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早把自己的日子活成了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都给老子死！”瘾君子在屋顶嘶吼，冲锋枪子弹噼里啪啦砸在他车上，连防护罩的皮都没蹭破。走到哪儿都听得见枪响，这狗屁日子，早从角色扮演玩成了实打实的射击游戏。

　　李砚缩在车后，右耳塞着通讯耳塞，一边心疼普利茅斯狂怒的车漆，一边给手枪填弹。身旁的福图纳单手举枪盲射，另一只手还在飞快按手机发短信，明明没正经瞄准，子弹却颗颗爆头——好歹总算穿了身白色流线盔甲保命。

　　说真的，不就发型丑了点，至于把世界搞得鸡飞狗跳？

　　算上李砚和福图纳，十二个人躲在六辆汽车SUV后面，大多是防暴装备加硬枪的喽啰，就一个异类：穿厚重红色软垫重甲的女人，造型活脱脱蒸汽朋克漫画里走出来的。这异能者灌了瓦肯给的火牌仿灵丹，盔甲衬得她火系异能愈发狂暴，时不时翻出掩体，砸出汽车大小的火球往敌人堆里扔。

　　“打仗发短信，不怕挨枪子儿？”李砚冲福图纳喊，车窗突然炸碎，20毫米子弹穿膛而过。

　　“给我弟发的。”福图纳语气轻蔑，眼皮都没抬，狙击手明明瞄着她脑袋，子弹却次次擦着头盔飞，这娘们连自保都懒得费劲儿。

　　“原子猫菲利克斯？”

　　“你咋知道？”福图纳烦躁撇嘴，“老娘都在枪林弹雨里了，那混小子居然不回消息！”

　　李砚填完弹，直接冻住十秒时间，探出头扫了眼战局。掩体线外，元帮的欢迎队躲在两栋半塌公寓楼里，堵着去垃圾场的主干道，断墙残垣刚好给狙击手当掩护。路面被元帮用垃圾封死，只留窄缝架机枪，奥古斯蒂的火系异能者早把路面点着，防守的要么烧死活该，要么狼狈逃窜。

　　就是狙击手的弹药跟不要钱似的，李砚趁时间静止撂倒两个，刚缩回来，时间就恢复了流动。西边天际，深红色光束刺破锈镇的污染云层，该是麻雀那边动了手。

　　瓦肯总共派了三百人收复锈镇，分兵散落各处，大多是普通准军事部队，少数是灌了仿灵丹的异能者，像李砚、莫蒂默这种天生异能的狠角色，压根是凤毛麟角。

　　私人保安眼睁睁看着队伍开进锈镇，愣是装死不动，摆明了想看奥古斯蒂和元帮狗咬狗。瓦肯索性把兵力压在元帮老巢垃圾场外围，没成想李砚这队刚摸到郊区，就被人架着枪堵了个正着。

　　“瓦肯呼叫，战况如何？”通讯器里传来女人冷硬的声音。

　　“别提了，纯属房车大乱斗，晦气到家，再来次地震都比这强！还好我车没事！”李砚扯着嗓子喊。

　　“可不是嘛，小命要紧不如车要紧。”福图纳语气戏谑，“赶紧派人支援，老娘今晚还有约会呢！”

　　“等着。”瓦肯语气淡漠，“坎塞尔和麻雀缠住双子座跟沙林了，我这边清杂兵，挨家挨户追着砍，烦得要死。”

　　“酸雨和亚当没影？”李砚追问。元帮头目才是关键，瓦肯早说了，这俩人才是元帮的主心骨，弄死他俩，这群疯子立马树倒猢狲散。

　　“怕了？”福图纳收起手机嘲弄他。

　　“我是真不想跟酸雨对上。”李砚坦言，半点不掩饰忌惮，“我俩能力相克，她能预判我的时间静止，反手就能阴我。”

