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座天使徽记(3)
这一个月里,安辛泽用更加刻苦的训练换来了一天假期。此刻他正坐在后院的榻榻米上,望着樱花树发呆。略微枯黄的樱花树反抗着季节的召唤,树叶倔强地挂在枝头,不愿落下。
“哥哥,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出去玩玩吧。”樱井水月把一杯热咖啡放在安辛泽手边,自己并排坐下来。
“好啊,日本从九月份就开始冷了啊。”安辛泽拿起咖啡,小饮了一口。
“恩,等到九月底还会有台风。”樱井水月回答。
“我住的城市不沿海,我还没见过台风呢。”安辛泽反而满心期待。
“就是刮大风啊,超大的风。”樱井水月用手比划着。
安辛泽微笑着看她:“哦对了,有个东西一直忘记给你了。”说完安辛泽跑进自己的卧室里。过了一会,他拿着很久之前买的那个兵马俑走出来:“这个送给你,喜欢吗?”
“好丑的手办啊,不过我很喜欢。”樱井水月把兵马俑拿在手里翻看。
安辛泽满脸黑线:“算了,你喜欢就好。走吧,出去玩了。”
两人坐进日产GT-R R35里,汽车从地库驶出去。
安辛泽开车从来都是那种暴力驾驶者,纯白色的车身仿佛利箭,穿梭在东京的大街上。精准的变道,恰到时机的超车,行云流水的换挡,所有的特征都在说明安辛泽是一个好司机,甚至是一个好车手。
他驾驶着GT-R停在直行道的停止线前,红灯还有半分钟。
旁边的直行道上跟上来一辆银白色的本田NSX,低矮的车身,怒气十足的前脸,醉人的腰线都在诉说着这台车的凶狠。
NSX的车窗降下,一个年轻小伙子冲着安辛泽伸出大拇指,随后NSX发出轰油和烧胎的声音。
安辛泽按下车窗按钮,伸出大拇指回应。
NSX里的年轻人喊了一句日语,安辛泽回头问副驾驶上的樱井水月。
“他说直行到下一个路口,先冲线的一方获胜。”樱井水月平静地说。
安辛泽点点头,给对方比出“OK”的手势,关上车窗:“害怕么?”
“才不!”樱井水月检查自己的安全带。
安辛泽调整驾驶模式,所有的电子助力器全部被关闭,凶狠的猛兽终于挣脱牢笼,磨牙吮血着想要咬断对手的咽喉。
GT-R的轮胎发出嘶叫,腾起一片烟雾。
5!4!3!2!1!绿灯亮起!
两台车同时冲过停止线,GT-R超出半个车头,率先冲过路口,冲着约定好的终点发起进攻。
NSX的轮胎夺回抓地力的瞬间也迎头赶上,泄压阀不断介入工作,青蓝色的火焰在排气尾孔闪灭。
躁动的发动机声瞬间充斥在大街上,对向行驶的车辆纷纷减速观看。
街头比赛和赛道赛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普通的马路多是柏油路面,抓地力相对赛道会小很多。加上行人、车辆等未知因素,会比赛道上危险很多。所以不管哪个国家的法律都明令禁止非法街头赛车。
安辛泽的手指跳动,GT-R进入四挡。强大的扭矩瞬间迸发出来,GT-R犹如破膛的子弹,划过摄像头的视野里。
他扭动方向盘,在宽阔的公路上不断地变道超车,一辆辆私家车被他甩在身后,超车瞬间的嗡响声让他热血沸腾。
NSX紧随其后,死咬着GT-R的车尾不放,准备伺机超车。
有一段路上的车变得很少,两辆车提起速度,像是要甩掉时间一样。
眼看着就要冲过停止线的时候,路口横向驶出来一辆重卡,后面的集装箱被拖车头拉着缓慢地前行。
两辆车的时速都在二百以上,距离终点还有短短的二百米。
此时的NSX还超出GT-R半个车头,但是无奈选择减速。和这种无所谓的比赛相比,当然是命比较重要。
安辛泽长出一口气,捏紧方向盘,GT-R挂入五档!
“水月,闭眼睛!”安辛泽轻声说道。
GT-R呼啸着超过已经刹停了的NSX,冲过森白的停止线,朝着重卡撞去!
