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伊邪那岐&伊邪那美(1)
秋天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了,海风混合着海浪拍打在岸边的渔船上,今晚海上风很大,大多数渔船早早地靠岸。黑色的海面上只有灯塔发出微弱的亮光,指引着还未归来的渔民。
“伽具土的遗骨”里面吵吵嚷嚷,和外面凄凉的秋夜格格不入。
两大派系暗地里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七年,终于在今天,所有的矛盾浮出水面,犹如一枚投入大海的核弹,激起滔天巨浪!
平日里共同出任务,一起浴血奋战,一起斩断敌首的狩人们终于刀剑相对!整个“伽具土的遗骨”已经不再像往日一般宁静,此刻的狩人总部,是人间地狱,是人命收割机!
一批狩人倒下,就有下一批狩人顶上来。无数刀光在闪烁,无数剑影在怒吼。各种巨大的声音不绝于耳,怒吼声、叫好声、呻吟声,刀剑刺破胸膛的闷响声、利刃撞在一起的翠鸣声、拳头击碎骨骼的碰撞声。
乱了!乱了!全乱了!
一眼望去,狩人总部没有一处是和平的地方,没有一处的墙上不是洒满鲜血。红色的液体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可怖。
人群中没有“刺蛇”的影子,也没有“天羽羽斩”。
安辛泽拼命地踩着油门,GT-R跑到极速,此时它的变速箱卡在最高的档位上,转速表的指针指着躁动的红色区域。发动机发出呜呜的异响,整个车身不正常地抖动着。樱井水月坐在车里,缩着头,战战兢兢地靠在座椅上,她从没有见过这样近乎疯狂的安辛泽。
“喂,步叔,带上我的四把刀,把车停在机场到达层出口。别问原因,现在很急!你就在车里等着,有保安问你的话,你打点一下。我现在赶回去,我要一出机场就看到我的车!”安辛泽不等步林宗说话就挂了。
接近三百的时速,GT-R狂奔在机场高速上,把夜晚的路灯、风、景色都甩过去。前面的车一辆一辆地逼近,安辛泽狂按着喇叭,一辆一辆地超越。
他的脑子里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安辛泽心里在咆哮、在怒吼,这是一只沉睡的雄狮,等他睡醒的时刻,世界将为之动摇!
那个繁樱女孩在等着他,只有他才能救她。多少次,他想象着要为这个女孩放弃一切,他想象着没有这个女孩的生活会是多么黑暗。可是,真该死!在女孩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牛逼的餐厅里喝着红酒,吃着行政主厨烹调的美味。真该死!
安辛泽盯紧前方的路,眼睛都不眨。他拼命地控制眼泪,他不能哭,他要坚强,不然就没有人能救他喜欢的女孩了。
“水月。哥哥要回国了。那个姐姐被坏人抓走了,哥哥要去救她!”安辛泽轻轻地说,语言里充斥着无力感,“你自己把车开回去,小心一点。自己照顾好自己,哥哥一定会回来接你的!我保证!”
“好。”樱井水月小心地回答。她解开安全带,爬起来,在安辛泽的侧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哥哥,我等你!”
GT-R时速突破三百,纯白的身影扰乱宁静的夜。呼啸着,代替驾驶者抒发心里的愤怒。
狩人总部里漫天的打杀声,血液沿着台阶,从顶层一直流淌下来。每经过一处平地,就有新的血液汇流进来。这些猩红的、粘稠的液体,在黑色大理石地面恣意地绽放、炸开。好似盛开的红莲,妖娆而诡异。
此时的底层竟格外的安宁,和平日里一样,祥和又安逸。
一个黑影快速闪过伽具土熔炉旁,径直冲向提纯实验室。
黑影把手里的蓝色晶体放在试验台上,接口扣合,导管连通试管。
号称“天羽羽斩”的男人退出实验室。涡轮开始工作,熔炉的热蒸汽被狠命地抽离出来,高压高热的空气在加压泵的驱使下开始不安分起来。
安齐麟静静地看着,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来了?”二楼的观察台上传来声音。
“来了!”安齐麟故作镇静。
“开始么?”那个声音直接从二楼飘落下来,缓慢地朝安齐麟走来。
“你不打算阻止我吗?”安齐麟问,双手已经探到腰间。
“我没有阻止狩人官,我也不会阻止你。怎么样?我很公平吧?”这声音已经离安齐麟很近了,“你们这些普通人不懂得如何使用那东西,所以我也不会在意你依靠那种东西变成所谓的神。”
“开始吧!”安齐麟突然大喊。
同时实验室里的喷枪口发出嘶鸣声,巨量的气流从喷枪口涌出。
“天羽羽斩”反手挥刀,菊一文字则宗瞬间被拔出,斩断微弱的光幕,刀刃直指来人的胸前。
菊一文字砍到一半的时候就再也走不动了,一把藏蓝色的太刀挡在他的挥刀轨迹上,稳稳地阻挡了菊一文字继续向前。
两人一触即分,谁都不愿意在对方的进攻范围以内。
只有涡轮的轰鸣声和喷枪口的嘶吼声充斥着总部底层,其余的打杀声、呼喊声全都被隔离在底层以外。
两个黑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利刃带着破风声疾驰,它们在空中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发出炫目的火花,那火花照亮两人的脸庞。
这是刀与刀的拼杀,挥刀的人站稳在地上,两把刀在空中呼呼生风。制霸的力量驱动锋利的武器,刀刃带着气流相互交融、汇合。气流在碰撞中震碎空气,整个空间都在晃动。巨大的铁器碰撞声早已盖过涡轮发出的声响。
微弱的灯光反射在刀身上,刀光在绝对的速度中变得弯曲。火花从四面八方炸开,溅到两人的脸上、衣服上,旋即消失。
“天羽羽斩”在利刃的光影中不断接下来自对手的进攻,他终于拔出了第二把长刀——天羽羽斩!
那名对手虚晃一刀跳出攻击范围,持久极速挥舞的刀身上冒出丝丝白汽:“很好!我开始感兴趣了!‘刺蛇’,参上!”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菊一文字则宗上,因为摩擦空气而炽热的刀身在冷却的瞬间,竟然流淌着点点水珠。
“天羽羽斩”挥手甩掉水珠,把菊一文字扛在肩上,他没有说话。
上面的楼层里,混乱的战斗无休无止。不断有人被杀,又不断有新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完成着同伴没能完成的心愿。
死亡人数以可怕的趋势不断翻升着,但是人们却不知疲倦,反而越战越勇。直到这时,狩人们压抑在心底的那些嗜血的怪物,终于冲破束缚了它们七年的牢笼,咆哮着扑上去咬断对手的脖子,把利爪伸进对方的胸膛里,抓着火红的心脏,连带着滚烫的鲜血一起揪出来,然后踩碎!
他们终于化身成为怪物,血腥味让他们丧失理智。狩人们的眼里只有对方手里的刀,他们奋力躲避对方挥来的利刃,然后再把自己手里的利器送进对方的身体里,再接着对下一名对手做同样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幸被砍倒,那也没什么啊,同伴们总会替自己报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