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开门,旧日爬虫脑向您收取税金

第2章 负债等身

  亚修如遭雷击。

  穿越后刚要过上安稳日子,就因为欠税锒铛入狱?

  我不是良民吗!

  榭茵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等待亚修接受事实。

  他的职业生涯见过很多不见税单不掉泪的公民。

  还有甚者一边抱着他的大腿哭诉自己被演绎税拖垮了人生,下一秒就反过来用演绎得来的超凡能力咬他的骨头。

  至少亚修还算冷静。

  而且他也算是榭茵在白石湾为数不多的“旧识”。关系匪浅,说来话长。

  所以榭茵婉拒了教税局同事的协作。

  否则一个四阶以上演绎、十万级高额纳税人不可能只出动一位税官的。

  全是因为亚修值得榭茵信赖。

  勉强值得信赖一下吧。

  “这不是我的。”亚修把有着六位数的账单隔着柜台递给榭茵。

  “不,这就是你的。”榭茵敲打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把税单推回给亚修。“这里,你的名字。”

  亚修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晦气的名字。仿佛是透过税单瞪着原主。

  “我看到单子的时候以为是教税局弄错了,或者打印机墨水出了什么问题,我还去查了白石湾是不是多出来了一个也叫做亚修西科莱特的演绎大宗法师什么的。”

  亚修强撑起精神,魂不守舍地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这本来是他打算招待工人朋友的。

  手磨咖啡机的机械程序让他觉得有序,脑子里排成队的???????也一个一个被他按下去。

  这些咖啡豆和机器是原主的“遗物”,亚修穿越后把不少旧物一股脑塞进休息间了,只按着自己的喜好留下了一两样。

  亚修食不知味地吨吨吨灌下一杯咖啡。脑子里要接受的东西一时之间太多了。

  我身体的原主到底玩了什么变态的演绎!怎么会交这么多的税!亚修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榭茵见亚修喝完一杯,又立刻续了一杯咖啡,皱起眉头,直截了当道:

  “从我来之后,你一直在喝咖啡。”

  喝咖啡?这怎么了?这是我的私人习惯,难不成以前的亚修原本是个不爱喝咖啡的人?

  亚修没想清楚喝咖啡跟千万税单的联系,榭茵就又开口了。

  “咖啡是一阶精神稳定物。你已经上瘾了。”

  精神稳定物是能帮助演绎学家维持理智的药品。

  一百多年前,咖啡被人类发现其香味也具有类似效果,不过能力较弱,只能和一些花草茶一起被定义为一阶精神稳定物。

  一、二阶的精神稳定物在市场上比较常见,比如二阶的安定药片,在药店里经过一些常规盘查,随时可以开到。

  三阶及以上往往就比较难寻,不仅管控严格,价格也非常配得上三阶的尊贵地位。

  不……我真的只是因为爱喝。亚修下意识地想反驳,随即又马上怀疑自己,以前我有过这么嗜咖啡如命吗?

  向记忆中寻找答案,记忆一片空白。

  不行啊……看来有些事被选择性的遗忘了。

  而且偏偏是最重要的那些事。

  亚修又试着回想关于演绎的故事。毕竟如果是那么庞大的演绎,一定会对此留下印象的。

  意识的深处,一片灰白的雾气。

  亚修仿佛置身于乌云之上,前后左右都有闪电划过,可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微弱的一闪而过的闪光。

  一个月前的税单,一个月前……正是我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

  亚修不自主地战栗起来。

  如果……如果税单无误,代表原主在一个月前做了一个惊天的演绎,然后,我就穿越过来了。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甚至,这就是我穿越的直接原因!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呢?难道这也是演绎的结果?我用演绎法到底获得了什么力量,难道是置换两个世界的灵魂?

  不,等等,这税额只能说明我确实动用了演绎法,不能说明我成功了。

  因为无论成功或者失败,税单可不会网开一面。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这个结果也可能是失败的演绎造成的后遗症?原主的精神遭遇了不测所以我才被强行拉过来?

  最好是前一种可能……亚修侥幸地希望。

  十万级税单对应的演绎,要是失败了,后果一定不只是穿越那么轻松。

  亚修回想起工人希万的死亡。把头深深埋进胳膊里。

  榭茵揉了一把亚修毛绒绒的头发,假装用一副“这才多大点儿事啊”的轻松语气问:

  “你究竟做了什么演绎,你向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脑部,位置恰好是生物学上“旧日爬虫脑”的所在。

  “祈求了什么样的力量?”

  亚修沉闷的声音从布料下传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我……”

  话说到一半,亚修及时噤声。

  我欠税这么多,教会,教税局,甚至警局应该都已经盯上我了吧。

  该不该坦白自己穿越的事实。

  亚修在穿越后,痛苦迷茫了几天,就立即积极去适应这个世界了。

  他本决定保守秘密平淡生活下去,可没想到穿越前原主给他埋下了这么大一颗雷。

  “我看到税单后,去查了一下你的演绎法学习申请。档案显示你没有申请记录。所以,你属于独立演绎。

  “独立学习演绎也不是没有过,不过没有人指引风险太大,尝试的人基本都有苦衷。有些是因为交不起学习的钱,过于相信自己的天分和运气。还有的就……”

  榭茵的目光一下子从慵懒变成锐利。

  “有些被教会明令禁止的演绎,也自然是不能跟教会报备的。”

  亚修的心又沉了几公分。讲真的,坏消息还能再多一点吗。下一秒榭茵掏出手枪把他就地枪决他都不奇怪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这就是那个演绎的结果吧。我什么都忘了,甚至根本不知道我还尝试过演绎。”

  简单思考过,亚修决定还是把锅先推给失忆,暂时隐瞒穿越的事情。

  一来是自己大半个月继承下来的人际网和皮革店经不起“一个新灵魂”的运营;

  二来既然已经认为是演绎带来的穿越,那是不是说明还有回去的可能?