　　“那福图纳跟你一组。”瓦肯当即拍板，这安排够精明——酸雨再狠也得靠枪刀剑戟杀人，福图纳的幸运异能刚好能废了这些玩意儿，“目标俩都没露头，奇怪的是，连大炮都没见着。”

　　“凭啥我跟这疯子搭伙？”福图纳炸毛，身后火系异能者刚用火球点着大楼地板，“派我跟格丽塔一组不行？”

　　“少废话，听我命令，跟紧快存。”

　　“我比你大！”

　　“别浪费我耐心。”瓦肯语气冷了下来，“清个郊区都比预想的久，没功夫听你抱怨。”

　　显然瓦肯算错了，元帮的步兵多到离谱，这场仗压根没打算速战速决。李砚又冻住时间探头，心瞬间沉下去——左楼又冒出来个瘦得像骷髅的狙击手，扛着老式火箭筒，跟另外俩凑成了三角火力。

　　“卧槽！左楼有火箭筒！”时间一恢复，李砚立马嘶吼，元帮哪儿来这么多炮灰？

　　“交给我。”通讯器里传来莫蒂默的声音。

　　这家伙突然穿墙出现在左楼狙击手身后，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莫蒂默是突击队里唯一一个没穿盔甲的，估计是盔甲会干扰他的穿梭异能，这货能穿透任何固体，从砖墙到地面都跟走平地似的。转瞬之间，三个狙击手全被冲锋枪扫倒，扛火箭筒的直接从破墙摔下来，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十三杀，老子领先。”莫蒂默得意的声音传过来。

　　“得意早了！”福图纳抬手一枪。

　　右侧楼顶两个狙击手应声坠楼。

　　李砚正要凑人头，突然跟被车灯照住的鹿似的僵住——她一枪，杀了俩？！

　　“你这能力咋回事？”李砚死死盯着她，“咋做到一枪俩的？”

　　“不知道。”福图纳耸耸肩，笑得戏谑，“世界本来就围着我转。”

　　李砚当场冻住时间，盯着现场看了足足十秒，怎么想都想不通：子弹反弹爆头一个顺带捎上另一个？没半点逻辑可言。时间恢复后，他转头冲福图纳咧嘴：“我能砍你脚不？”

　　“啥？为啥？”

　　“要是跟兔子脚似的招财，老子高低得讨点好运气！”

　　“滚你娘的，疯子……流浪汉！你个疯流浪汉！”福图纳憋了半天就骂出这两句。

　　李砚摇摇头叹气：“真是失望。”

　　福图纳气得怒吼，猛地从车后窜出来，弹匣打空的瞬间，战场突然死寂。李砚探头一看，对面全是眉心开花的尸体。

　　“十八杀，我赢了。”福图纳吹了吹冒烟的枪口。

　　“老子叫哈克斯，你作弊！”莫蒂默愤愤不平。

　　这队总共斩了五十来个，就折了一个喽啰，还是交火刚开始就中枪的——这就是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天壤之别。

　　“原地待命，守住这片区域，等我新指令。”瓦肯下令，“马上到。”

　　奥古斯蒂的人四散清场，李砚压根没动，眼里只有他的普利茅斯狂怒。绕着车检查完发动机和关键部件，他松了口气笑出声：“还好还好，防护合金扛住了，就窗户要修，核心部件没毛病！”

　　“核心部件？”瓦肯的声音带着戏谑，“你这车还长心长脑子了？”

　　“车都有心，就是有人听不见罢了。”

　　“还挺诗意。”通讯器里传来爆炸声，随即没了声响，瓦肯怕是又在大开杀戒，“我这边安全，麻雀？”

　　“沙林和双子座撤了，主干道归我们了。”麻雀的声音永远四平八稳。

　　“这帮孙子输不起。”莫蒂默声音发哑，清了清嗓子喊，“看天！”

