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座天使徽记(2)
安齐麟手里那个经过电镀和抛光的金属盒子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白光。他把盒子放在安辛泽面前,自己重新靠着床脚坐下来。
“打开看看。”安齐麟把盒子推向安辛泽。
惊魂未定的安辛泽疑惑地看了一眼,伸手拨动盒面上的卡扣。
金属盒子自动弹开,里面黑色绒布包裹着的,是一块流淌着水蓝色光泽的结晶,表面棱角分明,每个不规则的面上平整如镜,犹如流淌着水,又好像燃烧着火,那些流光映在晶体上,灵动又飘逸。
“重生水晶。还有一块在狩人官手上。”安齐麟打断了安辛泽的沉思。
“好像是宝石。”安辛泽发出了最平实的感慨。
“说是宝石也不错,但是它比宝石更稀有,而且很邪恶!”安齐麟把重生水晶从安辛泽手里拿过去,重新放进盒子里,盒子自动扣合并落锁。
“知道日本的《古事记》吗?”
“略微读过一点点,伽具土就在里面记载着。”安辛泽回答。
“恩,但是它还记载了有关伽具土父母的事情——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传说两位神相爱相恨,我就不给你讲历史了,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读读这部作品。”安齐麟继续说,“我想说的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和这重生水晶有关系。”
“恩。”安辛泽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传说中的神是不死不眠的,他们睡去的那一刻,世界也将开启新的纪元。但是神把自己的意志剥离出来一部分,让这一部分意志代替他去沉睡。而这些意志经过时间的奠基,有的出现了实体化,就出现了重生水晶。”安齐麟仿佛在讲什么盛大的故事一样,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那是对神的敬意。
“现在存于世间的重生水晶仅剩四块——水蓝灵魂伊邪那岐、瑰红魅惑伊邪那美、昏黄铁骑奥丁、圣洁权利宙斯。我手上这一块就是伊邪那岐的重生水晶,狩人官那里有伊邪那美的。另外两块没有被找到。”
“这有什么用?”安辛泽迫不及待地问。
“我正要说。提炼重生水晶从而得到纯粹的精神物质是禁忌,会招来神的制裁。但是同时,通过提炼重生水晶来获得权与利,又是各个时代炼金术师的至高追求。”安齐麟顿了一下,“现存的重生水晶都不是纯粹的精神元素,需要通过提炼,让它化为液体,注入人体血管。被注射者会在短时间里化身为神,但是这样的神化会快速吞食人的生命,神化现象消失时候,被注射者的生命也就即将结束。所以这样的技术才被列为禁忌之术!”
“那之后呢?这个人会死么?”安辛泽追问。
“不会,残留在他们体内的神格会让他们死而复生,变成‘活灵’,——一种不死不休的怪物。没有意识,游离在永恒的黑暗中,直到真正的神来赐他们一死。但是只有一种人例外!”
安辛泽猛然抬头:“神族血裔?”
“可以这么说,大部分神族血裔因为血统的天赋,都可以抵抗这种神格的侵蚀。但是如果你的内心是堕落的,那么这种侵蚀还是会在神族血裔身上起作用!”安齐麟在这种时候反而平静地叙述,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安齐麟继续说着:“我在20年前的行动中脱离行动计划,从狩人官手里抢下这块重生水晶,从此也和狩人官结下深仇!最近他们就在研究重生水晶的提纯方法,以炼金部那帮疯子的水准,我相信不久就会有新的进展。”
“所以老爹你害怕狩人官报复你?”安辛泽小心地问。
“其实报复我倒是无所谓,我害怕他们直接找上你!”安齐麟语气凝重,“他们一直都是亡命徒,如果重生水晶提纯成功的话,他们一定会借助水晶的力量报仇的!”
“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狩人官,我不会逃避了!”安辛泽坚定地说。
“不用!狩人官是个藏着尾巴的狼,凶狠又狡诈。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忘了我们是神族血裔,要是打架,面对他们那些伪造的神,我还有胜算。”安齐麟得意地说,“今天这些不要和任何人说,你那个小妹妹也不行!”安齐麟叮嘱道。
“恩,我知道。”安辛泽点头。
樱井水月从客厅的沙发上爬起来,准备开始做晚餐。自从安辛泽回来开始训练,她每天就只能一个人玩。早上坐在屋外看着樱花树发呆,中午小憩一会,下午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或者看电影,晚上会做好晚饭等着安辛泽回来,晚饭后两人一起玩。久而久之,小女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个大哥哥一样的男孩和她一起哭、一起笑,照顾她的一切,两人相互依靠,在某些方面却又互不干涉。
今天的菜单是烤牛排配鱼籽酱,上面配上意大利面,配汤是鹅肝清汤。其实这并不是很配套的晚餐,但是安辛泽却喜欢这么吃,樱井水月就一直这么做。
安辛泽从外面推门进来,直接走进卧室——他们两人一起收拾出来的书房——他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我们的血统和正常人不一样,因为我们的血液来自高贵的神族天使!”
