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的循环
陈砚照着上一轮循环的路线重走了一遍。他准时赶到雷内斯科的酒馆,等冰骷髅推门而入的瞬间,直接开着普利茅斯从背后撞了上去——砰的一声,这货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砸在墙上。
可当他打开后备箱,抓起棒球棒准备收尾时,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内疚。似乎有些敷衍?
嗯……
陈砚换了把猎枪。他迈着华尔兹舞步走向冰骷髅,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对准他的左膝就是一枪。这混蛋差点栽倒,勉强扶住柜台才稳住身形。
“嘿,你没事吧?”陈砚冲他挤了挤眼,“脸色看着不太好啊。”
冰骷髅又惊又怒,嘶吼着。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陈砚语气“关切”地重新上膛,枪口依旧对准他。
“我要——”
话没说完,陈砚又朝他另一条膝盖补了一枪。冰骷髅惨叫着摔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陈砚心里嘀咕,这套“例行公事”不会还得重复好多次吧。
解决完冰骷髅,又顺手摆平了雷内斯科的杂碎和赶来的私人安保,陈砚故意偏离了上一轮的轨迹。
吸取了酒店被炸的教训,他换了家住处。车子一路向南,往普勒贝安区开去。刚驶离主干道,周围的景象就变了:赌场和夜总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三层公寓楼和狭窄小巷,路边的小市场和咖啡馆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透着股烟火气。
最后,陈砚开到了阿拉伯区,从路边的广告牌就能认出来——上面大多是阿拉伯语和土耳其语,偶尔夹杂着几句他勉强能看懂的西班牙语。当地人管这儿叫“小马格里布”,倒是挺形象。
他开车经过一座和都灵犹太教堂一模一样的复制品,陈砚去过原版,只不过那座城市已经被辐射污染,得穿防毒服才能进去。教堂旁边是一座清真寺,两栋建筑都透着几分废弃的萧条,看得出来戴纳米斯(Dynamis)这类公司根本懒得维护这些场所。
不过,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城南的一座小山——那是城市里为数不多的自然制高点。山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庄园,规模堪比梵蒂冈。
奇怪的是,庄园周围几公里内都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条路通向山顶,沿途围着戒备森严的围栏,还有不少安保人员巡逻。猫腻不小。陈砚大概能猜到住在这里的人是谁,果断决定绕道走——有些人的底线,他暂时还不敢碰,尤其是现在终于找到了莱恩的线索。
他选的这家酒店……比上一家脏多了。墙上的蟑螂比监控摄像头还多,床上散发着一种类似“极乐菇”(现在人人都在嗑的致幻蘑菇)的怪味,浴室墙上还画着涂鸦,旁边写着个应召女郎的电话。
陈砚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出于好奇,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砚瞥了眼墙上的涂鸦,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暗自叹气:有些事情,果然在哪一轮循环里都一样离谱。
第二天早上,和上一轮一样,陈砚穿着内衣在房间里研究他的小玩意儿——不过这次他更专注于改造铁拳,给拳套加了防冰冻涂层,免得上次那样被冰骷髅的寒气卡住。作为一名“专业”打手,武器掉链子可太丢人了。
他还在戴纳网(Dynanet)上查了查在当地海湾发现的潜艇和相关技术,结果一无所获。
奥古斯都家族用莱恩设计的潜艇运送板条箱,而非普通船只,肯定有原因。说不定是往那座岛上送补给?虽然没有证据,但陈砚的直觉一向很准。
一阵敲窗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窗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长着翅膀的维文。
陈砚重复了上一轮的对话,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在三楼,而非十楼。不过维文看起来比上一轮紧张多了,或许是因为离山顶的庄园太近?
而且陈砚注意到,维文出现时,他卧室楼下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显然当地人都不太喜欢这位“伊尔·米格里奥尔”(疑似维文的代号)。
“你说今天元能帮会勾结腐败的私人安保,在押送途中劫走冰骷髅?”维文皱着眉,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
“魔术师可不会泄露自己的把戏。”陈砚故作神秘,“我只是提醒你,最好亲自去护送那个变态不死鬼。”
“据我所知,就算他们把他救走,也跑不远。”维文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耳塞(通讯器),脸色微变,“看来你是对的——光天化日之下,元能帮的人正在伏击押送车队。”
难怪上一轮她走得那么急,原来是没赶上。这次提前预警,她应该能成功吧?陈砚心想。
陈砚朝山顶庄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公园’叫什么名字?”
