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

　　陈麟把油箱注满后，没有急着驾车离开。秉承着雁过拔毛的行动准则，两人把加油站内的便利店扫荡一空。

　　发电机里的柴油烧尽最后一滴，“轰”的一声，所有电器全部都停了。城市再次陷入了黑暗。

　　“走吧。”陈麟招呼李瑞芸上车。

　　他们在这里已经做了足够的补给，准备开始下一次行车。

　　车辆发动，车载电视上的地图亮起，沿着路直接往西走，就能找到最近的高速路入口，离开榕林市。

　　陈麟已经和李瑞芸商量好了，离开榕林市后，他想要先回自己老家百安，之后一路北上带着李瑞芸回她的家乡朱桐。

　　他想回去再看望一次父母的坟冢，顺便带着李瑞芸给二老上柱香，混个面熟。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以后一直待在他身边，总得给一个身份。

　　李瑞芸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作为交换，陈麟也得去她家里一趟。

　　陈麟玩笑道：“新娘子三天要回门，规矩我都懂的。”

　　“油嘴滑舌。”李瑞芸脸上升起绯红，伸手在陈麟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这种力道对陈麟来说不痛不痒，但他还要装出吃痛的样子，哀嚎两声。

　　“哎哟，疼啊！”

　　“下手这么狠，要是把腰子捏坏了，以后还要怎么给你幸福啊？”

　　陈麟和人相熟后，嘴里的骚话变多起来。

　　李瑞芸还没习惯他的转变，本身也只是个初经人事的妙龄少女，听到陈麟的玩笑话，脸上的绯红更深一度，艳得像秋日满山遍野的枫叶。她又在陈麟腰上狠掐一下，羞恼地警告道：“不准说！”

　　杏眼瞪圆，嘟着嘴巴，鼓着腮帮，尽力装出生气的样子，

　　“可爱捏~这下更喜欢小芸了。”

　　陈麟转头看一眼，直接给出评价。若不是因为在开车，他肯定要上手戳一戳这圆鼓鼓的脸颊。

　　直截了当的表白瞬间戳破李瑞芸佯怒的表情，嘴里鼓着的一口气泻出来，双手捂住通红的脸蛋，指缝间露出杏眼来，水波粼粼满是春情，盯着陈麟久久不曾移开。

　　陈麟十分默契地安静下来，任由对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侧脸。

　　驾驶室内突然沉默，一股奇怪的氛围如同潮水一般从脚往上将两人淹没。

　　过了二十分钟有余，李瑞芸脸上的红云才慢慢淡下来。

　　陈麟近乎于表白的话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了几十遍，现在她终于脱敏，能完整地把那句话回放完。

　　望着那条分明流畅的下颌轮廓曲线，她被催眠了似的张开嘴：“陈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是真的喜欢你啦！”

　　陈麟还当做是普通聊天，继续和她插科打诨。

　　李瑞芸却严肃地说道：“我是认真在问你的……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是你却和我说这些话。”

　　“我觉得是不是发展有些太快了，好像有点不真实……我不是要否定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李瑞芸说到最后还补了一个防止误会的解释。

　　“唉！”陈麟叹一口气。

　　他以前就听说女生谈恋爱时没有安全感，喜欢问一些“爱不爱我”的问题，现在真的碰上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现在是末日时期，谁能有安全感？

　　为了把这个问题一口气说清，陈麟干脆停下了车子，转过身去，板起脸认真地组织着语言。

　　李瑞芸也配合着挺胸坐直，巨大的雪莲花苞鼓鼓囊囊的，随时都可能绽放。

　　她紧张地竖着耳朵，等陈麟开口。然而，另一道女声模糊地传来：“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又虚又弱，还带着一点沙哑。

　　陈麟和李瑞芸四目相视，过了两秒便立刻锁定了方向。

　　在前面！

　　陈麟重新发动房车，往前走一小段距离，就能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闯入视野。女人身体前倾，用身体的重量压着自己往前走，显然已经累到不行了。

　　她的身后有一小群零散的丧尸紧紧跟着，眼见就要追上她了。

　　陈麟立刻踩刹车停下，解开车门锁。

　　“小芸。”他一个眼神递给李瑞芸，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打开车门下去，李瑞芸小跑着把女人拉回来，陈麟则是从驾驶室里抽出钢管，拦在丧尸面前。

