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冰骷髅的怒吼裹在白雾里，模糊不清。整个港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这家伙疯了似的朝陈砚扔汽车大小的冰块，“有种别躲！”

　　陈砚按下时停，侧身躲开呼啸而来的冰弹，再解除能力时，甚至还冲对方的方向掸了掸风衣的灰尘。这疯子的准头越来越差，火气却越来越旺。可惜，他周身萦绕的刺骨白雾，让陈砚根本没法靠近——一踏进去，眉毛都能冻成冰棱。

　　早知道该买件厚毛衣的，陈砚暗自腹诽。

　　“冰骷髅！他是个时间操控者！”沙林在屋顶上咆哮，死守着高地。她的攻击比同伴也好不到哪去，好几次爆炸离陈砚只剩一英寸，都被他准时停住时间。

　　陈砚一路向北退，总算找到块能落脚的空地，不知不觉把两人引到了一个废弃停车场。

　　冰骷髅徒步追来，他的女同伙则踩着路灯滑行，居然半点没打滑。她的移动方式透着诡异，仿佛没有体重似的。元能帮的家伙全是变种人，想来她那身危险品服底下，藏着不少扭曲的生理特征。

　　“说真的，你会做冰淇淋，她会吹气流，”陈砚边躲边吐槽，“这些家用产品都能干……”

　　冰骷髅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猛地释放出大片白雾，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瞬间冰封。

　　陈砚毫不犹豫发动时停，再次轻松躲开。不过追来追去也挺没劲的，他趁机抓起两把投掷刀，一把瞄准冰骷髅仅剩的右眼，另一把直指沙林的胸口。

　　时间恢复流转的瞬间，冰骷髅惨叫着捂住眼窝，黑色黏液混着碎冰流出来；沙林则僵在原地，刀尖离她的心脏只剩毫厘。

　　“你们这不是给我添堵嘛。”陈砚耸耸肩。

　　可下一秒，沙林防毒服里突然渗出绿色气体，陈砚的话戛然而止。这诡异的物质瞬间让她脚下的路灯生锈，电气部件短路滋滋作响，金属杆都开始慢慢弯曲。沙林慌忙用手按住破口，试图把毒气憋回去。

　　鬼才信她能完全控制，陈砚心里冷笑。

　　“我要杀了你……”冰骷髅嘶吼着，整张脸血肉模糊，冰冻的血液顺着头骨往下淌。虽有点渗人，但陈砚在循环里见过更离谱的场面。“我要杀了你……”

　　“冰骷髅，我知道你是见我长得又帅又酷，一见钟情了，”陈砚说道，“理解理解，毕竟我这魅力，谁顶得住啊？可惜，我对你没感觉。”

　　“我对天发誓，我发誓，”“冰淇淋”双手捂着脸，声音嘶哑，“你再敢开玩笑，我——”

　　“你要对我冷淡到底？”陈砚忍不住笑出声。

　　冰骷髅在愤怒的咆哮中炸开，身体被白雾彻底吞没。这诡异的雾气在他周围旋转凝聚，形成层层叠叠的冰笋，越堆越高。

　　雾气散去时，冰骷髅不见了，原地站着一个四米高的冰雪巨人。这玩意儿介于雪人和刺猬之间，双手是巨大的冰锤，全身布满厚厚的冰刺，看着就不好惹。

　　“哦豁。”

　　陈砚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巨大的冰锤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混凝土瞬间粉碎，地面都跟着震颤。与此同时，沙林还在忙着修补防护服的破口，没工夫帮忙。

　　这冰巨人怎么能这么灵活？冰根本不具备这种韧性！陈砚在心里直呼作弊。

　　隆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朝战场赶来，想来是要分一杯羹。

　　“快存！”斩马的声音穿透喧嚣，他双手握着深红色光能武士刀，快步走进停车场，“私人安保来了！”

　　“你们不是买通他们了吗？”陈砚一边躲开冰巨人的攻击，一边问道。他好奇这疯子没了眼睛怎么还能精准定位，猜多半是靠温度感知。

　　“我们买的是让他们无视送货，不是放任港口被炸！”斩马瞥了眼场中的两个变种人，先挥刀斩断了沙林站立的路灯。

　　斩马随即转向更近的冰巨人，尽管盔甲沉重，他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像切火鸡似的一刀砍断了巨人的腿，将它劈成两半。

　　可断裂的肢体很快又重新连接起来，斩马不得不后退半步，避开随之而来的冰封白雾。

　　头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陈砚抬头望去，一架定制版阿古斯塔A129“猫鼬”攻击直升机正在停车场上空盘旋，驾驶座上是私人安保的人。

