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搞错……”

　　赵行看着手机，人都麻了。

　　篝火工作室这个号，真是一次又一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他惊喜。

　　比如说，第一次，他在食堂刷到这个账号的第一个CG作品，水平高到教授都连连夸赞，属实让他长了个大脸。

　　结果就在他满心期待下一个作品的时候，人家拉了坨大的，来了一个狗熊拳击。

　　赵行郁闷的要死，好几天没管这个账号。

　　结果今天突然想起来，他点开这个账号一看。

　　第一个视频，433个赞。

　　第二个视频，7356个赞！

　　赵行人都傻了！

　　画面中，那个大胸肌肉男孜孜不倦地笨拙挥拳，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而下。

　　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

　　“我这一生积德行善，刷到这条是我应得的。”

　　下一条：

　　“他擦不擦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实中没有男的愿意这样给我看……（省略200字）”

　　第三条：

　　“男生还是少发这种视频，我刚刚骚扰了一个，被拉黑了……”

　　像这种评论，一共有一千多条。

　　赵行越刷心越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擦边的流量这么高，谁还好好弄作品啊！”

　　以赵行的经验来看，制作那样一条高水平的CG作品，如果是一个人做，再快也要打磨小一个月。如果工作室里都是高手，那也要一个多星期的工作量。

　　而这种擦边视频，它的成本体现在哪里？

　　体现在蛋白粉上吗？

　　“好好的技术博主，硬生生被搞成了擦边男……”

　　赵行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手机一甩。

　　扭头一看，旁边正是宿舍的立式镜子。

　　沉默良久，他左右一看，便狗狗祟祟地掀起衣服。

　　腹肌，好大一块。

　　赵行满脸悲愤地把衣服一放：“他妈的！人心不古啊！”

　　……

　　“这样就差不多了。”

　　张乐一把脱下了衣服，光着上身扎紧背包。

　　天气太热，空调也没法用，随便动动就是一身汗。

　　他胡乱擦了两把把衣服扔到一边，转过身来，地上放着一摞摞书。

　　《民法典合同实务指南》

　　《地产合同纠纷要点》

　　《2024公司法修改及诉讼建议》

　　一本本砖头一样的法学专著，这一摞那一摞，像一条起伏不定的山脉。

　　张乐叹了口气，拿起一本书，随便翻了翻，上面满满的写满了笔记。

　　他有点心疼，但还是把书横过来，猛地发力。

　　沿着书脊，书被撕成两半。

　　拿出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胶带和布条，张乐开始把书往身上捆。

　　这是他为探索灰雾做的准备之一。

　　灰雾中，现阶段可预测的危险就是种种异常，从张乐有限的观察来看，还是以物理攻击为主。

　　相应的，想做好物理防护，书本其实是日常生活里能用到的绝佳材料。

　　足够厚度的纸，用胶带和布条固定好，绑在各种要害部位，即使是张乐这种级别的壮汉拿着刀全力一刺，也很难正面突破防御。

　　而以张乐的身体素质，这些书对他的身体灵活性产生的影响微乎其微。

　　当然了，如果遇到变电箱那种级别的异常，张乐把《永乐大典》穿身上也是白给。

　　所以主要的防御对象，还是诸如下水井盖那样的小型异常。

　　一本本撕着书，看着那些笔记和标注，张乐有点心疼。

　　“真该录下来，谁再说学法没用就放给他看。”张乐苦中作乐：“你学别的家里能放这么多砖头书么？”

　　学医兴许也行？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打着胶带，好半天之后，绑的介乎中世纪骑士和米其林轮胎人之间的张乐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

　　现在来看绑的还挺结实。但待会要是真剧烈活动起来，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但条件有限，这已经是张乐能做到的极限了。

　　沙发一旁放着一根拆下来的金属水管，张乐随手抄起来，这就是他本次探索中的武器了。

　　也就是这种老小区现在还能找到金属水管。张乐不是没想过揣着菜刀去，然而在那群钢筋铁骨的异常面前，恐怕还是铁棍来的更实在。

　　背包里装着两张囊一瓶水，深吸一口气，张乐打开了防盗门。

　　浓厚的灰雾遮蔽了整个楼道，门口的脚垫只露出半边，另半边就再看不见了。

　　没有光源，张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终，一步踏出。

　　几乎一瞬间，灰雾便攀附在那条踏出的小腿上。

　　张乐的感觉很微妙，他觉得，对他来说，这只小腿，连带着脚，好像都有点陌生。

　　就好像从上一秒开始，这只脚都不属于自己，直到他踏出的这一秒，这只腿才啪叽一声接上，跟身体初次合作。

　　一只腿尚且如此，如果全身都进去呢？

　　张乐开始打退堂鼓。

　　他回过头，微弱的光芒下，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沙发上，一个孤单单的凹陷缓慢地复原。

　　咬了咬牙，张乐迈出另一只脚，整个身体都浸入灰雾中。

　　一阵恍惚。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还留在原地，而自己的身体又踏进了灰雾里，自己留在原地的身体看着自己的身体走进灰雾……

　　张乐已经感觉自己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一片雪花，像是蹲的时间久了猛地站起来，适应了一阵，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

　　张乐大为震惊。

　　居然什么也没变！

　　楼道还是那个楼道，邻居没扔的垃圾袋都还放在门口，酸臭味直往张乐鼻子里钻。

　　视野一片清晰，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灰雾的痕迹。

　　张乐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去。

　　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光芒微弱。

　　他退一步返回，面前的灰雾朦胧依旧。

　　张乐叹了口气，再度进入灰雾。

　　奇异的感觉再度蔓延，适应了之后，楼道出现在面前。

　　“就算有人，恐怕下楼的时候也得死楼道里。”

　　保安的这句话开始在张乐耳边回响，张乐紧了紧手里的水管。

　　四周的一切都太正常了，可这里是灰雾中的世界。

　　越正常，越不正常。

　　他警惕地迈步、再迈步。

　　对面的防盗门会在自己经过时扑下来吗？

　　墙上的电缆，会不知不觉缠在自己脖子上吗？

　　脚下的楼梯，会忽然凭空消失吗？

　　张乐放眼望去，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能要他的命。

　　他从未觉得一个老旧楼道这么危险。

　　就连楼梯拐角的那个酸菜缸都散发着古怪的气息。

　　“妈的，拼了……”

　　给了自己一巴掌，一步，两步，走下楼梯。

　　无事发生。

　　就好像一个普通的下午，下楼买瓶水那么平常。

　　经过酸菜缸所在的缓步台，转过头，就是二楼。

　　张乐的身体有点僵硬了。

　　他的鼻腔里，熟悉的酸臭味渐渐涌上来。

　　“原来是这么一手……”

　　他有点僵硬地下了台阶，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毫无阻碍地转动，一声轻响，右手边的门随之打开。

　　熟悉的房间，沙发上，一个微弱的凹陷。

　　“原来只是无限循环吗？”

　　张乐笑了：“太老套了吧。”

　　他一脚踏出灰雾，那种陌生的感觉又自脚尖一直传递开来。

　　再踏出一步站在房间里，张乐打量着周围，熟悉又陌生，好似在这里生活是前世才发生的事。

　　好一阵，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他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下方，被变电箱翻来覆去犁过、已然残破不堪的小路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张乐随手拽来一条床单，稍一用力，便撕下宽宽的一根布条。

　　“既然楼道这么危险，我不走楼道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