　　不消两分钟，追逐着女人的一小群丧尸就全倒在地上了。

　　陈麟把这些家伙一一处决后，回到房车车厢上，确认车门关好后，掉头开了五百米。确认丧尸没有追来后，才停下房车，回到后面的生活区。

　　李瑞芸扶着女人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帮她拍拍背，缓解她的恐惧。

　　……

　　这个半路把陈麟房车拦下的女人就是和楚凡逃出来的倪燕淇。

　　她和楚凡离开小区大门后，为了摆脱丧尸，被楚凡牵着一路狂奔，慌不择路地往北逃窜而去，偏离了原本定好的东北方向，阴差阳错才能碰上陈麟往西开去的房车。

　　小区出门后南北方向的通路是一条双向单通道的马路，不算宽，但途径的十字路口却相当多。

　　丧尸从各个路口冒出来，阻拦两人的去路。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楚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开口就要就要倪燕淇脱掉下半身的衣物，被倪燕淇赏了两个大耳刮子。

　　“你想干什么？禽兽！我真是看错你了！”

　　倪燕淇顿时就破口大骂起来，以为楚凡眼见跑不出去了，想要临死前最后爽一回。

　　“我、我不是！是你身上有味道吸引到丧尸了。”楚凡还想解释，又被甩了两巴掌。

　　“遇见这些事情就推卸到我身上，你还是不是男人？平时骂你是个废物就是没有骂错，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

　　“最后还得是老娘自己才靠谱。”

　　倪燕淇爽骂一通，抢过自己的行李箱朝外狂奔。

　　楚凡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呆立在原地，看着倪燕淇立刻被夜幕吞没，丧尸从四面八方向她涌去。

　　“滚开，你们这些鬼东西！”

　　当只有自己可以依靠时，这个伏在楚凡身上吸血的女人才将自己的脾气发泄到正确的对象上。

　　她的大腿不小心被丧尸摸了一把，便立刻抓着手上的高跟鞋，用鞋尖对着丧尸脑袋砸下，“***，你是什么东西，敢抓老娘的腿！”

　　但也仅此而已。

　　丧尸很快就包围她，一个个都往她腿上抓去。

　　她这时想起楚凡刚刚说的话，可能真的是她身上的衣服有问题。但是，丧尸已经把她围起来了，现在脱掉也来不及。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次喊人：“楚凡救我！”

　　呆滞的楚凡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丧尸群还在犹豫。

　　他被连着打了四下脸，就算是温顺的狗也多少会有点情绪，这一声还不足以让他行动。

　　倪燕淇似乎也知道该给什么甜头，“快来救我！我以后不会再骂你了，等逃出去后，你让我全脱都可以，随便你怎么——啊！你快点来！不要再让他们乱摸了。”

　　楚凡听到这些话瞬间热血上涌。这是许诺给我的女人，你们这些丧尸怎么敢的。

　　他直接冲进丧尸群里，用身体把倪燕淇包住，后退着用身体开路。

　　楚凡披着血衣，被丧尸误认为是同类，而只有极少数丧尸个体会出现攻击同类的情况。楚凡才得以不受攻击。

　　倪燕淇顺着楚凡往后退，时不时踢两脚别让丧尸碰到自己。

　　但丧尸实在太多了，怎么走都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楚凡一边退一边提议说：“淇淇，要不你现在就脱了吧，然后把这些东西扔掉，就不会这么多丧尸追我们了。”

　　倪燕淇没法，只能胡乱地把丝袜短裙什么的全扯烂掉了，卷成一团扔进丧尸群里。

　　丧尸果然一下子昏了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额外的目标，一时不知道该追哪个，最后朝着气味更重的衣物追去。只有少数丧尸还锁定着倪燕淇。

　　楚凡的压力大大减少，赶紧带着人从丧尸群里脱身。

　　两人已经顾不上行李箱了，只剩下一双高跟鞋还提在手上，沿着马路往北跑去。

　　倪燕淇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跑起步来轻飘飘的。

　　“楚凡，别、别那么快，我要跟不上了~”她开口就是让人极其容易误会的话。

　　但楚凡却没有闲心想别的：“怎么了？是被丧尸抓伤了吗？”

　　他停下来想给倪燕淇检查一下身体，却被对方按住了头。

　　“不是的，我就是觉得两腿凉飕飕的，想找件衣服穿上。”

　　“好，我这就给你去找一件。”楚凡打算再从丧尸身上扒一件，起身往后和追来的丧尸对上。

　　倪燕淇看着楚凡的身影，眼中突然升起一抹狠辣。现在丧尸吸引了他的注意，正好趁这时暗算他！

　　她抽出了怀里仅剩的一双高跟鞋，用鞋跟用力地拍向楚凡的脑袋！

　　楚凡正和丧尸对峙着，突然脑袋一疼，眼前一黑，身体站不住踉跄一下摔倒在地上，脑后开始冒出鲜血来。

　　临合眼前，他甚至不能说完话，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你……”。

　　倪燕淇没有多少时间害怕，丧尸已经追上来了，赶紧剥了楚凡身上的血衣遮住下身，匆忙地继续往北跑去。

　　这身血衣被楚凡的血液染上，很快又招来新的丧尸。

　　幸好，就在她筋疲力竭的时候，汽车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