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阿莎闻言，若有所思道：“你认识啊，原来是来复仇的？看来那些雾气便是他的手笔。那么那些小怪物呢？它们突然出现在那里，其中也并不简单！”
“这正是我的疑惑之处了，它们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大的规模来围杀，要说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活动，打死我也不信！”
“你似乎见过这种怪物？”仰阿莎敏锐察觉到了周衍情绪中的异样。
周衍沉默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被固定在两匹驿马上的吕光、柳平乐二人一眼，道：“这件事，还得从他们身上说起，等他们醒来，我再与你细说。”
仰阿莎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似乎很想回去？”
周衍心中一惊，不知道仰阿莎是怎么看出他的想法的。
仰阿莎摇了摇头，劝道：“你的眼睛充满好奇和渴望……很奇怪的情绪，但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那些小怪物速度很快，你或许能能对付一两个，但那里何止成百上千？我见过鼠群围杀犀牛和猛虎。”
似乎想到了不好的画面，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远离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就这份看破人心的本事，她要是进城做个心理医生，相比有很多有毛病的猎人会捧场，不愁吃穿……周衍胡思乱想起来。
正说着，他们来到了一条犀牛旁，周衍勒马停下，不再前进，仰阿莎脸上挂起白劝了的无奈表情。
“能让他们醒来吗？”周衍指了指被固定在两匹驿马上的二人。
仰阿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从行囊中捏出两片鲜嫩茶叶，分别轻柔地揉捏成团，不想理他。
周衍一边拨转马头，一边对仰阿莎认真道：
“今晚，本应该是个必死之局。如果不是你，我们都要被困在雾气中。我那仇人手段诡异，若要此行安心，我必手刃之！”
仰阿莎毫无诚意地点了点头，“可是，那里还有那么多小怪物，你还不够它们分一口！”
周衍点了点头，完全没听进去，他接着道：“那些巴掌小人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暴动，以至于舍弃我们这个目标，这其中必有关联。找到这一切的根源，不仅能解答我们三人，更能指明去路。我惜命，最恨毫无来由的杀机！今晚，我要一个答案！”
说完这些，周衍径直冲入林中，向着声光传来处赶去。
什么原因这么重要，还不是差点被害死了所以气不过，真是小心眼……仰阿莎心中胡乱吐槽，将揉稔成叶泥的茶叶小团，塞进吕、柳鼻中，接着便带着两匹驿马越过不宽的溪流而去。
周衍纵马疾驰，不多会儿便重新来到了山洞前的空地上，前方战况激烈，黄光一次次激发，巴掌小人们的惨嚎和尖啸不断。
站在这里，时不时被射来的黄光照在身上，周衍再次觉得浑身躁动无比，逐渐演变成为一阵饥饿沉入腹部，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进食！进食！进食！
强烈的进食欲望冲击大脑，他只觉得脑中已经快长出两个小人来了，他连忙稳住心神，惊异不已。
“上次是闻到巴掌小人的鲜血，这一次怎么回事儿？这状态不对，上去大概率影响发挥，容易失手！”
正当他心潮起伏时，便发现林中传来的声音和光芒已经大为减弱。
消耗的差不多了？……周衍正打算隐蔽靠近，林中突然光芒大盛，紧接着万籁寂静，除了暴雨穿林打叶声，再无一丝异常动静。
同归于尽？……他连忙策马向前，很快穿过树林，来到一块平坦大石前，只见十多米宽的石面上、周围树林中满是巴掌小人的尸体。
空气中满是香甜的味道，饥饿感差点让他发狂，不过比之上次他还是有定力多了，还不至于躺倒地上。
而这里再也见不到一只肢体健全的巴掌小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部分已经彻底死去，化作拳头大的一小坨类人形硬物。
龙湫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下半身是植物根须的女人躺在石面上，它紧闭双目，毫无呼吸，被暴雨冲刷，嘴角溢出晶绿色的汁液。
忽然，十几只巴掌小人动了动，它们或是没了一只手或是没了一条腿，创口粗糙，已经失去战斗力。
此刻它们不再疯狂，看到了周衍也不理会，只是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挣扎不定，时而凶狠，时而哀恸。
最后它们的眼神平静下来，便挣扎着残躯拖地移动，艰难地挪到那女人身边，倚靠着她发出泣鸣，泪流满面，然后气绝，一动不动，化作一块块大略有着人形的硬物，像是石头。
周衍看着这一切，看着巴掌小人的脑袋分别接触女人身体上露出的一个个淡淡的瘢痕，忽然想起了以前看到的一个旧世界故事。
传说在那不可知之地，有一株大树，大树结着一个个人形的娃娃，它们时而会跃下枝头，到远方旅行，很久之后又回来，为大树母亲带回礼物。有一天，大树化作了人离开，果娃娃们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枝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搜索周围，收集线索，最终在女人的根须里发现了新鲜的泥土。
她被挖出来还不久……这是均山特有的土质……周衍失去了龙湫的去向，却知道了这女人的来源。
均山！女人来自均山，龙湫去过均山，巴掌小人也来自均山，此行也是要去均山，一切都指向了均山……周衍沉默着，望着黑夜雨幕下的均山方向，颇有一种一拳打空的空虚感觉。
“好久没想杀人了……”
当周衍找到仰阿莎一行的时候，吕光和柳平乐已经醒转，看到他安然返回，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见周衍身上气息气息起伏不定，皆以为他经历了一场大战，至今仍未平息。
“龙湫，死了吗？”柳平乐问道。
“没有，他提前跑了。有点心烦。”周衍摇了摇头，脸色并不好看。
它们再次回到那个洞穴中，生火煮饭。仰阿莎吃着热气腾腾的饭食，时而喂豹子一口，好奇的嗅了嗅鼻子，好奇问道：“你身上好香，什么味道？”
周衍：“那些小怪物的血。它们为了救母，和龙湫同归于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