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散落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原本热闹的乡镇集市此刻一片狼藉，摊位翻倒在地，蔬菜水果烂了一地，几只乌鸦落在路边的尸体上，看见车子驶过，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王阿姨抱着熟睡的孙女，靠在后座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儿子儿媳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还有五公里就到老宅了，可这五公里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姐夫突然指着前方，声音急促：“小心！前面有东西！”我赶紧踩下刹车，车子在路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

　　顺着姐夫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路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车，有一辆货车侧翻在路边，车厢里的货物撒了一地，几个“东西”正围着货物打转，还有两个趴在一辆小轿车的车窗上，不知道在啃咬着什么。“绕过去，”姐夫低声说，“别惊动它们。”我点点头，打方向盘，试图从路边的田埂绕过去。

　　田埂很窄，车子开在上面摇摇晃晃，车轮时不时陷进泥土里。就在我们快要绕过路口的时候，趴在小轿车上的一个“东西”突然抬起头，朝我们这边看过来，它的眼睛通红，嘴里还滴着血，看见车子，嘶吼着朝我们冲了过来。紧接着，其他几个“东西”也发现了我们，纷纷朝车子围过来。

　　“加速！冲过去！”姐夫大喊。我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冲，车轮溅起的泥土甩了那些“东西”一身。一个“东西”扑到了副驾驶的车窗上，爪子在玻璃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姐夫挥起菜刀，朝着它的手砍过去，它惨叫一声，掉在了地上，被后面的车子碾了过去。

　　好不容易冲出了包围圈，车子在马路上继续往前开，我和姐夫都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还有两公里就到了，”我看了一眼导航，声音有些沙哑，“应该快到了。”可话音刚落，车子突然“哐当”一声，接着就熄火了，无论我怎么拧钥匙，都打不着火。

　　“怎么回事？”姐夫着急地问。我打开车门下车，蹲在车头前，打开引擎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好像是发动机坏了，”我皱着眉说，“刚才冲田埂的时候可能磕到了。”姐夫也下了车，看着引擎盖里的零件，叹了口气：“只能步行过去了。”

　　王阿姨抱着孙女，从后座下来，脸色苍白：“那这些‘东西’要是追上来怎么办？”我从车里拿出背包，把水和食物都装进去，又把两把菜刀递给姐夫一把，说：“我们走小路，尽量避开它们，应该能安全到老宅。”

　　小路两旁长满了玉米，一人多高的玉米秆挡住了视线，只能听见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王阿姨怀里的小女孩还在睡，偶尔发出几声梦呓。姐夫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菜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我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有“东西”跟上来。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了老宅的影子。我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可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几个“东西”在老宅门口游荡，它们围着老宅的大门，时不时用身体撞着门，发出“咚咚”的声响。

　　“爸！”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刚想冲过去，姐夫一把拉住我：“别冲动！你这样过去就是送死！”我看着老宅门口的“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怎么办？我爸还在里面！”姐夫皱着眉，观察了一会儿，说：“那边有个柴房，我们可以从柴房的窗户爬进去，绕到老宅后面，看看能不能从后门进去。”

　　我们顺着墙根，慢慢往柴房挪，尽量不发出声音。那些“东西”还在撞着老宅的大门，没有发现我们。到了柴房门口，姐夫推了推门，门没锁，他轻轻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满是柴火的味道。我们走进去，姐夫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柴房的窗户正对着老宅的后院。

　　“我先爬过去，看看后院有没有‘东西’，”姐夫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他踩着柴火堆，爬到窗户边，推开窗户，跳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从后院探出头，朝我们招手：“快过来，后院没人。”

　　我抱着小女孩，让王阿姨先爬过去，然后自己再爬。到了后院，姐夫已经打开了老宅的后门，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静悄悄的。“爸？”我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我们走进屋里，客厅里的家具还是老样子，桌子上还放着我妈生前最喜欢的花瓶，只是上面落了一层灰。

　　“叔！”姐夫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我们一间屋一间屋地找，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人。我心里越来越慌，难道我爸出事了？就在这时，我听见地窖里传来“咚”的一声，我赶紧跑过去，打开地窖的门，用手电筒照了照：“爸？是你吗？”

　　地窖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就是我爸的声音：“是小云吗？”我心里一松，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梯子爬进地窖：“爸，我来了，你没事吧？”地窖里很暗，我爸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看见我，他赶紧站起来，抓住我的手：“我没事，就是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躲进地窖了。”

　　我把我爸扶出地窖，姐夫和王阿姨也走了过来。我爸看见王阿姨和她怀里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姐夫，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外面那些是什么东西？”我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当说到姐姐和外甥的时候，我爸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们都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可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嘶吼声，比之前的声音更响亮，更恐怖。姐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不好！好像有更多的‘东西’朝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