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孟随看准时机,一个翻跳藏进某僻静巷内的绿色垃圾箱内。
垃圾盖应声合上,从外面来看,一切照常,谁都不会想到这个普通的绿皮垃圾箱内已经多了一个活生生的男子。
孟随捂着头,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垃圾箱里很幸运的垃圾不多,但散发的臭味刺鼻难忍,可他却顾不上这些,只觉得好受许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浑身颤抖,整个人蜷缩在黑暗里,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样,他也不知道呆了多久,似睡非睡的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蜷缩着闭眼。虽然此时闭眼和不闭眼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黑暗。
恐惧害怕在黑暗中包围着他,他只能无声祈祷外面没有丧尸,没有丧尸会找到他。
其实他要是冷静下来,就不难明白那些行动缓慢,呆板的丧尸是不会刻意来垃圾箱里找他的,甚至他要是愿意,他完全可以离开这个肮脏污臭的环境,小心点能安全返回家中。
但“能不能”与“能不能”有时是两个概念。
他知道他能做到,但他不能做到。
于是他就一直畏缩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
直到他不再那么恐惧、不再哆嗦。身子也变得酸痛、麻痹,脚掌因挤压不动而血液不流通,像是惯了铅一样没有知觉。却又隐隐难受,像是触电一般的麻意。
精神上的折磨终究被身体上的折磨战胜,孟随试着调整姿势,他也想动动脚,但却好像他的脚已不再长在他身上,是他不能控制的。
啪!
漆黑中,他一脚踢在垃圾箱板上,像有电流从脚掌传来,由下而上的从小腿串流至大腿,异样难忍。
疯狂的控制脚指头搓动,才会好受一些,可全身上下还是麻的不行,厚重的背包黏着他的背上,闷热的汗水已经让他的背部黏糊糊的。
肩膀上也传来火辣辣的痛,前面逃跑和恐惧的催促下,他并没有感受到这种痛疼。
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衣服下的肩部,肯定是被勾勒得发红。
僵麻、酸痛、疲倦、污臭、闷热、黏糊。
感受着这些身体上的折磨,不知不觉的,眼泪爬上了孟随的脸庞。
无声的环境下,他无声的哭了。
一天之内哭两次,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
早知这样,他还不如拿菜刀和那些丧尸拼了!可想到这,他才反应过来,他那把起初握在手中的菜刀,也不知道在何时何地搞丢了。
于是他回忆着,试图寻找答案,他这一思考,周身的体会就消去许多,直到他思考许久。
他也没搞清他的那把菜刀,到底是在小区第一次砸那辆轮胎瘪了的车的时候丢的,还是在出小区后弄丢的。
“呵呵!就你这熊样,还想着英雄救美?”
孟随冷笑一声,自嘲道。
“英雄救美”,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因为这个,但先前他碍于所谓的面子,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只不过,他如今这个藏进污臭垃圾桶的狼狈样子,使得他没了那么多所谓顾忌。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脸上的泪痕干了,脚上的麻痹也淡去,周围的黑暗污臭似乎也习惯。
于是,他开始琢磨起生存的道路和规划了。
浑身上下摸索一遍,还好他的手机还在,他拿出手机,黑暗中摸着轮廓解锁。
刹那间闪起的亮光在漆黑中特别刺眼,孟随双眼下意识一眯,可即使他完全闭上眼睛也还是受不了。
他干脆扭头,一些脑袋上的垃圾被头发扫过,发出声音。待适应亮光后,他才眯着眼看向手机。
红光依旧耀眼,时间是18:57。
他居然在这个污臭漆黑的环境中,待了几个小时!
料想外面的天也昏黑下来,这断了他返回家中的想法,他可没勇气再黑夜中穿行。
还有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是他的手机右上角,那儿的电量显示泛着土黄色的光,“14”。
这是他的手机剩余电量,还有百分之十四,他心下又是一声懊悔,以及一阵鄙夷。
他出门前居然没注意手机电量,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有给手机充过电!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孟随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他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解解气,但他虚脱的连手的懒得伸出来。
他这会才感到饿,于是他凭着光从背包中翻着,翻出面包和水。
几乎可以算得上狼吞虎咽,食物和水在飞速送入肚中,至于包装,随手一扔即可,这不就是在垃圾箱里嘛。
孟随唾出一口口水,他已经自暴自弃了,卫生观念这种东西在这时已经完全不值得一提。
他径直点击红点,打开与“孤独的美少女”的聊天界面。
“我丢!”
孟随脱口而出,他那张被照得发白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在后来,变成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他脸色难看,因为他的聊天界面一片空白,一圈圆点正在周而复始的旋转。
没有网!
数据用不了!
他这才想起,他这么多天一直都是用的家里WiFi,压根没去想数据流量这个问题。
可现在,赤裸裸摆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个铁打的事实。
难怪一下午没有听见一声声“嗡”的收到消息的声音。
孟随大脑受到刺激,迅速反应,一件件事情被联想起来。
可这意味着的不仅是他看不了那些未读消息,更多的是他整个出远门的计划的破裂,没有数据,就没有导航!
他怎么去五百公里外的那个只听过名字的城市?
孟随大脑飞速转动,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起来,他打开WiFi连接面板。
一列的附近好几个WiFi:
“友邦大药房”
“7楼”
“新星酒楼”
“廖海涛”
“CMCC-dgkZ”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