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细菌原本没有传染性,但是由于其内毒素具有强大的腐蚀能力,能破坏消化道和呼吸道的免疫屏障,形成溃疡,细菌因此能在此着床,形成感染……”
绿羊村的疫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在疫情已经基本控制。此次疫情——后来被称作“磷喉”——一共导致3758人感染,其中16人死亡。由于此次事件是由村民盗窃引起的,因此杜丘明并没有负法律责任,只是关停了玉米的研究,同时绿羊园的细菌实验室也被关闭整顿。其他一切好似如常。
此时早会,朱维雍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希波克拉底播放的有关磷喉的宣教片。其他人也感到无聊,因为一个月前他们亲临疫地,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熟悉了。
朱维雍关了宣教片,整理了一下,说:“我给我们组找来了一个新成员。”
“啊?”其他人听后为之一震,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进来吧。”朱维雍示意。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那人非常年青,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外貌文质彬彬,和白公子一样的儒雅风度。
“给大家介绍一下,‘剪辑师’查苏的大弟子,‘老头子’祁民的孙子,新任神经外科医生——祁礼。”
“疯老头子还有孙子?”邓霞震惊。
“你怎么不问老婆子有没有孙子呢?”朱维雍说,“老头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养子,名叫福根谭,是有名的画家;二儿子和他的儿子——也就是祁礼,继承了老头子的衣钵。”
“大家好,我是祁礼,请各位老师多多关照。”祁礼有礼貌地鞠躬。
陈钟使劲地点了点头。
“对,我们终于有了脑科医生了!”朱维雍指着陈钟说。
“哈哈哈!”坐在一旁的祁民突然大笑,“原本想要大儿子长点出息,没想到最没有出息的人是我!”
“你又疯了,老头子?”林婧说。
朱维雍任由祁民自说,自己转头说道:“为了欢迎新成员,我这次带来了一个有趣的病人。”
希波克拉底随即打开,弹出了病人的信息:“患者,女,17岁,因‘右侧眼睑下垂,口齿不清1周’入院。”
邓霞:“面瘫?那就是中风呀!”
朱维雍:“17岁的女孩子中风?”
邓霞:“也许有什么遗传病导致的中风,比如烟雾病什么的?”
朱维雍摇摇头:“CT没有发现异常。”
严平:“他这语言不清……这是失语症吗?”
白术:“也许只是舌肌麻痹。但是病变部位在左半球的话失语症也可以考虑。”
祁礼:“也许病变部位不在左半球。”
朱维雍:“何以见得?”
祁礼:“如果真是脑梗或者大脑中动脉相关的病变,那应该是‘三偏’,现在‘三偏’只占了半个,而且偏瘫在四肢的情况会多一点。这个症状不典型。”
严平:“也许只是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就会了。脊髓病变不就是这样的吗?”
祁礼:“脊髓病变都是从下往上瘫痪的,没有从脸先开始瘫痪的。”
“哈,你适应地不错嘛!”朱维雍夸赞祁礼。随后对其他人说:“这个病人就正好是神经的病,就交给祁礼处理了。”
邓霞:“你不打算管吗?”
朱维雍:“这几天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我会有空就来帮忙的。”
朱维雍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实际上朱维雍需要处理的是疫情之后的事情。这次磷喉感染爆发一共导致16人死亡,这在历史上各种瘟疫里算是相当小的损失了。但是问题就在于此,那16个人当中有一部分的家属提出了质疑。朱维雍团队用了五天的时间找到病原体并且确定治疗方案,有阴谋论者却说实际上朱维雍他们早就发现了病原体,但为了优先确保有钱人的用药供应,便隐瞒了实情,导致那16人延误了治疗而死亡。阴谋论者从古至今都有,但是这一次那些死者的家属听信了这些谣言,还咬定要求赔偿,否则起诉白蛇院。原本不想多管的朱维雍不得不面对家属的无理取闹。
朱维雍心里清楚,论官司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败诉的,现在怕的是家属来医院打砸闹事,再升级到游行示威,以及舆论问题。于是今天一早,他约见了他的记者老朋友,《科公报》的主编胡朗。
胡朗按照约定来到朱维雍的办公室,依然是“拖鞋、短裤、的确良”的邋遢大叔形象。
胡朗一进来就打了个随意的招呼,说:“嗨,好兄弟,这日子过的真不容易。”
朱维雍应承:“是啊——我想知道最早的那几天你到底在报纸上写了什么?”
胡朗:“如实报道啊。‘朱维雍团队成功应对绿羊村疫情’。”
朱维雍:“你确定没给我写什么坏话?”
胡朗:“拜托,我们也是有规矩的,二十年前通过的《新闻法》禁止在新闻报刊刊登社论和带有评价性质的内容。为此《科公报》专门独立出来一个《社公文刊》专门出版社论,《社公文刊》也没有对疫情做过任何负面评价。”
朱维雍:“总之现在需要你帮忙做点舆论工作,你能写点报道吗?”
胡朗:“我很乐意帮忙,可是恐怕作用不大。法律规定《社公文刊》不允许受教育程度不足十二年的人阅读,那些野蛮人可能根本看不到。”
朱维雍:“那你手里不是还有几家没有门槛的报纸吗?”
胡朗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试试看吧。”
正说完,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走进来的正是周武。
周武身穿军装,一脸严肃的样子。他看见胡朗,也清楚是因为绿羊村的事情。于是没有让胡朗回避,而是直接当面说:“谣言的源头找到了。”
没等朱维雍说话,胡朗抢先说:“才过去一天就找到了?效率真高!”
周武说:“没什么难处,现在上网都要实名,很容易找到身份信息。只是抓出幕后的人花了点时间。”
胡朗:“还有幕后?”
周武:“那16个病死的人里有一个‘收保护费’的老大,老二为了报仇,让一个小喽啰在网上发了言论。”
朱维雍:“他们还真敢上台面跟我斗?”
周武:“他们也许只是为了造势。到时候黑你也讲究名正言顺——哦,对了,问个无关的问题,‘吐真剂’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的?”
朱维雍惊讶地看了周武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有……据说是硫喷妥钠……不过如果你想效果长一点的话我推荐氯丙嗪,就是起效慢一点。”
周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胡朗和周武又讨论了一点事情后,各自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胡朗说:“没事,我们都会帮你的。”
周武也正好要走,临走时,周武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朱维雍说:“对了,有个南亚的大领导指名要找你看病。”
朱维雍惊讶地说:“哦?我认识什么外国大领导吗?”
周武:“那个人叫玛琉·达哈尔。”
朱维雍:“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周武:“你救过他的女儿,苏菲·达哈尔。”
朱维雍:“达哈尔?啊!想起来了,那个成人Still病的女孩子!可我记得她的爸爸只是个村长啊?”
周武:“那很明显,他爸爸是一个有7万平方公里大的村庄的村长——达哈尔是南亚一个城邦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