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过去的片段:奥古斯都的罪行
2008年12月,意大利坎帕尼亚大区。
朱莉·科斯塔蹲在菜园里,掌心泛着淡绿光晕,催着小麦拔节。绿色流光缠上麦秆,麦穗透着紫莹莹的光,养分足得能溢出来。她耗了几周调校蛋白比例,给麦子加了抗寒buff,还让它能从土壤里吸污染物——这庄稼,是她培育的实验品种之一。
作为绿系异能者,朱莉的能力一触碰到生物就激活,能直抵基因层面看透机体运作,还能微调DNA,培育新物种。农场里满是这种奇花异草:污染地也能疯长的小麦、吸辐射的玉米,五颜六色得像个怪诞花园。
太阳早落了,一道刺眼光线却打在她身上,三十岁的生物学家猛地停手。
“朱莉,”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像柴火燃尽的余烬噼啪作响,“这时候还忙?”
“利奥。”朱莉抬头,看向四米高空那个火人——人形火焰裹着炫目光晕,正是伦纳德·哈格雷夫斯。“你不也没歇着?”
就算利奥压低了体表光度,看他仍像直视太阳。他服下的红色灵丹,让他成了“活太阳”,肉身能化作太阳火焰,还能操控重力。他说过,自己常年压制着九成力量,不然单凭存在感就能烧了整座城。
和其他异能者不同,狂欢节首领从不藏名,说这样才够负责可信。但人们还是给他起了绰号——“活太阳利奥”,配得上他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惜这可怜人,一变身就烧衣服。无敌的力量,也有这般糗事。
“你丈夫在吗?”伦纳德问,“有消息要报。”
“在哄茱莉亚睡觉。”朱莉答,“终于要动身了?”
火人点头,语气带着丝遗憾。他的出现引来了不少目光——这时候农场里大多人还没睡,农夫们要么守城墙,要么照料田地,要么凑一起掷骰子。
科斯塔家的农场占地不小,大房子、棚屋、谷仓、农田、畜栏一应俱全,住了二十多号人,大多是基因组战争爆发后,朱莉和丈夫收留的难民。日子久了,大家在农场外围砌了木墙和防御工事,防着土匪劫掠者。
朱莉和伦纳德就是这么认识的——他的狂欢节端了个恐吓当地的异能强盗头,还留下来帮社区站稳脚跟。
丈夫布鲁诺从谷仓走出来,看到伦纳德咧嘴笑。这男人高大英武,黑发黑眸,腰上别着好几把刀。他的异能能让任何刀具变得锋利无匹,木头、钢铁、钻石,没什么切不断的。
外人听说他的能力,都以为是凶神恶煞的杀手,其实布鲁诺是个心软到骨子里的家伙,这辈子只用异能宰过牛。
就是这份善良,让朱莉一见钟情。2002年,她来坎帕尼亚做博士论文,调查当地高发的癌症病例,采访了布鲁诺——原本只是学术往来,最后成了相守一生的婚姻。
直到去年复活节。
那个神奇的盒子……朱莉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家庭会被选中。一对偏远农场的夫妇,凭什么拿到灵丹?那个炼金疯子,又为什么要分发这么危险的东西?
眨眼间,她的世界天翻地覆。疯子毁了萨莱诺,异能独裁者梅克龙接管中欧,整个意大利被轰炸回石器时代。
好在农场远离人口密集区,没遭波及。布鲁诺决定守在这里,等尘埃落定。
可尘埃,从未落定。
“布鲁诺,朱莉,荣幸之至。”伦纳德的声音带着暖意,“但狂欢节,该动身了。”
“终究还是要走啊。”布鲁诺语气透着不舍,“才两个月,倒觉得你早成了这儿的一部分。”
“说不定等和平了,我会回来盖栋房子。”朱莉虽看不清火焰后的脸,却敢肯定他在笑,“坎帕尼亚,确实美。”
是啊,再乱的世道,也遮不住这片土地的灵秀。“那就是再见,不是永别。”朱莉笑着说。
“随时欢迎。”布鲁诺揽住妻子的腰,“茱莉亚肯定最难过,她现在叫你利奥叔叔呢。”
“‘利奥叔叔什么时候来?’‘利奥叔叔是最好的叔叔!’”朱莉模仿着女儿的童音,惹得伦纳德笑出声。
“别这么说,我都想留下来了。”他叹口气,“我保证,她生日我一定来。”
“我记着。”
“你们的女儿……是未来的希望。”利奥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必须战斗,让孩子们能快乐长大,无论他们要背负多少。”
是啊,力量的负担。
朱莉和布鲁诺服下灵丹后不久,就有了茱莉亚。小丫头还没显现异能,却已有了第二代基因组的突变迹象——抗毒抗病,器官强健,愈合速度惊人。
朱莉一直怀疑,这才是炼金术士的真正目的:培育能繁衍的新超人种族,取代智人,让旧人类像尼安德特人一样消失。
“卡拉布里亚那边,冒出个新组织。”利奥话锋一转,“觉得该让你们知道。”
“不是恩德朗格塔掌控着那儿吗?”布鲁诺皱眉。卡拉布里亚黑手党在部分成员获得异能后,就接管了地区,压得当局抬不起头。
“曾经是。”利奥的火焰暗了暗,“现在全灭了。”
“全灭?”
