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黑暗里坐了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窗外的嘶吼声没停过，偶尔还夹杂着汽车爆炸的巨响，火光把夜空染得通红，映在姐夫满是泪痕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我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灭了——没电了。姐夫也掏了掏口袋，摇了摇头，说他手机放卧室充电，现在不敢进去拿，谁知道屋里会不会藏着那些“东西”。

　　“得找水和吃的。”姐夫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有武器，刚才那棒球棒没拿回来，赤手空拳不行。”我点点头，起身的时候腿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我们借着窗外的微光，在客厅里摸索着，我摸到了沙发底下的应急手电筒，按了一下，微弱的光柱照亮了眼前的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在地，杯子碎了一地，外甥的变形金刚掉在角落里，半边身子被血染红了，我心里一紧，赶紧移开目光。

　　姐夫在厨房找到了两把菜刀，用布条缠在刀柄上，递给我一把，自己留了一把。“先去卧室拿手机和充电器，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他压低声音说。我们贴着墙，一步步往卧室挪，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着，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声音，姐夫推开门，光柱扫过床铺，被子乱作一团，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手机就在枕头边。他刚要伸手去拿，突然听见衣柜里传来“咚”的一声，我们俩瞬间僵住，菜刀握得更紧了。

　　我朝姐夫使了个眼色，让他往后退，自己慢慢挪到衣柜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件衣服掉在地上，刚才的声音应该是衣服滑落砸到了柜板。我松了口气，姐夫走过来，快速拿起手机和充电器，塞进裤兜里。“走吧，去看看其他房间有没有水。”

　　我们在卫生间找到了半桶水，还有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姐夫把水都装进背包里，又拿了几包饼干。“得去楼下看看情况吗？”我问。姐夫摇摇头，说现在下去太危险，那些“东西”好像对声音很敏感，刚才我们在楼梯间动静太大，说不定还在楼下徘徊。“先等天亮，天亮了视线好点，再想办法联系你爸。”他提到我爸，我心里一下慌了——老宅那边怎么样了？我爸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出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不是那种疯狂的砸门，而是轻轻的、有节奏的“笃笃笃”。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谁？”姐夫压低声音问。门外没回应，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个老太太，是住在隔壁的王阿姨，她脸色苍白，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应该是她孙女，两人都在发抖。

　　“是王阿姨。”我跟姐夫小声说。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说：“先别开门，谁知道她是不是……”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王阿姨的哭声：“范云，姐夫，求求你们开门，我孙女发烧了，外面全是疯子，我们没地方去了……”小女孩也跟着哭，声音细弱蚊蝇。我心里软了，刚想开门，姐夫拉住我，说：“你看她眼睛。”我又凑到猫眼上看，王阿姨的眼睛很正常，没有血丝，也没有那种疯狂的眼神，小女孩趴在她怀里，脸通红，像是真的在发烧。

　　“开门吧，”我对姐夫说，“她要是有问题，我们俩也能应付。”姐夫点点头，我慢慢打开门，王阿姨抱着小女孩赶紧挤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外面太吓人了，”她哭着说，“我儿子儿媳出去买东西，就没回来，我带着孙女躲在屋里，刚才听见你们在屋里说话，才敢过来敲门。”

　　小女孩烧得厉害，脸蛋烫得吓人，姐夫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得找退烧药，不然会出事。”我们在客厅里翻了半天，终于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盒退烧药，给小女孩喂了半片，又喂了点水。她喝完药，靠在王阿姨怀里，慢慢睡着了。

　　“你爸那边……”王阿姨突然问我。我心里一沉，说还没联系上，不知道怎么样了。姐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等天亮，我们开车去老宅看看，顺便找找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我点点头，看着窗外的火光，心里默念着：爸，你一定要没事。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的嘶吼声好像少了点。我们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情况——街道上躺着不少尸体，那些“东西”三三两两地在游荡，有的趴在尸体上啃咬，有的漫无目的地走着。“得找辆车，”姐夫说，“我记得你车停在楼下，钥匙还在你身上吗？”我摸了摸口袋，车钥匙还在，心里松了口气。“等会儿我们从楼梯下去，尽量别发出声音，到了车上就安全了。”

　　我们把水和食物都装进背包里，王阿姨抱着小女孩，我和姐夫走在前面，手里握着菜刀。打开门，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看见之前被我砸死的那个女人还躺在台阶上，尸体已经开始发臭，苍蝇在周围嗡嗡地飞。我别过脸，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一楼，我们贴着墙，慢慢往门口挪。门口没有那些“东西”，姐夫先推开门，左右看了看，朝我们招手。我们赶紧跑出去，往我的车跑去。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旁边的楼道里冲了出来，直扑向王阿姨怀里的小女孩。我反应过来，挥起菜刀就砍了过去，“咔嚓”一声，砍在了它的肩膀上，它嘶吼着转过身，朝我扑来。姐夫也冲了过来，菜刀砍在它的脖子上，鲜血喷了我们一身，它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快上车！”姐夫大喊。我打开车门，王阿姨抱着小女孩赶紧钻进后座，我和姐夫也上了车。我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那些“东西”听见声音，朝我们追了过来，但很快就被我们甩在了后面。

　　车子驶离小区，往老宅的方向开去。路上很安静，偶尔能看见翻倒的汽车，还有游荡的“东西”。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心里想着老宅的情况，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姐夫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菜刀，眼睛警惕地看着窗外，嘴里念叨着：“叔，一定要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