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库托赌场，光听名字就透着浓郁的日式风格。

　　陈砚把车停在附近，抬头望向那栋大楼时，还是忍不住愣了愣。建筑师仿造东方宝塔，复刻了一座足足有商场大小的建筑，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鎏金鸟居之下，鸟居上赫然挂着赌场招牌。成群赌徒络绎不绝往里走，有人穿旗袍等中式传统服饰，有人着晚礼服与高定长裙，争奇斗艳，却没人能比陈砚这身行头惹眼——哑光黑面具配战术眼镜，藏青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赌场的安保都扮成了武士模样，穿的却是地下作坊造的廉价机甲。样式仿着古代盔甲，却厚重得多，关节处缠着柔性电路而非布料，头盔上的彩晶护目镜格外显眼。陈砚暗自嘀咕，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配光能剑，倒也算相得益彰。

　　“禁止携带武器入内。”两名安保拦住他，机甲加持下比他高出一个头，语气冷硬。两人一搜就发现了他袖管里的飞镖，跟着对他展开了彻彻底底的排查。

　　足足几分钟，他们才把他藏的家伙事儿翻了个遍。

　　“25枚飞镖、两把左轮、一把能量手枪、一枚破片手雷、一把弹簧刀、一个电击器，还有……”安保皱着眉，拎起一个棒球大小的金属小球，“这是炸弹？”

　　“是，黑科技产物。”陈砚坦然道。

　　“电磁脉冲弹？还是火药弹？”

　　“热核的。”

　　安保先是咧嘴一笑，随即看清陈砚认真的神色，脸色骤变，和同伴对视一眼，齐齐按住腰间佩剑。

　　“你后兜揣着颗原子弹？”安保举着金属球，几乎怼到陈砚脸上。

　　“纯当防身用！我发誓！”陈砚一脸“无辜”，心里却在默念别节外生枝。

　　安保沉默片刻，抬手触碰头盔，低声说了几句陈砚听不清的话，多半是在请示上级。

　　“东西先寄存，完事再来领。”安保把所有武器装进密封袋，语气警告，“敢乱搞小动作，这颗炸弹就得换到个A级据点待着了，明白？”

　　“明白！”陈砚干脆应下，像个乖孩子似的快步溜进赌场。

　　进门先是一条走廊，两侧摆满日式弹珠机，赌徒们对着机器埋头苦干，眼神狂热，俨然被机器勾走了魂。陈砚看着眼熟，想起自己曾有四个循环沉迷这玩意儿，直到腻味才作罢，心头竟生出几分怀旧。

　　往前走几步，便踏入主赌厅——日式艺韵和西式赌乐完美糅合，轮盘赌桌和二十一点桌并排而立，寿司吧旁甚至辟了块相扑竞技场，中央电梯通往上层，想来每层都对应着不同档次的玩乐需求。

　　寿司吧上方的巨型屏幕，正播放新罗马斗兽场的宣传影像：一头霸王龙在场上咆哮，台下人声鼎沸。画外音亢奋嘶吼：“这头远古克隆变异恐龙，专为马克西姆斯斗兽场量身改造！恐龙若不够劲，还有机甲补位！戴纳密斯武器研发计划出品，超级战士三号登场！这台杀戮机器专治亡命徒，保管让你热血沸腾！谁能赢下这嗜血怪物？今晚锁定马克西姆斯斗兽场，戴纳密斯独家呈现！”

　　旁边小屏幕滚动着赔率，赌客们争相下注，赌选手能否存活，或是恐龙能否一轮团灭对手，绝大多数人都押了恐龙完胜。

　　陈砚晃到寿司吧附近的轮盘赌桌旁，二话不说开始下注，一沓沓欧元直接拍在桌上，豪掷千金。

　　“快存？”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人衣甲碰撞叮当作响，老远就自带“存在感”。

　　这人同样穿武士机甲，却是通体宝蓝色，线条更流畅贴身，头盔不是普通护面，而是做成了黑面恶鬼的模样，露出底下深邃的黑眸和嘴唇。周围安保见了他纷纷颔首行礼，赌客也主动让道，身份显然不一般。

　　“找我？”陈砚装傻。“快存”可是他的老外号了

　　“但愿你没有预知能力。”对方抱臂而立，语气严肃，“我们这儿可不收蓝色基因者。”

　　陈砚挑眉——基因者按强化药剂颜色分级，蓝色专精信息操控，从预知到信息干扰样样精通，而他的时空能力，归属于紫罗兰级。

　　“没有的事，我可是纯纯的紫罗兰级。”

　　“这么说，你不能窥探时间线、不能倒转时间给过去的自己传消息？”武士追问。

　　“要是我真能倒转时间抹掉这段对话，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说不定你只是我脑补出来的幻象呢？”陈砚抛了个哲学问题。