　　李砚抬头，酸性云层正往垃圾场飘，还在往郊区蔓延——是酸雨！还好云层往西走，这下是麻雀和坎塞尔的麻烦。

　　“他们故意派杂鱼拖延，等着派硬茬反扑。”瓦肯沉声判断，“我居然算错了，他们哪儿来这么多人手？”

　　“对你是杂鱼，对锈镇就是亡命徒。”李砚倒乐观，元帮仓促防御，明显是被打懵了，大不了下次循环优化计划，直接闪电战碾过去。

　　“搞不懂亚当想啥。”瓦肯喃喃自语，“主干道被我们卡死，他们补给断了，我们援军一到就是瓮中捉鳖，他拿什么破围？”

　　“那货就是个搅屎棍，不求赢，就求恶心死我们。”李砚嗤笑。

　　“头儿，我瞅着垃圾场那边在搬东西，像是要转移。”莫蒂默汇报。

　　“要不要推进？我们可以两翼包抄。”麻雀问。

　　“我先飞过去侦察，守住主干道，肯定有猫腻。”瓦肯否决。

　　得了命令，李砚叼着烟吹着口哨，拎着枪在战场上闲逛。莫蒂默蹲左楼屋顶盯路，福图纳又低头扒拉手机，他则翻捡死者的武器，看看有没有能收入囊中的好货。

　　不少枪上都刻着迪纳米斯的标志，虽说这公司是本地最大军火商，可也未免太多了，透着古怪。那把老式火箭筒更是眼熟，好像没多久前，就有人拿它对着自己。

　　李砚把那个瘦狙击手尸体翻过来，看清脸的瞬间，瞳孔骤缩：“保利？”

　　“谁？”福图纳总算抬头。

　　“锈镇的机械师，他恨元帮恨得要死，怎么会在这？”李砚皱眉。

　　“肯定是被胁迫的。”福图纳语气软了点，“节哀，你俩很熟？”

　　“也就威胁过要把毛绒玩具砸他脸上。”

　　福图纳翻了个白眼，立马低头回短信，假装没听见。

　　“全体撤退！快！”瓦肯的声音突然从惊慌变成嘶吼，通讯器里炸开。

　　“啥？我们赢了啊！”福图纳猛地收起手机。

　　“撤退！他们有机械兵器！”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通讯器里此起彼伏，空气骤然变得压抑窒息。

　　李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锈镇的空气都在排斥他，成百上千道无形的目光落在身上，肌肉紧绷，本能进入战斗状态——这是闯进了顶级掠食者的巢穴，而且被盯上了。

　　灵媒攻击瞬间蔓延，福图纳手机脱手，扑通跪倒在地，周身裹起黄色能量罩，一层空灵屏障护住全身，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往回挤压，光晕越缩越小。

　　紧接着地震袭来，地面剧烈摇晃，转眼就成了强震。李砚勉强站稳，不少喽啰直接绊倒，路面裂开巨大鸿沟。

　　“是大地！”莫蒂默嘶吼，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大楼轰然倒塌，这家伙穿梭进碎石堆，转眼消失在烟尘里。

　　李砚早听过大地的底细，这疯子能和区域融合，肉身嵌进土地，掌控整片区域的灵媒力量，再加之地动异能，简直是杀器。显然情报彻底错了，她的能力范围远超想象，强震席卷整个锈镇，建筑一栋栋倒塌，烟尘漫天。

　　“小心碎片！”福图纳嘶吼，碎石如雨落下。奥古斯蒂的人四散奔逃，李砚也在其中，不少喽啰来不及躲，直接被活埋在砖堆下。

　　“到底怎么了？”福图纳慌了，周身的黄色能量罩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散，碎石穿过能量罩的都离奇避开她，没避开的全砸在盔甲上。

　　“老子不可能中弹！”福图纳彻底慌了，终于意识到小命难保，“没人能打中我！”

