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绳梯来到楼下的小道,张乐回过头仰望。
空泡的范围确实扩大了不少,二楼的窗户几乎整个都露了出来,四楼的也露出了下半边。
他突发奇想,想去二楼看看,然而看看手中的壁纸刀,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将壁纸刀平端在手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张乐强忍着内心的尴尬,开口:“你好,割伤。”
沉默。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希望我们能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沉默。
“毕竟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就应当互帮互助,因为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沉默。
张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自觉说的连块石头也要感动了,然而手中的壁纸刀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沮丧地抬起头,却看到窗口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张乐想起了什么:“尤利娅,你是怎么和它沟通的?为什么它愿意理你?”
“它是刀,我是人,人怎么能和刀沟通呢?”
尤利娅平静的眼神在张乐看来像是对智障的关怀,张乐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说它知道我的怀疑?”
“是的,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跟他沟通。”
非常严谨的逻辑,张乐沉默了,他感觉到那平静的眼神里对于智障的关怀似乎增多了。
“那我要怎么才能像你那样使用它?”
“我没有使用它。”尤利娅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馕:“我只是在帮助它。”
不是使用,只是帮助。
“使用”和“帮助”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使用”体现的是自己的意志,而“帮助”,却是发扬对方的意志。
尤利娅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在整面墙上留下了恐怖的伤口。
如果这是帮助,那是不是意味着,想要留下伤口的人并非是尤利娅,而是【割伤】本身?
脑海中转动着念头,张乐蹲在地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刀刃。
“喀啦。”
一块凸出的砖上忽地多出了一个豁口。
张乐一愣,随即兴奋了起来:“太好了!你看见了吗!我把它砍开了!”
然而窗口的少女却摇了摇头,她猛啃了一大口馕,把头缩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句话:“它不是被砍开。”
张乐低下头去,砖头上的刀口清晰可见。
不是被砍开的?
张乐将壁纸刀凑到面前,即使只用肉眼观察,刀刃的锋利也是清晰可见。
张乐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锋利的刀刃,在刚刚楼上试刀的时候,居然没有破开哪怕一张纸。
想到这一点的张乐连忙蹲下,墙根下面的松软草坪上,张乐揪下一根草,勒在了刀刃上。
细小的草叶触碰到刀刃,张乐捏着两端,稍稍发力。
草叶绷紧了,但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
张乐一愣,加大了些力度,草叶也只是绷得更紧,但距离断裂依旧遥远。
张乐干脆猛地一用力,草叶自张乐捏着草叶的地方弹开,在他的大拇指和指节之间留下了短短的一截叶片,明显是被崩开的。
张乐意识到了。
这个名为【割伤】的异常,只是看起来像一把刀而已。
它看似锋利的刃,只是对“刀刃”这种外形的一个模仿,不具备有任何杀伤力。
正常来说,任何物体,只要它施加的力足够大,接触面又足够小,都能达到切割的效果。
但【割伤】不一样,它锋锐的刀锋甚至无法割开草叶,涉及切割的概念似乎在它身上失效了。
这就是异常吗?
张乐讷讷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壁纸刀,这才发现,在自己右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伤口。
然而由于太细太浅,伤口没有流血,也并不疼,所以他刚刚忽略了。
“割伤了吗?”
张乐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如果这把刀本身并不具有杀伤力,那它造成的所有伤口,就是凭空产生的。
凭空造成伤口,多么强大的能力。
如果是面对着生物,张乐只要在对方的心脏里凭空制造一道伤口,对方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简直赖皮。
但现在的问题是,究竟要如何操控。
不,重要的或许不是操控。
是帮助。
“也许将切割本身,正是它所期待的。”
张乐端详着面前的刀刃,如此想着。
而自己所能提供的帮助,就是它的想法,变成现实。
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割伤】的刀柄,手臂运动,将毫无杀伤力的刀刃放置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刀刃轻轻地在地面上划动,张乐闭起了眼睛,感受着手中的刀的意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却什么也没有发生。然而张乐只是不急不躁地划动着。
一个成年壮汉,在破旧的街道上,拿着小刀,在喀啦喀啦的声音里划拉着水泥地面。
如果这时有路人经过这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张乐忽地睁开眼睛。
他看向握刀的手,食指的第三个指节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液在伤口周围淤积,最终滴落而下。
地面上,一道巨大的伤口悄然闪现,鲜血滴进水泥地面的缝隙,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张乐沉默着,感受着手指传来的疼痛,和刚刚脑中狂暴嘶嚎。
在手指出现疼痛的一瞬间,无数嘶嚎猛地自右手的刀中涌出,在张乐的脑海中呼啸着。
歇斯底里的、冷静的、优雅的、狂暴的、欢欣的、狂喜的、绝望的。
无数种嘶嚎,带着无数种感情,表达着同样一个期待。
“割伤啊……”
脑海中的嘶嚎逐渐平息了。
张乐感受到了一个事实,这只异常是被限制了的。
如果这种限制消失,它会毫无顾忌地在世界上的一切东西之上的每一寸表面留下尽可能多的伤口。
它更像是一个概念,关于“割伤”这件事的概念,在被压制又现实化之后,留在现实的投影。
而尤利娅所说的“帮助”,即是将这种概念,具现在现实里的过程。
换句话说,张乐刚刚用刀划过地面,事实上是将“切割”的概念施加在了上面。而地面接受了这个概念,因此自行产生了伤口。
但这种具现并非不需要代价。
张乐手上的细小伤口,就是其中之一。
像是一种交易一般,如果张乐要切开什么东西,割伤就会在他的手上也留下一道伤口。
张乐不知道原因,但他想起了演员表里对【割伤】的简介:“不要把刀握在手里。”
“嗡嗡”
【要素:悬疑】
【时长:每集三分钟以上,至少三集】
【要求:有连贯的具体情节,出镜人数2人以上】
【时限:在一个星期内发布第一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