一声巨响,GT-R蹭着重卡的集装箱底钻了过去。金属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GT-R的车顶凹陷下去。
“水月,我会赔给你一辆车的。”安辛泽在重卡司机的叫骂声中驾驶着GT-R扬长而去。
入夜,一家名为“La Butte Boisée”的餐厅门口,一辆纯白色的GT-R停在车位上,车顶的大块凹陷显得很刺眼。
这是一家连餐后甜点都会被摆成向日葵形状的法式餐厅。
安辛泽和樱井水月就坐之后,在侍者的帮助下点好餐——他们选择了三道菜。
冷头盘是牛油果鲜虾沙拉。半开的牛油果里盛放着鲜虾仁,蛋黄酱把虾仁一层一层分开,晶莹可口的虾仁上撒着普罗旺斯草。鲜红色和翠绿色在白瓷盘子里泛着点点光泽。
主菜是经典的勃艮第红酒炖牛肉。牛肉块被浓汤包裹着,酱红色的汤汁里藏着培根、珍珠洋葱、口菇等辅佐的食材。牛肉的香气混合着丝丝红酒香飘荡在餐厅里,令人垂涎欲滴。
最后的甜点是常见的慕斯蛋糕。抹茶慕斯入口即化,清香宜人。蛋糕的甜味适中,酥脆可口。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安辛泽安静地吃着,樱井水月时不时摆弄着刀叉,男孩就轻轻拍拍女孩的手背,示意她好好吃东西。
舒缓的音乐飘扬在餐厅里,英俊男孩和漂亮女孩安静地品尝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相视一笑。男孩的眼中露出怜爱,女孩的眼里流淌着渴望。
电话铃声刺入这个安静的大厅,安辛泽略微皱了皱眉,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走向洗手间。
来电的号码没有名字,0086的开头让安辛泽有些疑惑——这是一个来自祖国的陌生号码。
“喂?”安辛泽接起响了半天的电话。
“‘布都御魂’,或者我应该叫你安辛泽?”电话那头男中音浑厚低沉。
“你是谁?”安辛泽平静地问。
“听不出来吗?你父亲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我会要回来。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我要从你的朋友先开刀,我知道有个女孩叫苏晨曦,你们关系很不错吧?”男中音依然平静。
“‘龙骑’!你在中国!”安辛泽咆哮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从你那得来了灵感,重生水晶提纯实验已经完美收官。我在考虑让那个女孩来当第一次人体试验的对象,怎么样?”狩人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别碰她!你来找我!我们一对一!”安辛泽低沉的声音压不住满腔怒火。
“你已经19岁了吧?怎么还是那么中二?现在我掌握着绝对的优势,为什么要和你们一对一?据说你们这座城市的地势很奇特,反而西边的山上最先看到日出。”狩人官停顿了一秒,“我把最终的实验场定在那座山的山顶,你满意么?”
“‘龙骑’,你他妈……”
“明天早上六点,注射装置会准时开启,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是那样的话我就感受不到复仇的快感了啊。”狩人官打断安辛泽的脏话,“我就是要从你开始!一点一点地摧毁你们父子俩,再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狩人官挂断电话。
安辛泽嘴里喃喃地骂着。他知道那座山,很熟悉,他的家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
他颤抖着拨通另外一个号码。
“辛泽,你别着急,别说话,听好!”安齐麟在电话那头安慰儿子,“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伽具土的遗骨’已经乱了,我自己经营的手下已经和狩人官的亲信开战了,‘刺蛇’没有去中国,我现在要去解决他,所以苏晨曦那边的事情需要你独自去处理,可以吗?”
“好!”安辛泽咬着牙说,语气里带着哭腔。这就是战争,自己的父亲一次又一次穿梭在战争中他也不觉得什么,但是当战争向着自己扑面而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差距,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怂。
“儿子!别哭!只有你才能替我杀掉‘龙骑’,你是神族血裔!你的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座天使血液!”其实安齐麟何尝不着急,但是他绝对不能在儿子面前显露出来,“机票我已经给你订好了,还有两个小时起飞,凌晨四点落地。你联系老步,让他去机场接你。”
“好,我知道了!”安辛泽擦干眼泪,漆黑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火,黑色的……火!
“这是你第一次面对战争,别逃避,睁大眼睛,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去吧,你要活着!我会回国找你的!”安齐麟叮嘱了很多遍之后挂断了电话。他摩拳擦掌,怒吼着平复自己的内心。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日本狩人的二把手——“刺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