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10日，陈砚居然还没搞出点大动静。

　　说真的，连他自己都意外。72小时已经是他的“零破坏纪录”天花板了，倒不是刻意为之，实在是天生自带惹事体质。从不是他找冒险，是冒险上赶着黏过来。

　　入夜后驱车向北，陈砚开着普利茅斯驶出富人区，一路往工业区扎。沿途的酒店赌场渐渐消失，换成了火车站、灰蒙蒙的厂房、出租车调度站，透着股冷清破败的劲儿。按地图显示，旧港就在前头不远。

　　“存在本就是主观的。”

　　“嗯？”陈砚侧头看副驾，车身太矮，他得蜷着身子才不碰头，“你说啥？”

　　“你之前问，要是能倒转时间，我还算不算存在。”斩马接话。他把装满化学品的板条箱堆在后座，这次陈砚头回替奥古斯都出任务，非要跟着。两人此行是护送一批货，若元能帮敢来截胡，直接动手清剿，“人根本没法证明自己是真的存在，所以‘存在’这事儿压根没什么客观真理。”

　　“你还在琢磨这茬？”陈砚诧异。他向来随口胡侃，没人会当真记着，没想到斩马居然放在心上了。

　　“嗯，越想越让人不安。”

　　“习惯就好，这世道本就没什么确定的事。”陈砚没打算交底——时间存档的底牌，绝不能轻易露。

　　汽车引擎声渐渐被海浪拍岸声盖过，晚风裹着咸湿气吹进车窗。旧港一片荒芜，锈迹斑斑的建筑挨着废弃海滨仓库，一艘巨型油轮残骸搁浅在石滩上。

　　他们已然踏入贫民区。

　　空气质量差到离谱，呛得陈砚像跟老烟枪贴脸，工业废气的恶臭盖过了海风。他忍不住吐槽：“真该叫绿色和平组织来瞧瞧，总不能让这儿的人全死绝吧？”

　　“是Dynamis故意放任锈城污染，用劣质药剂把那儿变成囚笼。”斩马说着，把车往石滩方向开，“这片旧港，他们更是懒得管。”

　　“这就是那不勒斯旧港遗迹？”陈砚来了兴致。他向来对战前设施好奇，毕竟如今多数城市都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是，Dynamis在南边修了新货运码头。”斩马指了指海滨方向，“就停在这儿吧。”

　　陈砚把车停在两座仓库中间，和斩马一同下车。码头遗迹旁早有人等着，一堆大尺寸板条箱旁站着辆小货车。领头的是个非洲裔意大利青年，看着刚满十八岁，个子却比陈砚还高，身材精壮留着短发，穿得挺时髦。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身潮牌毛衣、皮靴和定制长裤，全是黑钱堆出来的。哪怕此刻正抽着大麻，也透着股伪中产的斯文劲儿。

　　剩下的都是端着冲锋枪的喽啰，纯属炮灰，命短晋升机会更短。陈砚心里干脆给他们起了代号：喽啰甲、喽啰乙、喽啰丙。

　　“可算等来了！”青年见两人到了，一脸不耐烦，“磨磨蹭蹭的，不是该你们先来守着吗？这破地方多扎眼！”

　　“抱歉，路易吉，路上堵车。”斩马语气平静。

　　“嘿路易吉！我是马里奥！”陈砚故意扯着蹩脚口音喊了一嗓子。

　　路易吉皱着眉一脸茫然：“你说啥？”

　　“应该是老电子游戏里的梗。”喽啰丙小声嘀咕，其他人纷纷耸肩，没人懂。

　　陈砚叹气：“跟一群没玩过老游戏的人玩梗，简直是对牛弹琴。”

　　“路易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快存。”斩马连忙打圆场。

　　“快存是吧？我路易吉，外号加密，负责这批货的补给对接。”青年直截了当。

　　“你也有超能力？”陈砚故作惊讶。在场就他没带武器，倒显得挺特别。

　　“有啊，自带废话过滤功能。”路易吉把烟蒂扔进海里。

　　“你怎么带这么个人来？怎么不派铁球或奇客？”路易吉转向斩马抱怨。

　　“他们另有任务，你这不也带了五个保镖吗？”斩马回应。

　　“子弹拦不住元能帮那群疯子。”路易吉瞥了眼手下，补了句，“无意冒犯。”

　　“安全的事等完事再聊。”斩马清了清嗓子，开始从车上搬板条箱。

　　“潜艇很快就到，我买通了私人安保，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路易吉说。

　　“至强者联盟那边呢？你们连超级英雄都能收买？”陈砚好奇。

　　路易吉嗤笑：“那群沽名钓誉的货？放心，他们也就偶尔装样子清剿散兵，根本不敢动我们这些地头蛇，专挑独行侠下手罢了。”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生意。”斩马一边搬货一边解释，“但这儿离锈城太近，元能帮最近总截货，你得打起精神。”

　　“正好，手早痒了。”陈砚打开后备箱，拎出一双金属手套。

　　这手套是地下天才技师梅克恩为近战无人机设计的原型款，陈砚改造后威力大增——液压活塞驱动拳套，出拳时能弹出冲击撞针，砸中目标的瞬间还会释放高压电流，双重暴击。

　　路易吉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差不多要到点了……”

　　话音未落，码头海面突然躁动起来。三个巨大的球形潜水舱破浪而出，大到能容纳数人，没有传统电缆，靠内置螺旋桨驱动，强化玻璃舱门打开，舱内看不到任何操控按钮。

　　陈砚瞳孔骤缩，一眼就认出了设计风格：“这是莱恩的东西！”

