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开始了，戏就要做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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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我全招。”

　　何胖子坐在逼仄的小房间中，熟练的就和回到家里了一样。

　　像是那从重重包围中冲出来的魄力，敢于和刑侦科员动手的勇气在一瞬间消失了。

　　被手铐扣上之后，那胖子就变得异常老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怎么？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里，闫金有站在窗前，指着何胖子说。

　　“暂时还没想到。”

　　池近摇摇头，打算先听听何胖子的说辞。

　　“于思强？我知道我知道。他到我们这借钱，一借就是三千万。这下面的人谁肯给他啊？长官，这可是三千万！而你看看，那个穷鬼，他就不像是能有钱还的样子。”

　　“但你最后还是借给他了。”

　　“当然，”胖子回答道，“下面的人不知道，我可非常清楚，这家伙一定还得起。就算利滚利到上亿上十亿都行。不过我也不敢给这么过分的条件。”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他一定还得起，又为什么不敢给这么过分的条件？”

　　“嘿嘿，长官，我可太清楚了。因为我曾经见过他……他是个家业很大的人贩子！你看，就算他现在手头紧了，等宽松一些，重操旧业，钱那不就滚滚而来？不过毕竟都是道上的，我也不敢太过分以免被人说闲话，又或者让他叫人报复了。所以我也就意思性地要了一个亿。”

　　于思强是人贩子！？

　　胖子说出的话让池近有些难以置信。

　　他回忆起自己初见于思强的时候，那满是尘土的身影，应该就是最劳苦的平凡百姓。

　　怎么可能就是人贩子！？

　　在隔壁听着的池近想要冲进审讯室，大声地呵斥何胖子，让他不要再污蔑于思强。

　　但，这个逻辑是通顺的。

　　就像何胖子自己说的和之前池近所怀疑的，三千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就算是放高利贷的，也得慎重考虑。

　　有一套房子，一间工厂，有什么放高利贷的人觊觎的东西，又或者是真正知道底细，明白他可以还上的，这些贪财的人才有可能放贷。

　　要不然，他一家死了，账面找谁平？

　　坦白说，就他们家两个，正常时候，全身器官分开卖加一起都卖不出这个价。

　　池近闭上双眼，心里大概已经清楚，何胖子的说辞有可能是真的。

　　“于思强是个人贩子？”闫金有在旁边也愣了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池近，然后拿起对讲机，和审讯员说，“确认一下。”

　　收到指挥的审讯员立马询问说，“你能确认当时见到的人贩子就是于思强吗？”

　　“确定，很确定，还能是别人不成？他连名字都没改。而且，怎么说我们当时都是见过，甚至还聊过天的。”胖子非常坚定地说，然后又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长官……您的意思是，这个于思强不是本人？是别人伪装，易容？”

　　“不要胡思乱想，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好的好的。”何胖子连连称是。

　　“放贷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何胖子回忆道，“我记得他借款几个月之后吧，好像是一直都没有还钱。正常来说，零零散散也该还一些了，证明还是有这个还款的想法的。但是下面的人跟我说，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当时阿虎就跟我说，他要去看看。

　　“毕竟只让下面的小弟去，脸上需不好看。我也就同意了。“

　　“这个阿虎是谁？”

　　“吴文虎啊。哦，他是我一个小弟，现在很多事情都是他在管。”

　　审讯员点点头。

　　“后面纵火也是他去办的？”

　　“纵火！！？什么纵火！？长官！你可别冤枉人！我们现在都是正经人，连暴力催债这种事情都不搞了，怎么可能纵火！长官，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我们不可能纵火的啊！我一直都告诉下面人不要暴力不要暴力，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纵火！”

　　何胖子着急起来。

　　这个名头按到身上那可就说不清了。

　　万一到时候还被安上个黑社会组织罪，那小弟做的事情他都是要担责的。

　　何胖子很清楚，所以非常着急，想要洗脱这个罪名。

　　“别动！别动！”

　　看何胖子挣扎起来，审讯员没有理会何胖子的话语，而是出声警告。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被挣脱了呢？

　　审讯的进行也需要比较安定的环境，不可能让这家伙继续闹下去。

　　见何胖子没有听话地直接停下，一个审讯员从旁边的桌子上走过来，按住了何胖子。“都说了，叫你不要乱动！”

　　“冷静下来了吗？”

　　还在桌子边上的审讯员问道。

　　“冷静下来了。”

　　何胖子虽然被按住了脑袋，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继续。

　　“纵火的问题我们先延后。你和于思强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矛盾？”

　　“没有，真没有了。长官，他还欠着我钱呢！”

　　接下来，审讯员就细节问题对何胖子多次询问。

　　只是这已经和池近没有关系了。根据之前的询问内容，他已经能够大致拼凑出一个真相。

　　只是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搞清楚……

　　于思强为什么会自杀？又为什么在五年前金盆洗手？于望生又是怎么回事？

　　“闫警官，有一点我觉得疑问。于望生真的是于思强的孩子吗？”

　　会不会也是他拐来的呢？

　　“不知道，要做个DNA看看。”闫金有阴沉着脸，“但很有可能，不是。”

　　“那于望生的亲生父母……”

　　“可能已经丢了这个孩子五年了。认贼作父？”他讥讽地笑着。“那于思强居然还能为拐来的孩子借三千万。挺牛的啊，你说，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金盆洗手，收养于望生，可能都发生在于思强命运的那个转折点上。

　　是什么导致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拐子变成一个辛勤劳苦的父亲？

　　池近有种隐隐的预感，五年前的这两件事和最近于思强的自杀是连在一起的。

　　除了这一大团迷雾之外，池近知道自己已经大致摸清了真相，就是没有证据。

　　但我又不是刑侦科的人，我不需要证据啊。

　　“谢谢闫警官，我已经了解真相了。”

　　池近笑着对闫金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