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你们看,他跑了!”
林间残存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一声惊喝陡然炸响,围堵的几人这才从刚刚缠斗的余波中回过神,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道速度远去的青色身影,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震怒。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看似不过元神一层的人族小子,究竟是何来历,方才硬撼冥夜一击时的坚韧心性,还有此刻重伤之下仍能瞬间遁走的果决,每一点都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个境界修士的认知。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
“迦楼罗大人给我们的期限已到,若是耽误了事情,以他的脾气,我们几个谁都担待不起!”
为首的冥夜捂着肩头渗血的伤口,额角青筋暴起,方才逍遥临死反扑的一剑,竟险些洞穿他的肩胛骨,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几人被他厉喝惊醒,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各自祭出压箱底的法宝,眨眼间,刚刚还在原地的几人,已经消失不见。
有祭出青黑色飞剑破空而起,剑身上萦绕着森然死气,有人展开蝠翼般的黑色法幡,幡面流转着幽绿符文,阴风卷着砂砾凭空而起,甚至还有两人竟不惜催动本命秘术,周身浮现出狰狞的冥纹,速度提升之大,竟超过了之前先离去的二人。
五道黑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气,如同流星般朝着逍遥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们便在天际捕捉到了那道踉跄的身影。
而前方的逍遥,自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他方才借着一记釜底抽薪逼退众人,拼尽最后一丝灵力遁走,本就是想借着此处错综复杂的山林地形,甩开这些如附骨之疽的冥族,寻个隐蔽处疗伤调息,怎么可能不看他们追没追上来?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凛冽的风刮过脸颊,带着草木的青涩气息,却丝毫吹不散逍遥心头的焦灼,眼看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也不由得下意识地按住肩头的伤口,那里的皮肉翻卷,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剧痛。
丹田内的灵力更是枯竭得如同龟裂的土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仅存的一丝灵力,也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御空术,速度早已大不如前。
而身后的灵力波动越来越近,那股森寒的死气,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支撑多久。若是强行催动秘术提升速度,恐怕不等冥族追上,自己就要先灵力耗竭、经脉寸断而亡。
可让他束手就擒,那是绝无可能,毕竟自己若是被生擒,那结局定然是凄惨无比。
想到这里,逍遥眼中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厉,舌尖在齿间一咬,借着刺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随着他余光扫过下方纵横交错的山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只能赌一把了!”
“分身术,一气化三清!”
“天罡三十六变,纵地金光!”
口诀落下的刹那,逍遥猛地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三道虚影,与本体瞬间重合又分离。
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陡然浮现,四人不仅衣着、容貌分毫不差,甚至连身上的伤势、灵力波动乃至此刻踉跄遁逃的姿态,都精准复刻。
下一秒,四人周身同时腾起刺目金芒,金色光柱如同四颗坠落的流星,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疾射而去,速度较之前暴涨数倍,转瞬间便在暮色笼罩的天际化作四个模糊的光点,融入了层峦叠嶂之中。
身后追赶的几人见状,顿时齐齐僵在半空,脸上的震怒瞬间被绝望取代。
他们万万没料到,这小子竟还藏着如此精妙的分身之术,要知道,寻常分身术要么气息紊乱,要么无法维持太久,可眼前这四道身影,连身上散发出的人族修士特有的纯阳气息都分毫不差,根本无从分辨真伪。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满打满算不过五人,其中冥夜还身受重伤,速度大打折扣,根本不可能同时追缉四个方向。
“好逼真的分身!”
“这到底是什么秘术,完全分不清哪个才是本体,我们该怎么办?”
一人声音发颤,握着法幡的手都在发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道身影的气息正在快速远去,再迟疑片刻,恐怕连气息都要追丢了。
肩头受创的冥夜闻声,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如同一潭死水,语气更是冰寒如刀,冷冷的反问道:“怎么办?”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冷笑道:“若是抓不到此人,你觉得我们还有命回去?”
“你们应该没忘记,没能完成任务的人,下场是什么吧!”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顿时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岂会不知其中利害,在迦楼罗眼中,他们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平日里稍有差池便会遭受严厉的处罚,若是把这趟差事办砸了,等待他们的,应该只会有魂飞魄散这一种下场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与无奈。
随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当下不再多言,冥夜率先开口道:“我追东方,你们三人分别追南、西、北三个方向,务必留下一道身影!”
“若是遇到真的,立刻发信号求援!”
“是!”
几人齐声应和,随即冥夜忍着伤势,驭使飞剑朝着东方疾驰而去,剑身上的死气越发浓郁,其余三人或是展动法幡,或是催动冥纹,各自朝着四道金光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间只余下几缕未散的煞气,和地上那滩还未干涸的血迹,那是逍遥方才遁逃时滴落的。
暮色渐浓,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掩盖了血迹,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山林,仿佛从未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追缉与遁逃。
而此刻逍遥,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此时的他借着纵地金光的掩护,强行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甩开身后的追兵,其实也只是能拥有暂时喘息机会,而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