“‘山坡庄园’。”维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过大家都叫它‘奥古斯都山’。”
“保重。”维文递给陈砚一张名片,然后悄无声息地展开翅膀飞走了。陈砚看着她的身影高速消失在天际,心里默默祝她好运。
反正不管怎样,他也不用太担心。只要等瓦肯(之前设定的技术负责人)的电话,一切就能回到正轨。现在他离奥古斯都家族的地盘这么近,他们肯定很快就会联系他。
电话随时都会来……
……
随时都能……
砰!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陈砚猛地推开窗户,只见一股浓烟直冲天际,方向正好是维文飞走的地方。
该死。
瓦肯一整天都没给他打电话。
陈砚心里不安,晚上特意去了巴库托赌场——上次他在这里见过斩马。可当他穿着标志性的风衣、戴着面具赶到时,警卫直接拦住了他。和上次不同,这次他们看到他腰间的“铁拳”,语气不善地让他滚蛋。
“现在带个防身武器都犯法了?”陈砚吐槽着,转身离开了。
没办法,他只好脱掉面具,换了身便装,甚至还系了条高档红领带,假装成普通顾客。这次警卫倒是顺利放他进去了。
“嘿,这位朋友,”陈砚走到一张21点赌桌旁,拍了拍一个西装革履的赌徒肩膀,“我找杰米(斩马的本名),你见过他吗?”
“杰米?”赌徒皱了皱眉,“没见过,他今晚没来。”
“那我的‘水管工朋友’路易吉呢?”
商人耸了耸肩:“没印象。有什么事吗?要是见到他们,我可以帮你带个话。”
该死。陈砚凑到经销商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暗号:“红联橘子在鸡舍里。”
“橘子在鸡舍里?”经销商愣了愣。
“这是密码,他们懂的。”陈砚故意说得严肃,“事关他们的性命,别搞砸了。”经销商郑重地点点头,承诺会转达。
可还是不对劲!很明显,事情在某个环节跑偏了。是因为他开枪打伤了冰骷髅?还是换了酒店?又或者是提前警告了维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居然从奥古斯都家族的雷达上消失了——偏偏在他终于找到莱恩线索的时候!
陈砚留在赌场守株待兔,玩了好几个小时。凭着时间循环带来的“预知”能力,他知道每场赌局的结果,在轮盘赌和罗马斗兽场主题赌注上赢了不少钱。但他很小心,从不过度张扬:作弊这种事,他熟门熟路,早就练就了伪装成普通高手的本事——该输的时候输点钱,和其他玩家扯扯复杂的概率论,假装为赌注紧张得抓耳挠腮。玩扑克和21点时,他甚至没动用时停偷看对手的牌。
毕竟,对付赌场的反作弊系统,核心就是“平庸”。预言家罕见又扎眼,总想着赢大钱。而熟练的赌徒和有天赋的业余爱好者一抓一大把。陈砚只要让警卫相信他属于后者,赢的钱够多但又不至于离谱,就能蒙混过关。
平时他挺享受这种耍小聪明的感觉,但今天实在提不起劲。满脑子都是疑问:如果没收到邀请,他该不该直接去港口的补给站?那样或许能重新搭上奥古斯都家族的线,但谁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
还有,上一轮是谁杀了他?元能帮是头号嫌疑人,但也可能是无关的黑帮火拼。毕竟他拒绝了维文,转头为奥古斯都家族做事,戴纳米斯说不定早就想除掉他了。
实在不行,就重启循环?他可得先找个死法。车祸?循环里死于交通事故的次数比被基因者杀死还多。爆头?上次试过后,他在医院躺了六个月,医生还夸是“奇迹手术”。
“打得不错。”陈砚瞥了眼左边,一个女人在他身边坐下。她穿着深红色礼服,黑色长发披肩,右脸颊有一颗美人痣,手里把玩着一杯鸡尾酒,显然是冲他来的。“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
果然,只要开始赢钱,身边就不缺想套近乎的人。是冲他的钱,还是他的魅力?陈砚嘴上敷衍道:“抱歉,我在想事情。”
“还有什么比赢大钱更重要?”女人语气娇媚,指尖划过杯沿。
“我在琢磨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杀方式。”陈砚直言不讳,“要原创,还得够离谱。”
这话让女人愣了一下,但她居然认真思考起来:“跳火山怎么样?维苏威火山?”
陈砚差点笑出来——这对话怎么似曾相识?“试过了,不过是埃特纳火山,不是维苏威。”
“哦?”女人啜了口鸡尾酒,眼神好奇,“你是真的想自杀,还是随口说说?”
陈砚懒得再聊,也没找到满意的死法,抬手叫来服务员:“给我拿个电风扇。”
“先生,您是要扇子吗?”服务员一脸困惑。陈砚直接递过去300欧元小费,重复道:“电风扇。”
一分钟后,服务员扛着一台小型电风扇走了过来。
陈砚把赢来的几千欧元现金堆在风扇前,瞄准赌场中央,然后打开了开关。欧元钞票像雪花似的漫天飞舞,他放声大喊:“快抢啊!先到先得!”
赌场里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疯狂地争抢着钞票——包括刚才和他搭话的女人,连保镖和工作人员都加入了抢夺的行列。
陈砚无视身后的混乱,瞥了眼维文留下的名片,背面印着戴纳米斯的标志。要去找她吗?
不。莱恩才是他的首要目标。这么多年的孤独循环,他受够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奥古斯都家族已经给了线索:有人在使用莱恩的技术,锈城里甚至有人交易这类设备。如果这一轮没法通过奥古斯都家族的线查下去,他就自己找——既然莱恩的发明有黑市,那他就去黑市打听。
至于重启循环?不急,等找到线索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