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秒!”
水管抡在高高跃起的下水井盖上,金属碰撞的沉重手感震得张乐手掌生疼。
他并不清楚准确的剩余时间,这么想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点激励。
眼下四面八方“当啷、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把四周的井盖都招惹过来了。
“来就来吧,别来什么更难办的东西就好!”
只一分神,脚下便忽地一沉,张乐一惊之下,却又轻松了下来。
低头望去,却只见到一只井盖飞速退后,冷光森然的牙齿之间满是碎纸片,右腿上包裹的书本却被掏了个大洞,隐约间已经能看到皮肤。
“真他妈一刻也不能大意!”
张乐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一只伺机对他的左腿如法炮制的井盖上,剧痛随之而来。
这是正儿八经的踢到铁板了。
张乐呲牙咧嘴,在心底暗骂自己两句,再也不敢出腿了。
这种情况下腿要是断了,那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四十秒啊!”
两只井盖飞起,奔着他的脸就冲了过来,张乐堪堪闪过一个,却结结实实的迎在另一个面前。
铁管一架,那只得空的手一把揽上去,却把那井盖抱了个结实。
手刚一收紧,一股大力倏然自两臂之间迸发而出,差点挣脱束缚。那井盖疯狂地挣扎,力气比张乐小点也有限,两排参差不齐的铁牙划得张乐腹前纸屑漫天飞舞。
“三十秒!走你!”
张乐一声怒吼,抡圆了胳膊把井盖冲着另一个方向猛力一摔,正正好好撞在另一只迎面扑来的井盖上。
二者碰撞发生一声巨响,周围的井盖一时间居然有些犹豫的感觉,竟再没有往上扑了。
“这些鬼东西还他妈有智慧的……”
张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皮窜到脚后跟。
胡乱扫了一眼胸口的手机,还未来得及看清数字,“当啷、当啷”的声音比前度更响了几分,张乐只觉得头昏脑涨,握紧了钢管,有些神经质地四下张望起来。
然而忽地,脚下一股巨力猛地一拽,张乐只觉得天旋地转,血液倒灌之下就连神智也模糊了一瞬。
再看清时,周围却已天地倒转,张乐连忙弯起腰去看右腿,却见到一只黑乎乎的电缆缠在脚踝处,将他倒提起来。
而在电缆的末端,无数线缆你中有我地缠绕成一个巨大的线球,线球中,两只银色的变压箱探了出来,如同两只眼睛,一张一合。
张乐似乎隐约听到了几声冷笑。
他不敢怠慢,一个发力弯起身子,抬手就要解开脚上的束缚。
然而这电缆约莫有手指粗细,外面胶皮内里金属丝,就算用斧子劈也未必能一击而中,更何况徒手?
水泥浇筑的电线杆居然弯下了腰,几只变电箱变压器凑上前来,无数根黑黝黝的电缆从四面八方垂下,包裹在张乐身上。
他们的顶端,无数细金属丝蔓延出来,如同盛开的铁花,包拢聚散,在张乐的眼中不断放大。
身下,不知多少井盖此跳跃着,金属牙齿闪烁着寒光,此起彼伏,像是水池中的食人鱼,对吊在水面上的肉露出的垂涎表情。
“嗡嗡”
四面八方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唯有胸口处传来两声震动,如此真实。
紧接着,电缆交缠之中,几道光亮透了出来。
被光亮照到的电缆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如同黑蛇一般飞速地放开张乐。张乐脚上一松,人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那该死的电线把他举了两米多高,就算下面是绿化草地也把张乐摔得够呛。
“当啷当啷”的声音远去了,电线杆也再不见踪影。张乐克制着身上的痛起身,一把抄起手机。
还好,没摔坏。
【拍摄任务完成】
【奖励目标已完成】
【奖励:开启手电功能】
张乐一愣,这才发现手机背面的手电确实已经打开。
这点光亮只能照亮身体周边不多的范围,然而在它打开的一瞬间,那些下水井盖还有电线杆都忙不迭地逃开了。
他们在畏惧什么?
是光,还是这个携带着系统的手机发出的光?
死里逃生的张乐一刻不停地思考着,随手点下发布。
他站起身来,举着手机环视四周。
手电的光根本超不出视线的五米范围,而只照亮面前这一小片又没有必要。
张乐开始有点犯糊涂了。
他耐下心来,举着手机,站在原地缓慢地旋转,耐心地观察。
扫过某一处黑暗时,似乎眼花了一下,手电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一些。
张乐大为振奋,将手机对准这个方向,向前几步。
没什么变化。
张乐不信邪,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
灰雾笼罩下,可见的范围只有以自身为圆心的五米半径。一时间,张乐无法辨清面前的景色,只知道自己走在小区的步道上。
忽地,一块标识牌出现在面前。
“快猫驿站”。
张乐立刻定位,这个驿站在小区的北门偏西,而丽园便利店正是紧挨着北门!
这个发现让张乐精神一振,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过了驿站,再走没两步,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张乐心有余悸地扫了两眼,这个空洞正是变电箱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所在的地方。
眼下空洞四面的地上满是细小的混凝土块和各式各样的微小残片,看得出来,这里也是变电箱的路线之一。
想到这,张乐几乎快小跑起来。
深坑甩在脑后,步道收窄,加宽的车道开始出现,张乐知道这是快到小区门口了,他越发喜悦,脚下越快。
忽地,他硬生生定在了原地,神经质一般轻挥了一下水管,又在半途中强迫自己停下了这个动作。
面前的车道正中,一扇门静静地矗立着。
它就这么独自立在路中,并不依靠墙体的支撑。
那是一扇木质的房间门,有些掉漆,星星点点露出略微衰朽的木茬。
在门板正中,有一个白灰写就的“七”子,字迹干枯。
它正拦在张乐的必经之路上。
张乐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这门好像是虚掩着的。
他紧紧地攥着水管,向前无疑意味着要直面异常,但向后,那就要回到孤身一人的境地。
门似乎开的更大了些。
冷汗开始从张乐后颈渗出。
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几乎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咔哒”一声,门把手忽地下压。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匆忙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