　　“喂！你干嘛！”路易吉想拦，却被陈砚一把推开。他凑到潜水舱旁仔细打量，心脏狂跳——莱恩的设计辨识度太高了，偏爱复古蒸汽朋克风格，重实用轻美观，舱体上还残留着她最爱的深红色颜料，只是被海水泡得发暗。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线索了！

　　“这东西哪儿来的？”陈砚抓着斩马的胳膊，像个急着要糖的孩子。

　　“我不知道，技术的事归瓦肯管，我们只负责运输。”斩马摇头。

　　“我都不确定这玩意儿是不是我们的。”路易吉一边掸衣服一边摸出手机打字，应该是在发信号。喽啰们正把板条箱往潜水舱搬，“先帮我们装完货，我帮你查。这儿越来越冷了，不安全。”

　　冷？

　　陈砚猛地回过神，周遭气温正以诡异的速度下降，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斩马也察觉不对，瞬间戒备，掌心弹出一柄旋转的深红色光能武士刀：“来了！”喽啰们立刻端起冲锋枪瞄准北方。

　　陈砚转头望去，远处一道人影正冻结海面，凝出冰桥，踩着冰面向这边滑来——是冰骷髅！他没穿连帽衫，全身覆着多层冰片盔甲，周身白雾缭绕，五官模糊不清。

　　冰骷髅身后还跟着一人，与其说飞，不如说是悬浮：黑色防毒服配防毒面具，浑身透着死寂气息，靠拳套喷射压缩气流推进，活脱脱一个移动的污染源。

　　“冰骷髅和沙林，说不定还有同伙。”斩马沉声说。

　　“交给我，你们继续搬货，别耽误正事。”陈砚战意沸腾——绝不能让这群人打断他找莱恩的线索。

　　“你一个人？他们都是亡命徒！”斩马担忧。

　　陈砚比了个大拇指，转身朝石滩和油轮残骸走去。脚下冰滑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回头瞥了眼——那两个疯子明显冲着货物和潜水舱来的，显然早有预谋。

　　冰骷髅也看到了陈砚，抬手做了个挥棒击球的动作，像公牛见了斗牛士，瞬间改道冲他而来，连同伴都愣住了。

　　“你找死！”冰骷髅在冰桥上嘶吼，所过之处海面尽数冰封，十几枚冰锥在他周身凝结，“我要砸碎你的头，把你的脑浆搅碎！”

　　“牙长齐了？看来喝了不少牛奶。”陈砚调侃。

　　冰骷髅怒极，跃上海滩，十几柄冰匕首破空射来。陈砚眼神骤然一锐，立刻发动时停。

　　10秒时停，冷却时间等同用时，这是他的底线。

　　他抽出风衣下的飞镖，精准瞄准投掷。时停结束的瞬间，冰匕首全被飞镖撞偏，大半砸在后方仓库墙上，一枚飞镖正中冰骷髅没设防的左眼。

　　“搞定！”陈砚暗自得意，练了这么久飞镖，总算派上用场。

　　“我要把你像剥橘子一样活剥！”冰骷髅惨叫着拔出飞镖，眼窝流出的血落地即冻成冰晶。他目眦欲裂，前臂凝出冰刃，“我要喝光你的血，吸干你体内的药剂！”

　　沙林此时也降落在海滩，重重砸在冰面上，稳稳站住。面具后的声音带着沉闷的女声：“冰骷髅，你疯了？亚当说了先抢货！”

　　“就是这混蛋打我！他就是奥古斯都的人！”冰骷髅嘶吼着，步步紧逼。

　　“少废话，你这喷气筒。”陈砚故意挑衅。

　　“喷气筒？我叫沙林！”沙林怒了，拳套开始振动，瞬间喷出一股压缩气流。

　　陈砚立刻时停5秒，侧身躲开。时停结束，气流轰在冰面上炸开，冰层碎裂，碎石飞溅，身后人行道被轰出数米长的沟壑。

　　冰骷髅趁机滑来，冰刃直劈而下。陈砚低头躲过，铁拳狠狠砸在他腹部。活塞撞针击穿冰甲，冰骷髅惨叫着倒飞出去，扎入进海里。浪花飞溅出十几米，又瞬间冰封。陈砚的拳套也沾上他周身的寒气，活塞卡壳了。

　　沙林压根不管同伴，持续发射气流。陈砚只得在冰面上狼狈躲闪，时不时时停几秒调整位置，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个正着。

　　“就这点能耐？跟我家十五块钱买的风扇似的，风都吹不凉！”陈砚一边躲一边嘲讽，趁机摆弄卡壳的铁拳。

　　沙林被激怒，脚下气流喷发，一跃而起落在仓库屋顶。占据制高点后换成持续火力轰击，人行道被炸得千疮百孔，碎石簌簌往下掉。

　　“你给我闭嘴！”冰封的海面突然爆裂开来，冰骷髅腾空飞起，浑身挂着碎冰，腿上还粘了只海星。

　　陈砚趁机挣脱火力范围，退到未冰封的人行道边缘，转头看向斩马和路易吉——两人已经装完货，正远远看着这边，显然觉得他能应付。

　　“该做个了断了！”陈砚转身面对两大强敌，双手张开，铁拳终于恢复正常，眼神冷冽。

　　“不管你们来多少次，我都没把你们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