈,衣领,身体。
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男孩出现在他面前。
他有一张乖巧的脸,一副生动的表情,一副健全的身体。
而这一切,都是由铅笔素描的笔触组成的。
他拿起苏暖写的信,对着张乐露出一个微笑。
“嘘。”
他的手指凑到了嘴边。
那张信纸被他捏在手里,三两下折成了一个纸飞机。
他对着机头哈了口气,轻轻一扔。
飞机轻飘飘地飞进满屋子的素描画中,消失无影。
看着这一切发生,张乐一动不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像是一尊雕塑。
小男孩满意地望着纸飞机消失的方向,忽然转过头来,对着他挥了一下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墙面瞬间露出了一大片空白。
就好像有人用橡皮擦,一瞬间擦掉了一大片笔迹一样。
小男孩再挥一下手,整面墙,乃至整个屋子,忽然就恢复如常。
他最后挥了挥手,似乎有一块块橡皮在他自己身上擦过,很快将他擦得残缺不全。
“哈哈。”
他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
在笑声响起的同时,他也消失在了半空里。
张乐一屁股瘫坐在床上。
整个房间都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唯一不同的是,桌面上的那张信纸上,关于第四段的全部内容,都消失了。
纸面光滑,甚至没有留下笔痕,好像崭新的一般。
张乐的脑海如同暴风雨下的海洋般波涛汹涌。
铅笔画出的立体小男孩,遍布各处的神秘笔迹。
他为什么要擦掉那些文字???
张乐有种感觉,他刚刚见到的,应该是这十天以来他见到最为恐怖的异常。
这个异常,比变电箱还要恐怖几个量级。
这些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发生在眼前,带给他的感觉非常奇妙。
这段时间他也算见过不少异常,比如说那些井盖、垃圾桶、电线杆、路灯等等。
他们是会咬人的井盖、会吃人的垃圾桶、会把人绑起来的电线杆,张乐看到他们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有这种想法。
但刚刚那个“小男孩”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看到这个小男孩的时候,张乐感觉,自己无法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也有外形,它是一个小男孩形状、铅笔笔迹材质的3D图形。
但在心底,张乐却无法这么认识他。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词语,能够客观描述它的存在。
直观来说,它出现之后,只有苏暖给自己的那封信受到了影响,其中关于那扇门的所有信息都被抹除了。
这似乎是在说,它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关于那扇门的事。
但张乐更有种感觉,即使它不以那样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它也同样可以抹除这些信息。
而他出现的原因……
张乐看向了自己手里死死攥着的手机。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将手机拍在墙面上的一瞬间,沙沙声同步响起,随后它出现了。
联想到这个应用那些不平凡的功能,张乐几乎可以断定,对方的出现,和这个应用,有分不开的联系!
想通了这一点,张乐悬着的心却放下了不少。
这个应用比他想的还要更加神秘,这是好事。
从这个应用和自己深度绑定的情况来看,它越强大,自己越安全。
而且很明显,即使是“小男孩”那样恐怖的东西,在面对张乐时,也对他释放了相当的善意。
几乎真的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子,在和大人做游戏一样。
张乐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总而言之,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那扇门的问题。
说实话,张乐发自内心地觉得,再去打探这个门的消息,那真是和作死没什么区别。
但是,张乐更加有一种感觉,门的事就像那个小男孩一般的存在一样,是和灰雾直接有关的。
如果自己不先接近他们,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找上自己。
想到这,张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纸上的字迹虽然被抹去,但是写下这些字的人还在。
苏暖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张乐将那封信藏好,立刻狂奔下楼,刚出单元门,张乐便是一愣。
之间彪子发了疯一样的满世界转圈,而刘四平皱着眉头站在一边,见了张乐,他叹了口气:
“苏暖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