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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信者(下)

拂晓边缘 离弦走板 3936 2024-11-14 18:32

  冕下轻轻抚摸着“维罗妮卡”的面颊,在手掌接触到的地方,激起了一个个细小的疙瘩。“维罗妮卡”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一片殷红,那不是羞涩,而是愤怒。

  最终,冕下的手停留在了“维罗妮卡”的晶莹剔透的耳垂之上,他抚弄着她的小耳朵,接着慢慢地说道:“我知道,议会中纯白之蛇的席位失落已久,你一直在觊觎着它,妄想与我获得相等的位置,但你太急了,克劳迪娅.埃斯波西托.路德维希殿下,我的小公主,你太着急了,就像小时候看到那个漂亮娃娃一样。还记得它的下场吗?

  你在很久之前就找到了黑铁的下落,却选择了隐瞒,我说的对吗,小公主?你在期待什么?期待那个可怜虫能支持你的野心?

  知道为什么他会躲在NASA之中吗?原因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他并不是想依靠美国政府的力量,来与我对抗,而是他知道,在地球上,早已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所以,我的小公主,你犯了个小小的错误。而错误是一定要惩罚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那个物欲横流的名利场。去远东吧,去那片荒原,我希望在那里你能洗去你身上的罪孽。”

  冕下上前一步,轻轻嗅着克劳迪娅白皙优雅的脖子,在她耳边接着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莉莉丝说她不喜欢蓝色,嗯,我也不喜欢,尤其是蓝色的,衣服……”

  盘膝坐在高台上的披发男人,已经不止一次地将疑虑的目光投注到他的身上。他似乎并不能感知到,冕下身边“维罗妮卡”的存在。

  甚至,在他的感知中,这个被称为冕下的黑袍主祭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肃穆地注视着这场仪式。

  信徒们虔诚的身影开始模糊不清,高台上的男人愈发焦急。终于,他等到了主祭示意继续的手势。他松了口气,猛的起身,嘴里发出蛇类的嘶嘶声,身体也像是一条扭动的蛇。

  真难为这个大老爷们能做出这样的妖娆姿态。

  “侍奉我主的时候到了。来吧,羔羊们,献上你们的虔诚。”蛇样披发男人癫狂的声音忽高忽低,在明灭不定的烛火中,氛围诡异而又神秘。

  白袍的信徒,纷纷起身,低着头,弓着身子,鱼贯前行,在披发男子身前抬起头,露出额头,在他们的额头之上,一个个黑白相间的二维码,清晰地闪现了出来。

  蛇样男子抖动着身体,用力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不着片缕的瘦弱身体。他的胸前悬挂着一只黝黑的前端膨大的柱状器物。

  就像是一把超市里常见的扫码枪。

  ……

  犹他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深夜,一群刚刚结束了聚会的男女,纷纷驾车离开庄园。这是一座始建于1912年,几乎与草莓河蓄水库同时完工的百年建筑。

  早春时节,墙上的藤蔓还未吐露绿意,焦黄枯萎的色泽让建筑的外墙显得更加沧桑斑驳。

  建筑内部,在大厅的木质地板下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这个空间仿佛是掏空了一整块巨大的银白色金属,天花板,地面以及四壁上不见一点缝隙。一台台犹如胶囊般的透明舱体,整整齐齐地沿两侧排列,有身着连体防静电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忙忙碌碌地检查着设备。这极具科幻感的场景中,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张原木色的橡木长桌,这张仿佛从历史深处中走出的斑驳长桌,堂而皇之地就摆在了空间的正中。

  一个满头白发,身材高大的老人,坐在长桌的一端。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身材瘦削的管家模样的闪米特裔老者。管家腰背挺直,举止恭谨,正戴着白手套擦拭一只高脚水晶杯。

  “赛义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人类会是一种不知感恩的生物?”老者平静地问道。

  “那是他们认为这只是诸多交易中的一种,他们付出了金钱,也就不再付出虔诚。”老管家将水晶杯子放在老者的左手边,随后倒入暗红色的酒液。

  “不,赛义德,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的是,那个在我身边长大的小女孩,为什么会滋生野心?你知道吗?当我抚摸她的时候,她心中的情绪,竟然是厌恶,而不再是恐惧。”老者伸出左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抱歉,我的主人,我没有儿女,所以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老管家赛义德再次斟酒,精准地把酒线控制在杯子容积四分之一的位置。

  “呵呵,”老者一声轻笑,“好了,赛义德,你不用紧张,这只是一次闲聊,人老了,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慨。你去,帮我照顾好她,我不希望她再犯一些幼稚的错误。另外,通知弗里德里希,让他去一趟华夏,那边的大学不是一直在邀请他吗?让他去卫港,去看看我的小公主所说的华夏巨龙……”