  那就先避免过于惹人注意,暗中寻找回家的方法。

  榭茵的视线在亚修的脸上转了转,落在亚修的咖啡杯上,似乎在评判亚修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其实你做了什么样的演绎我不关心,与我无关。

  “我与你们镇的治安官虽然还算认识,都是吃税金这碗饭的,但我隶属教权,他是王权的人,也不会在他面前自讨没趣。

  “总的来说,只要我负责的地方能交上税,我不会管他们都在偷偷做些什么。也轮不到我来管。

  “这是我们教税局一贯的主张,我们相信它——”

  榭茵又一次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亚修知道他是在暗指旧日爬虫脑。

  “它会给出最合适的出价。”

  亚修心里的石头落了一点,但不多。至少榭茵的态度说明只要能让他交差,其过程和事件原委都不重要。

  “而且敢于尝试十万级别演绎的人,有那么一点秘密,才是应该的。

  “更别提在尝试那种演绎后你平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月……越有力量的人越沉默,会叫的狗不咬人。

  “我猜你也不缺钱吧,虽然不知道你获得了什么恩赐的能力,但是按照教会的评价,四阶以上的演绎家,钱已经不是最大的困难了。”

  我真的不清楚秘密啊。我也真的没有钱啊。

  “那如果交不起税呢?”亚修拿起税单,又不知道第几次确认这确实是一个十万级别的税单。

  他皮革店的月利润满打满算一千乌纳尔,要还得起这笔债,不吃不喝十年。

  几乎等于当牛做马到老。人生可以被判无期徒刑了。

  榭茵笑了笑,装作这种事不值一提的样子说:“你真的在担心这个?你不会想知道的。知道又怎么样,害怕?”

  因职业经历,被谎言和欺诈喂大的榭茵觉得亚修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曾经跟同事联合向高阶演绎家征税的回忆卷土重来,那帮好运的危险分子怎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哭穷的。

  是获得能力不久,还没有变现的渠道?榭茵猜测。

  “想想办法,税单最多给你拖到下个月,到新一个月的税单出来前。十万乌纳尔嘛,总之也不是完全还不了的数目。”

  榭茵进行人道主义提醒,彰显教会多么人性化。

  事实上,如果延期,税款会有几个百分点的上调。对于穷人来说,有时会成为税滚税滚税。

  不过亚修当然不属于穷人之列了嘛。怎么着也得算个中产阶级,才对得起他的能力。

  “我的所有资产加起来连一万乌纳尔都难凑到。”

  亚修的算盘打得哗啦响。这还是他算上了店铺这间不动产和杂七杂八的货品。

  榭茵皱了皱眉头。又一厢情愿地为亚修找好了理由:

  莫非他的演绎是很形而上的那种?没有现实的变现渠道?

  “借钱?抵押?”

  榭茵出主意,被亚修一一否决。

  榭茵有那么几分尴尬。征税也算作他的业绩。跟纳税人们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他的履历中因实在收不上来而形成死税的不多。

  “那要不要重新做一下你的老本行?

  “虽然也不能赚一大笔,但要是能搭上线,认识几个善心富商,推销一下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迎刃而解了嘛。”

  “什么老本行?”亚修追问。

  “还不是你们镇的火车关卡天天税征得比天高的那些货。”榭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卖私酿酒哇。怎么,忘了?”

  “咱们不就是合伙卖私酒这才认识的吗。说好听点是赚个差价。”他这么对亚修说。

  榭茵跟亚修私交甚笃的原因,揭晓了。

  亚修看向榭茵的目光瞬间从对公职者的尊敬变成鄙夷。

  还有对原主的惶恐。

  难怪我一直就觉得账目不对!原主怎么积攒得下来这么一大笔钱盘了间店铺!

  合着是灰色收入!

  我穿越替代的这个人以前是什么狠角色啊!

  “你考虑考虑。如果要重操旧业,我倒是有几个好客户,只是我自己不方便接头。”

  榭茵也打着自己的小主意。跟亚修的贩酒灰色生意自从亚修从良经营皮革店后就收手了,自己少了个收入来源。

  如今亚修又是个高阶演绎家,如果自己再跟对方合作,也算是有个能力上的靠山。

  店铺外,夕阳已经收回了最后一缕光芒,街两边的路灯齐刷刷地接替上岗。

  榭茵瞄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将帽子和工装外套重新装扮回身上。作势离开。

  那张税单被他留在了皮革店的柜台上。

  在迈出店门前,他又微微侧身,犹豫着说:

  “我说,我虽然不关心你在做什么演绎,但是呢,我好歹也是跟演绎法打交道最多的职业。

  “我见过不少演绎失败的案例,嗯……有时危险看似过去了,但它其实来的比你还要早。

  “它在路上等着你呢。

  “记得迷途知返。”

  语毕,榭茵走入初升的夜色。

  亚修没有按照生意礼仪送客,他茫然地又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柜台后。

  热气氤氲中,榭茵隔着橱窗,仿佛看见亚修的身体由头部的旧日爬虫脑开始,像气体一样飘忽、变形、羽化。

  他又眨了眨眼睛,变化消失了,亚修仍旧坐在柜台后,沉思般一动不动。

  他不是你能试图解读的人。税官对自己说。随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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