　　陈砚掏出一沓钞票朝他们挥了挥，以示友好。

　　对方回敬了一枚导弹。

　　陈砚立刻发动时停，堪堪避开爆炸范围，暗自庆幸他们没装激光武器——他再快，也快不过光速。时间恢复后，他才发现这些私人安保居然是无差别攻击，导弹直接落在战场中央。

　　斩马抬手护住脸，盔甲挡住了飞溅的碎片；冰巨人则毫无反应，仿佛爆炸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沙林被冲击波掀飞，很快怒气冲冲地爬了起来。

　　“滚远点！”一只手按住防护服破口，另一只手对准天空，下一秒，一股压缩气流直接射向直升机尾部，将其击落。直升机冒着黑烟，朝地面坠去。

　　玩够了，该结束了。

　　当沙林再次将目标对准陈砚时，他最后一次发动时停。

　　他瞥了眼坠落的直升机，本想评估下是否要救里面的警卫，却注意到飞机旁有个飞行的人影。那是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生物，在黑暗中几乎隐形，只有烟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多半是Dynamis旗下的基因者，来救警卫的。

　　挺好，省得他费心。

　　陈砚移动到沙林身后，避开她伤口处悬浮的有毒烟雾，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攻击方向转向冰巨人。

　　时间恢复的瞬间，冰巨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满功率的压缩气流。冰制身躯在冲击下炸成碎片，无数冰渣飞溅，失去意识的冰骷髅脸朝下摔在地上。斩马立刻补刀，将他砍成数段。与此同时，直升机坠毁在西边冰冻的海滩上。

　　沙林这才反应过来，刚要转头，就感觉后脑勺一凉。

　　“尝尝这个。”

　　手枪的枪声打破寂静，沙林的面具玻璃被击碎，整个人被冲击力掀飞。陈砚连忙侧身躲开，她面具破口处涌出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沙林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不受控制地朝地平线飞去，最后撞上了远处的超级油轮残骸。

　　陈砚瞥了眼自己的铁拳，不由得皱起眉头——毒气不过几秒钟，就把拳套的活塞锈成了碎片。其实他本可以在时停时直接解决两人，但生活嘛，不就是图个乐子？

　　“她死了吗？”斩马走到陈砚身边，问道。

　　“不好说，”陈砚耸耸肩，目光扫过冰巨人的残骸，没看到冰骷髅的影子，“那家伙呢？”

　　“他的能力是不死身，就算器官全没了也死不了。”斩马解释道，“不过他现在肯定不好受——我把他切成了碎片，头扔进海里了。”

　　“他也是不朽？”陈砚故作震惊。

　　“路易吉的团队已经撤离了，我们得在更多安保赶来前跑路。”斩马瞥了眼直升机坠毁的方向，那架神秘的基因者已经消失了，“能载我一程吗？”

　　“随时欢迎。”陈砚吹了声口哨，远处传来普利茅斯狂怒的引擎声，它正自动朝战场驶来。

　　“你的车能自动驾驶？”斩马有些惊讶。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陈砚神秘一笑，“我没驾照。”

　　两人最终驾车离开，途中差点撞上三辆私人安保的装甲小货车。

　　驶出这片区域前，陈砚最后看了眼沉入海中的直升机残骸。希望里面的警卫没事，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虽然有点太较真了。如果他们真死了，他或许会考虑重启一次循环，救他们一命。

　　“就在这个路口放我下来吧。”斩马指着前方的火车站，“我女朋友会来接我。”

　　“你有女朋友了？”陈砚有些意外，“可以啊。”

　　斩马笑着推开车门，踏上人行道。两个醉汉从他们身边晃过，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对了，关于你要找的人……如果那潜艇技术真和她有关，我会帮你联系瓦肯。很快就能解开这个谜团。”

　　“太感谢了，你简直是我的恩人，恩人…”

　　“叫我杰米吧。”斩马握了握他的手，转身离开，“后会有期。”

　　陈砚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虽然暂时被绑在了奥古斯都家族的船上，但目前来看，一切都还顺利。再执行几次任务，他们肯定会给他找到莱恩所需的关键信息。

　　不过这些都得等睡一觉再说。明天早上，他得先修好生锈的铁拳，这一晚的躲避和战斗，可把他累坏了。

　　一小时后，陈砚终于站在了酒店房间门口，只想一头倒在床上。

　　他的手碰到门把手，感觉到一丝阻力。

　　咔哒。

　　“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地板突然爆炸，煤气与火焰瞬间将他吞噬。

　　2020年5月8日，第五次了。

　　陈砚在路中间猛地刹住普利茅斯狂怒，后面的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们纷纷探出头咒骂。

　　陈砚毫不在意，脑子里复盘着刚才的爆炸，随即做出决定。

　　“这破酒店不能住了，”他喃喃自语，调转车头往雷内斯科方向开去，“这座城市简直没一点安全感。”

　　他突然好奇，这酒店有没有投保恐怖袭击险？下次循环，或许可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