  …………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姜老道工作室……

  这里确实是姜不垢工作的地方。

  老道刚来的时候,王幼泽本打算,就把自己这位表叔养起来算了。老头岁数不小了,老王自己有钱,当年干商演挣了不少,又孑然一身,没有别的挑费,养一个老道轻轻松松。

  奈何,老道自己不愿意。

  老道有主意也有能力挣到钱,但不是靠给人测字算命,坑蒙拐骗,而是与这哥俩现在做的这行有关。

  安、王两人说是做丧葬这行,实际上,他们做的只是这个行业里的一个环节,换句话说,他们两个是分包单位。

  安远和老王不管揽活,吃的纯粹是服务,包括组织鼓乐班子,到找人演出节目,以及亲身上阵,老王毕竟在卫港市曲艺团里干过,与老一辈的艺人很熟,这年头传统艺术不吃香,所以在体制里演出,只是能吃个饱饭而已,要是想吃的好还能打包,就得走商演这条路子,就算有的老艺术家清心寡欲,自重身份不愿下场捞钱,但架不住他们的徒子徒孙得吃饭啊。因此,别管主家想要什么项目,老王都能给服务到位。

  相比老王这个二线行政,安远搞得却是一线技术工种,他以前在“少泽班”的时候,学过二胡、京胡,干了丧葬这活儿之后,很快的又把唢呐与笙吹得有模有样,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当然,他最重要的天赋是有一张好脸,这可比任何本事都强。

  说实话,这活儿对两人来说并不难,比当年走村串户搞商演可简单多了。

  今天倒是用不着他们组鼓乐班子,但得由安远来扮唐长老,满足主家的要求。和尚念经安排在晚上守灵的时候,所以,别看是早上就接了活,实际上得等到下午,才轮的上他们登场。

  而老道却是学过糊纸人的手艺。这一上手,发现市面上对老道的手艺还挺欢迎。上游揽活的买谁的不是买,又有安远哥俩的面子托着,还真让老道做得风生水起,貌似比安远哥俩挣得还要多,毕竟普通人家举行葬礼的时候,一般也不会请人来做表演,而纸人纸马却是都有所需求的。

  早上老王电话里说的“玉兔精”和“国王”就出自老道的手笔。

  如今,两位美人早已准备停当,再来一个唐长老就齐活了。

  ……

  “啧啧啧,还别说,远子你这扮相还真不错,”老王腆着肚子,上下打量安远,“这模样要是生在大唐朝,还真没辩机什么事了。”

  房间内,安远一身僧人装束穿戴整齐,内里白色中单,外面杏黄长袍,白布袜子旅游鞋……那双罗汉鞋洞眼太多,晚上穿太凉……往那一站,真好一个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体型欣长,身姿挺拔的俊俏和尚。

  “欸,大侄子此言差矣,”老道在旁边搭腔,“小远这一身勃勃英气,哪里是一个文弱和尚所能比拟的,这分明是气宇轩昂的薛怀义啊。”

  安远看着两人一搭一唱,笑呵呵的也不说话,他太了解老王了,以王幼泽的道德标准,这话还真是真心吹捧他说的,但吹捧之后一定也没憋着好主意。

  果不其然,老王见安远不接话茬,与老道对视一眼,接着说道:“别的都不错,就是你这头发怎么办?人家主家要的是唐长老,可不是武二郎。老叔,你说是不是?”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这儿有剃刀。”老道说着话,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剃头的折刀,刀把上还刻着一个万字符,也不知他从哪座庙里顺来的。

  安远冷笑。

  “欸,你这倒霉孩子,咱可不兴有偶像包袱啊?”老王上前一步,接着劝道。

  “嗯嗯。”旁边老道士连连点头,一脸赞同。

  “少废话,这大冷天让我剃头,你给我买帽子啊?”

  “我倒想给你买帽子,但你想想唐僧那种帽子,我上哪儿给你弄去。哦,唐长老一身僧袍,往那一站,脑袋上扣个棒球帽念经啊?”老王双手一摊,没辙。

  “那我不管,主意是你出的,你得想办法解决。”安远把球踢了回去,让他扮和尚就够勉为其难的了,还得剃头?给多少钱也不能干啊。

  旁边老道却突然说道:“嗨,老道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买不着毗卢帽嘛。我还以为主家还想摸两把光头过过瘾呢?没事没事,这帽子老道戴过,样式熟的很,我给你糊一个不就完了。这活儿快,一会儿就得。”

  关键时刻,还得看老道的看家本事。

  这帽子做起来简单,不像纸人那么工艺复杂,用不着竹篾做骨的精细手段。坚固程度完全可以用纸板厚度来处理,一层立不住那就再糊一层嘛。

  三下五除二,老道士已经将一个成品呈现在两人面前。

  那纸糊的毗卢帽上,油漆还未干,水润润的红漆上撒着金粉。帽子的每个面上,还被勾勒出了人物图像,那人影五官面目似被金光笼罩,迷糊不清,有濛濛光晕绕头环绕,好一派仙家气象。只是那头顶之上,似挽起了高高发髻,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哪家的神仙。

  “见笑见笑,这一没留神,画顺了手……”姜不垢一脸讪笑。

  (求票,求票……老道说了,一票换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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