　　“快上车！”李砚嘶吼着冲向普利茅斯，高空突然破开污染云层，先进火箭弹如雨落下，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枚。

　　李砚刚冲到引擎盖前，福图纳的能量罩突然崩碎，她被碎石绊倒，瞬间被石雨烟尘埋住——穿了盔甲或许能活，却得有人救。那股掌控区域的无形力量，居然能压制她的幸运异能。

　　李砚当即冻住时间，万幸自己的能力没受影响，该是同系异能互相干扰，不像坎塞尔的否定那般致命。可十秒时间太短，他就算开枪打火箭弹想提前引爆，也拦不住多少。时间一恢复，爆炸冲击波直接把他掀飞出去。

　　白光闪过，周遭死寂，李砚好半天才回过神，左半边身子烧焦，皮肉溃烂，面具里全是灰尘。

　　“请求增援！”麻雀的嘶吼传来，背景里是酸雨癫狂的笑声，“瓦肯？！”

　　“我在想办法！”瓦肯的声音被枪声淹没，“李砚？福图纳？回话！该死的！”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全是燃烧的弹坑、尸体和碎石，浓烟遮蔽天空，锈镇成了人间炼狱。轰炸把战区夷为平地，最让李砚心疼的是，他的车，他宝贝的普利茅斯狂怒，成了冒烟的残骸。

　　“又来？！”

　　元帮跟他的车有仇是吧？！

　　视线所及，就剩他一个活人，奥古斯蒂的人被炸得尸骨无存，连盔甲都碎成渣。莫蒂默说不定钻地活下来了，可通讯器里半点声响都没有，东西南北全是爆炸声，元帮开始全面反扑。

　　“瓦肯？”李砚对着通讯器喊，只有静电噪音，通讯彻底被干扰。

　　废墟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站起，十二米长，四米宽，六条金属长腿支撑机身，蝎子般的尾巴甩在身后，尾尖是激光炮，背部布满导弹发射器，“脑袋”是两门火焰喷射器加炮塔，防护盾裂缝里钻出发亮的电线触手。

　　机身正面画着银色齿轮，中间是个风格化的M——梅克龙的标志。

　　这是梅克龙的战争机器，被元帮改造成了武器平台，看那些电线触手，多半是心理震荡在里头操控，用他那畸形体质劫持了指挥中枢。可机器看着很原始，分明是直接从仓库拖出来的。

　　“小凯撒，真没想到是你。”心理震荡的声音从机器里传来。

　　“老子带了礼物来。”李砚忍着剧痛，语气冰冷。

　　“食尸鬼呢？”心理震荡冷笑，电线从裂缝里窜出，炮口对准李砚，“你把他尸体弄哪去了？”

　　“喂狗了，让狗玩捡球呢。”

　　激光炮瞬间轰出深红色光束，李砚看着光束逼近，突然觉得好笑，自己连车都没了，这场屠杀压根没意义。他索性摆了个夸张姿势，坦然迎向光束。

　　2020年5月8日……第九次循环了？

　　记不清了，也懒得记。上一轮显然不算完美，漏洞百出，瓦肯的进攻彻底崩盘，他得重新盘算。好在现在知道伦恩在哪，也清楚怎么联系她，不用再欠狂欢节和奥古斯蒂人情，之前居然漏了这么明显的门路。

　　元帮胁迫锈镇居民，还藏着梅克龙的战争机器，难怪这么嚣张。他们能拿到迪纳米斯的武器，仿灵丹源源不断，这俩组织肯定有勾结。

　　等等。

　　上一轮抓的元帮俘虏说过，有机器人守着他们要进的地堡，那机器强到能扛住一群疯子。而梅克龙，当年就是靠机器人军团臭名昭著。

　　“操。”李砚低声骂了句，心里咯噔一下。元帮毁他的车，一次次杀他，每次他好不容易见到伦恩，循环就被强行重置。

　　以前算逑。

　　现在，该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