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心情的话,除了白忙活一场的大失所望,孟随更有一种心跳加速的刺激。
这是打破世俗的“犯罪感”!
光天化日之下拿石头把别人的车窗给砸破,这种事换做一年前可是要以“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去局里报道的。
可如今这种背景下,孟随倒是希望有人来指责着自己并报警,再来两个和善的警察蜀黍把自己抓牢里去关着就再好不过。
但这终究是妄想,甚至是奢望。
别说砸人车了,他现在原地大小便都没人来管他。
“唉!”
孟随摇摇头,无奈地叹口气,把头小心翼翼地钻进布满锋利玻璃残余的窗口,艰难地伸进手取出几张纸币。
“二百五!?”
孟随随手一抓的纸币,在抽出头后数一数,发现共计二百五十元。
“要不要这么搞我啊!”
他说话的音量已经恢复正常大小,周围一直安静空旷的环境让他有些松懈。
他其实也不是真在意这些钱,都世界末日了,钱恐怕就是一些废纸。
他这样做的原因完全只是想慰藉一下白忙活的受伤心,让自己看上去不是无功而返。
背上书包,他继续出发,小区路上,他发现不少车辆,有摩托,有单车,有轿车,甚至有辆小货车,但统一的,都没有钥在车内发现钥匙。
孟随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漫无目的的晃荡着,这根棒棒糖是前面某辆车里的收刮到的“战利品”。
十多分钟过去,他还在这小区里晃悠,仍旧没找到有钥匙插着的轿车,这让他感到挫败。
“真如她所说一样啊,我果然想得太简单了,”孟随自言自语,他想起先前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这根本不和电影里演的那样的啊!哪有什么插着钥匙的轿车啊!”
虽说挫败,但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心态已经平缓许多,一直都没有异样的四周,让他完全自如起来。
他现在向着小区门口走去,他先前一直徘徊在小区里,还是因为他对这块貌似“安全”的区域的依赖,他基本确认起码在小区里,是没有危险的。
所以他是想在小区范围里找到一辆有钥匙的车辆,然后行驶出去,但以现在情况来讲,时间不断流逝,太阳只会逐渐西移,他只能尝试出小区外看看。
但那也意味着最大的未知和危险!
一路上,孟随也想过既然已经耽误这么久了,接下来就算能在一小时内能找到有钥匙的汽车,再出发时,恐怕也要天黑才能到目的地了吧。
天黑啊,想想就害怕。
所以他也想过要不先回家,明天早点起来再出发?
晚一天也没关系吧。
他这样想,但还是靠近着小区门口。
在末日时代,脸皮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可孟随一想到待会怎么和那个“孤独的美少女”解释说明天再出发,就心里憋屈,太不是滋味了。
这种莫名的情绪叫做争一口气。
简单来说就是“倔强”。
就这样,他伴随着他的倔强,来到小区门口。
铁架门高高的,在风中摇摆着半开的门扇,看着是往常的模样,熟悉的没有一丝变化。
门卫室和起落杆外的马路一样空荡,孟随背着厚重的背包绕过起落杆,撇了一眼空荡的门卫室窗口,他想起以前这儿坐着露出上半身的穿着蓝制服的沈大爷。
他极力的放轻步伐迈出门槛,环顾周围,一切和小区里的氛围差不太多,夹着复杂情绪,他开始沿路寻找起来。
“啪嚓!”
安静的街道上突兀响起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一般,孟随面无表情的拍拍手,靠近那辆被砸破车窗的“大众”SUV。
这是他砸破车窗的第是一辆汽车,他现在已经走出小区很久,也离家很远了。
车里依旧不见钥匙的小小身影,孟随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此刻正坐在主驾驶位置上,当然不是爬窗进来的,他已经掌握如何开门了。
“唉,都快四点了,我也精疲力尽了,再坚持绝对是不明智的,就这样吧。”
孟随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无力的语气说着无力的话语,他感到疲惫不堪。
他揉揉眼,说:“回家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果然还是意气用事呀!准备不够,想得太美,我果然不行,呵!”孟随苦笑着自我嘲讽,随即他动身要离开车内。
他身心疲惫,背上的大背包压着他连起身出车门都显得很艰难。
神色难看的扭着身,孟随正待再吐槽一下,却不料一声低吠传入耳中,他疲惫的双眼瞬间凝固,浑身僵直,寒毛竖立。
低沉的,人的声线,却更像是野兽的嘶吼。
清晰地“吼吼”声先进入孟随的左耳,缓缓扭过头,通过后视镜,他看见了,大约车后十来米的距离,两只浑身褴褛,面目全非,枯瘦如柴的丧尸,正在慢腾腾的朝着suv靠近。
喘着粗气,极大的恐惧使孟随呆滞几秒,但很快,他先前一切的疲惫、困倦抛之脑后,唤起逃生的潜能。
迅速起身穿过车门,孟随朝两只丑陋的丧尸方向看了一眼,它们那已算不上眼睛的两个窟窿似乎也正瞧着自己。
它们嘴中发出的渗人的低沉摩擦音频率越发紧凑高涨,这是饿了很久的财狼看见猎物的癫狂。
可它们还是走得慢腾腾,比先前疲惫的孟随还要看上去没精神,可这丝毫不能阻止孟随转身就是一个狂奔。
受到极大的惊吓,孟随狂奔在街道上,紧张下他脑中毫无思绪可言,完全就是一股气的没有方向的乱跑。
他这一慌神的乱跑,结果却碰上越来越多的丧尸,先前还不见踪影的它们,好像一股脑的都出现。
到处都是丧尸,有多有少的在前方,在巷口里,在视野之极的远处,在经过的店铺里……
孟随只能疯狂的奔,要不是这些丧尸都好像刚睡醒一样,也许孟随早就挨了咬,可即便如此,他匆忙的奔跑一路上吸引到不少丧尸,慢慢地跟在他的背后,越来越多,越甩越不掉。
整个街道,突兀的身影,快速而慌乱,与统一褴褛、缓慢、呆板的丧尸形成鲜明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