“提炼重生水晶从而得到纯粹的精神物质是禁忌,会招来神的制裁。”
“残留在他们体内的神格会让他们死而复生,变成‘活灵’,——一种不死不休的怪物。没有意识,游离在永恒的黑暗中,直到真正的神来赐他们一死。”
这些话一遍一遍地在安辛泽的脑海里回响,他从来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特殊。在知道这些秘密的一瞬间他很诧异,他那么期待知道真相,但是当他真的知道了,却那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某些事情颠覆了你信仰了二十年的世界观,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去接受。更何况你就置身其中,逃也逃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樱井水月的敲门声才打断了安辛泽长久的思考。
“哥哥,晚饭做好了。”樱井水月站在门口。
“恩,走吧。”安辛泽从床上坐起来,和女孩一起走向小餐厅。
今天,“伽具土的遗骨”底层那些水晶吊灯被拆除,因为伽具土熔炉终于装上了新的烟囱。随着焊枪喷出最后的火花,粗壮的金属管道盘旋在狩人总部底层的空中,仿佛巨蛇缠绕在这空间里。气流加压泵隐藏在暗处,巨大的涡轮嗡嗡作响。
“真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建筑部的负责人观赏着自己的作品,感到非常满意。
“给狩人官报告吧。这两天他都等不及了,天天催进度。”旁边的副手摘下手套,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不一会,狩人官押着重生水晶来到底层。
建筑部的人不仅重新设计了熔炉烟囱,他们还重新设计了提纯实验室,把原来的那些喷火枪全部拆掉,换上新的喷枪。试验台也经过重新设计,目的是让水晶在提纯过程中能够充分受热。
狩人官看着这些连连点头:“很好,很好!开始吧,希望这次会成功。”
身后的几名科学家提着冰封舱走进实验室,指纹、声纹、瞳孔解锁,电脑检测着所有的验证信息。最后,冰封舱弹开,瑰红色的水晶体呈现在人们眼前。
科学家把重生水晶放在试验台上,插上引流的导管,导管那端连通着石英玻璃铸的试管。
“重生水晶提纯实验,第119次。”喇叭里传来机械声,科学家们从实验室撤出去。
实验室大门紧紧合上,涡轮开始发出十倍于刚才的响声,整个“伽具土遗骨”都在颤抖。涡轮抽出熔炉里的热蒸汽,经过曲折绵长的管道,加压泵介入工作,管道里的气压开始增大。
喷枪口的磁线圈开始变红,进一步加热气流。
漫长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经历了近半年的等待、失败、挫折,终于要迎来成功的曙光了,在场的狩人们都等着见证成功的那一刻,发出响彻天际的欢呼。
高热高压的气流终于冲破管道的束缚,从喷枪口喷射而出。整个实验室的气流被搅乱,高热的气流甚至扭曲了光线,实验室里的一切在人们眼中开始变得扭曲、不停地浮动。
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的气流在重生水晶表面划过,高压气流拍打着水晶。
重生水晶里流动着瑰红色的光芒,那流光仿佛要挣脱水晶冲出来一样。流光又好像是燃烧着的火,肆意地跳动着,好像一丝永远也不会安分的火苗。一瞬间那火又变得平静,好像是流水,表面泛不起一丝波澜,平滑如镜面。
在人们的视线里一切都变得不安分,只有重生水晶在人们眼里那么安静地躺在那,每个看着它的人都仿佛感受到那种呼唤。那是精神的共鸣,来自神的意志,强大而纯粹!这是禁忌之术,也是偷天之术。
水晶表面开始出现涟漪,一点,两点,反反复复……
加压泵的压力表读数还在上升,气流对撞机在极限转速拼命地工作着,高热高压的气流不知疲倦地冲击着重生水晶。
水晶开始沸腾,原本平整如镜的表面出现裂纹,裂缝里喷出瑰红色的火光,高热的气流被火光点燃,整个实验室变成了瑰红色的火海,暴怒而疯狂!
重生水晶在一瞬间发出爆响,猛烈地炸开!下一秒,瑰红的火光消失,留下喷枪口发出“呜呜”的怪声,高热的气流不再从喷枪口涌出。
玻璃表面的试验台被炸出裂纹,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流淌,流到导管中,几个玻璃试管被装满。
实验室外面早已一片沸腾,狩人官带头鼓掌、欢呼,但是眼神里却闪烁着仇恨的火光。
建筑部的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实验室里,机械手臂从空中落下,试管被封起来,留下一个插针头的小口。
科学家们等到室内温度下降之后,才进来把装着红色液体的试管小心翼翼地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