　　武士顿时语塞，盯着他半天，竟琢磨起这个离谱的存在命题。

　　陈砚接连输了三万欧元，却悄悄记下轮盘中奖号码和斗兽场胜出角斗士的名字，留着后续循环备用。有意思的是，恐龙最终赢了，但有个叫鞭炮的选手居然撑到了最后。

　　“看来你确实不是预知系。”武士全程盯着他，忍不住提醒，“悠着点吧，这都快拿钱当柴烧了。”

　　“对了，怎么称呼？”陈砚终于问起这位贴身监视的武士。

　　“斩马，奥古斯都派的人。”

　　“你是日本人？听着不像啊。”

　　“意大利人。”斩马愣了愣，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叫斩马却是意大利人？妥妥的冒牌货啊。”陈砚打趣。

　　斩马无奈笑了笑，话锋一转，“你怎么选了我们？听说飞龙也给你递了橄榄枝。”

　　“抛硬币输了，就来这儿了。”陈砚直言不讳。

　　斩马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络起来：“我请你喝一杯。”

　　两人走到寿司吧落座，斩马点了啤酒，陈砚要了杯热茶，周围安保立刻围出警戒圈，留出私人空间。

　　“冰骷髅跑了。”斩马压低声音，“私人安保队有内鬼，他的同伙靠内应把人救走了，以那疯子的性子，很快会找你报仇，特地跟你说一声。”

　　陈砚心里一凛，暗下决心下次循环得提醒飞龙提防内鬼，嘴上却调侃：“私人安保腐败？真没想到啊！”

　　“底层安保薪水太低，难免有人动摇，倒是戴纳密斯高管的专属精锐队，没那么容易收买。”斩马喝了口啤酒，“你的能力很强，能顺利找上门也算本事，多个人多份力。”

　　“你们知道我能存档？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陈砚故作惊讶。

　　斩马挑眉：“你能存档？是不会死？”

　　“理论上能死，就是从没成功过。”

　　斩马顿了顿，一时语塞，转而说道：“我们已知的是，你能无定限时停，这是你的核心能力。说说吧，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意大利最大的地下势力，首领奥古斯都战力无敌。”

　　“我们不是反派。”斩马叹气，语气诚恳，“我们是讲规矩、重情义的组织，不像至强者联盟那样做财团走狗，我们给穷人盖房、建教堂和医院，护一方安稳。”

　　“你们卖的药剂伤身体，武器倒是够劲。”陈砚语气平淡。

　　“乱世没正经政府，算不上违法。”斩马坦言，“我们总得筹钱维持运转，在我们的地盘上，没有流民劫掠，没有疯子作乱，等奥古斯都掌控整个意大利，这里会恢复战前的安宁。”

　　他说得无比笃定，只是这副念叨“美好往昔”的模样，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对了，想加入就得守规矩、听指挥，你怎么说？”

　　“我喜欢自由，就想找你们帮个忙。”陈砚直言。

　　斩马有些意外，大概没想到他不是为钱而来：“帮什么？”

　　“找个人，莱恩，华裔女孩，黑发蓝眼。”

　　“有照片吗？”

　　陈砚摇头。

　　“是你女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找了她好几年，前段时间有个客户用她造的技术抵运费，说技术来自新罗马，我才追过来的。”

　　“她是技术天才？”斩马喝完啤酒，沉吟片刻，“行，既然她对你重要，我们就帮你找。不过也有个忙要你帮。”

　　陈砚挑眉：“说来听听。”

　　“我们缺人手，新罗马的元能帮越来越过分了，全是一群嗑药磕疯的疯子。”

　　陈砚了然：“认识，几年前他们还不成气候时，我跟他们打过交道，那会儿就不是善茬。”

　　他太清楚元能帮的底细——人体根本扛不住两种以上强化药剂，哪怕是仿制品，两种能力叠加只会让基因序列紊乱，最终疯癫，可一旦撑下来就能获得双重异能，虽需定期注射药剂维稳，仍有无数人铤而走险。像奥古斯都那样能扛住多重异能还无副作用的，纯属异类，也正因如此，才引得无数人赌命尝试。

　　“长话短说，这群疯子最近越界了，频频挑衅我们的地盘，还袭击我们的人，连雷诺斯科那样的合作者都没放过。”斩马招手叫了第二杯啤酒，“本来这点麻烦不值当，只是上头让核心人手盯着要紧事，没空搭理他们。”

　　“意思是，我帮你们收拾这群变种人，你们帮我找莱恩？”

　　“没错，交易。”

　　陈砚搓了搓手，直言问道：“要收拾多少人？”

　　斩马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沉声答：“没要求赶尽杀绝，清掉他们在北郊的三个据点就行，至于伤亡……越多越好，最好让他们元气大伤，不敢再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