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

　　丧尸这种死而复生的异类怪物，尚且保留着一丝趋利避害的本性。

　　陈麟披上酸腐气味的窗帘，所到之处没有一只丧尸愿意靠近。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住院部一楼大厅，来到中庭花园，主动靠近此处集中分布的丧尸，迫使他们挪开位置回避。

　　‘果然有戏！’陈麟两眼一亮。

　　趁此机会，他单人直入门诊大楼，闯上二楼的取药窗口。

　　这里的布置和榕安大学食堂十分相似，都是半面混凝土墙上嵌着玻璃墙，玻璃墙底端开着一个拱形的窗口。透过玻璃墙就能看见里面的药架。

　　陈麟这回不砸玻璃，推开药房没有锁上的门，直接走进去。

　　他取了几个大的白皮塑料袋子，把药架上每样牌子的药品都装几盒进去。最后提着一袋回到灰色小楼，留下两袋还放在门诊部一楼等着经过的时候再取。

　　李瑞芸见到陈麟回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本来也想直接跟着陈麟去的。一想起是自己非要央求着跟来才造成现在的局面，立刻又没了开口的勇气。一方面，她担心自己跟去又会给陈麟添麻烦，惹到他不开心；另一方面，万一真的出了意外状况，在丧尸密集的地方，陈麟也顾不过来。最后结果要么是陈麟抛下她自己离开，要么是两人一起淹没在丧尸群里。

　　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个李瑞芸都接受不了。毕竟死的人一定有她一个，换谁来都不可能接受吧。

　　当然，这不过是最坏的打算。如果一切顺利，两人还能回到停在外面的房车里。

　　如今陈麟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说明这次尝试是成功的！

　　李瑞芸顾不得窗帘上的酸腐腥臭，迎上去抱个满怀。

　　陈麟放下手中袋子，开玩笑地说：“你就不怕我身上的这股味道吗？”

　　“这有什么的？等一下我身上也全是这个味。”

　　这股味道固然难闻催吐，但是习惯一下也能勉强接受。而且，想要轻松地离开这间医院，这件窗帘肯定是得披在身上的，不然还把密集的丧尸群给逼退。

　　李瑞芸和陈麟熟络后，虽然偶尔会释放小女生娇气的性子，但也是在两人处于安全的境地，没有生死忧患的时候。大是大非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陈麟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对方这么懂事，反而是他要动脑筋想办法了。

　　“这味道确实难闻，我自己闻着也受不了。出去这么一小会，脑袋就被熏得有点发昏了。”

　　“哎哟，我忘了在药房里找找口罩在哪里。”

　　他有点懊悔地拍拍脑袋，马上想起了老主意，“你且先等着，我去找两条湿毛巾包住口鼻，这股味就能淡一点了。不然披在身上哪能受得了？”

　　“302号主卧衣柜中间的抽屉里有全新的没用过的毛巾，去那里拿就好了。”

　　李瑞芸给陈麟找衣服的时候翻过各间屋子的衣柜，这么多户住户，总有一户家里备着几条新的。

　　“行，我去去就来。”陈麟以极快的速度上楼折返，手上带着两条拧干的湿毛巾。一人一条将湿毛巾包在脸上，只露出两双眼睛。

　　“对了，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电动车钥匙，“我打算开电动车从正门出去。正好你走路也不方便，有辆代步的工具会好很多。”

　　他按下电动车钥匙上的解锁按钮，进楼梯角把亮灯的电动车开出来。

　　李瑞芸拍掉车后座上的灰尘，侧身坐上去，两只手搂紧陈麟腰身。

　　“陈哥，我坐稳了。”

　　“好嘞！”

　　陈麟拧动车把手开关，小电动车平稳地驶在路上。

　　车上两人的打扮十分怪异，用两条发酸发臭的染血窗帘布各自包住身体，脸上还用湿毛巾围着口鼻。

　　丧尸远远地闻到窗帘上的酸腐味，自动躲开行驶的电动车。

　　“他们真的会躲开这股味道唉！”李瑞芸坐在后座上，小声惊奇道。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在丧尸堆里杀出来的经验啊！”陈麟接话卖弄道。论和丧尸打交道的经验，李瑞芸拍马都赶不上。

　　“就是不知道这只酸液丧尸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连丧尸都觉得害怕？”李瑞芸还不知道酸液丧尸在灰色小楼上残食同类的事。陈麟把几道门都锁起来了，没让她看到室内的残酷景象。

　　“你想知道吗？”陈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对方，怕她接受不了。

　　李瑞芸：“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吗？”

　　陈麟：“我知道个大概。”

　　李瑞芸：“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麟：“我觉得你会感到恐怖和害怕。”

　　李瑞芸哑然片刻。从话语间，她能体会到陈麟对自己的保护和关心。

　　紧了紧搂在陈麟腰上的手臂，她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怕。我在你身边就会安心。”

　　不经意说出的情话最有分量。陈麟的心脏遭到重重一击，呼吸在那一瞬间放慢下来，好像时间也会因此变慢一样。

　　他调整一下呼吸，才接着把话接下去。“那只酸液丧尸会猎食其他丧尸，把他们拖到小楼内的四五楼里去进食。我在四五楼的房间里看到了啃食剩下的残尸和断肢。”

　　“那个场面太血腥恐怖，我就不给你多描述了。”

　　但李瑞芸已经脑补出来了。她也见过丧尸被残杀的画面，再融合恐怖灵异电影里的画面和布景，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甚至，她能想象到那只酸液丧尸抱着一只人手啃食的画面，“嘎吱嘎吱”，牙齿嚼动生肉的声音突然从脑海里响起……

　　“或许是他吃的太多，所以其他丧尸才会怕他，远远地闻到他的酸味就躲远了。”

　　正说着话，陈麟刚好把车开到门诊部门口，停了车想抽身离开，去取留在门口的两大袋药品。

　　这一动作惊到了李瑞芸。

　　她脑补出的酸液丧尸已经吃完了人手，把骨头丢在一边，眼睛里闪着猩红的血光，抬头望向了她。

　　恰好陈麟把手搭在她的手上，吓得她怪叫一声，从座位上跳开几两步。身下肿胀处相互擦着碰着，一股钝痛直钻心口，引得她嘶声吸气，站也站不稳，倒向陈麟身上去。

　　“怎么了？是我说的话吓到你了？”陈麟眼疾手快扶住对方，把她重新安置在电动车后座上。

　　刚刚不是说不怕吗？还说什么“在你身边就会安心”，听得他又动春心。

　　结果一个小小的起身就把你吓到是吧！

　　呵~女人！

　　李瑞芸大喘气平复心情，扶住陈麟的手摇摇头道：“陈哥，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我们到门诊部大楼了，我留着两大袋东西在门口等着来取。”陈麟指着台阶立着的两个大白袋子，两步跨上去提回来，三个袋子横躺着压在电动车前的踏板。

　　“这些都是药吗？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用不得用了是一回事，需要的时候没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陈麟坐回电动车座位上，继续载着人前进。

　　停在门诊部大楼前这么一小会时间，医院门口堵着的丧尸群就散得七七八八了，躲在远处目视着陈麟两人行远。

　　李瑞芸被盯得头皮发麻，向陈麟靠得更紧了。

　　刚刚的恐怖想象着实把她吓到了。

　　“别怕，别怕。”陈麟拍拍紧箍着自己腰身的玉臂，默默加快速度。

　　电动车从医院大门出来，绕了一趟路从西门进入公园，找到了停在北门处的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