“男人、女人、孩子,一个没剩。”利奥交叉起燃烧的双臂,“幕后是卡莫拉的一个分支,比原版狠十倍。他们想把黑手党家族拧成一股绳,遇到抵抗,异能者就屠村,连活口都不留。想追踪他们都难,被他们控制的社区,压根不跟外界打交道。”
“你要去跟他们打?”朱莉忧心忡忡。卡拉布里亚离坎帕尼亚不远。
红色异能者摇头:“皮提亚让我们北上对付梅克龙,她预见他几年内会造出轨道武器,后果不堪设想。法国那边,出了个叫‘狂躁瘟疫’的新异能者,活脱脱一场流行病,她活跃越久,危险就指数级飙升。”
正如朱莉担心的,危险的异能者太多了,利奥的狂欢节分身乏术。
机械军阀、异能霸主、战前军队残余,在废墟上争夺地盘,这就是所谓的基因组战争。意大利北部打得更凶,但南部也绝非净土。
文明崩塌,人性的善恶被无限放大。劫掠者、疯子、土匪在乡间游荡;但布鲁诺的农场收留了不少难民,组成了稳定的社区。
他们想帮这个世界,慢慢愈合。
“我们会小心的。”布鲁诺承诺,搂紧了朱莉。
“务必。”利奥最后点了点头,“替我吻茱莉亚。”
话音落,伦纳德·哈格雷夫斯化作一道流光,以战斗机的速度冲向夜空。
“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布鲁诺把妻子拥入怀中,“会想他的。”
“我也是。”有狂欢节在附近,这片区才安稳。就算农场能自卫,也没人敢招惹一个活太阳,“但更多人需要他,比我们更需要。”
丈夫点头,看向菜园:“这些庄稼,成了?”
“成了。”朱莉轻声说,“以前我觉得把新物种引入生态系统太冒险,可现在……”
“紫色玉米总比发光玉米强。”布鲁诺笑,朱莉摇摇头,无奈于他的烂笑话。他吻了吻她的唇:“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世道虽难……但他们能扛过去。
两人依偎了几分钟,直到有人敢打断。是警卫本尼,农场里唯一一个比布鲁诺还高的农夫,走到哪儿都扛着他那把猎枪。“抱歉,头儿,”他挠挠头,“得在你俩更进一步前,打断一下。”
布鲁诺笑了,松开妻子:“怎么了?”
“有访客。一个独行旅人,求收留。”
“这时候?”朱莉皱眉。以前也常有旅人来,但现在,没人敢轻易在夜间赶路。
“什么样的旅人?”布鲁诺问。
“看着是个异能者,浑身亮闪闪的铬色。”本尼回答,“他说带了礼物,还牵着一匹驮满补给的马,有燃料、武器、食物。”
其他社区派商人来农场交易,也不是第一次了,大多是用工具换粮食。
可有些“商人”是伪装的劫掠者,踩点后就会发动袭击。有一次农场敞开大门迎客,结果三人丧生,从那以后,大家就谨慎多了。
“不能让他进来。”朱莉对布鲁诺说,“抱歉,但是……”
“给他点吃的喝的,住宿就算了。”布鲁诺对本尼说。
“问题就在这儿,他说只送礼物,送完就走。”本尼挠挠头,“但他想见你,布鲁诺,说听说了你的能力,好奇你是不是真能切开任何东西——他研究异能,想亲眼见见。”
奇怪。朱莉和丈夫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布鲁诺显然也起了疑心。“还有多少人醒着?”
“皮耶罗、唐娜、爱丽丝、卢卡,都举着枪对着他呢。”本尼拍了拍猎枪,“我让其他人也备好家伙了,以防万一。”
“行,我去会会他。希望只是个妄想狂。”布鲁诺拍了拍本尼的肩膀,“我妻子,就托付给你了,兄弟。”
“放心!”本尼立刻挺直腰板,一脸严肃。
“别胡说。”朱莉轻轻嗔怪丈夫,他却挥挥手,朝农场正门走去。
她看着手足无措的本尼:“本尼,别总叫我‘妈妈’了。”
“可我都在这儿住三年了,习惯了。”本尼挠头,“等茱莉亚长大接手,我再改口。”
生物学家摇摇头,转身回到菜园。
西海岸被核武器和瘟疫毁了,朱莉希望这些新物种能对抗环境污染。按她的预测,只要五年,意大利的空气和土壤就能恢复到战前水平,消除人类工业造成的退化。
终有一天,整个地球会变回一座花园。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本尼看着她掌心的绿光照亮小麦,“我不信教,但这事儿,真让我怀疑上帝是不是真的存在。”
“这不是上帝的旨意。”朱莉回答。远处传来隆隆声响,她抬头看天,万里无云,根本不像要下雨。奇怪。“只是一个聪明却扭曲的头脑,搞出来的实验。”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解释。上帝不会这么残忍,创造出梅克龙这样的怪物,再把他们丢到人间。
突然,一道闪电劈中农场。
深红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朱莉的视线,仿佛雷声直接炸在面前的土地上。入口方向传来巨响,农场都在颤抖。
她转身,视力恢复时,农场的主大门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大洞。
“布鲁诺!”朱莉疯了似的冲向入口,本尼根本拦不住。农场的警报声刺耳响起,烟雾四处弥漫。
靠近入口,眼前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
一支精锐部队冲破了防御工事,力量大得能把人砸成肉泥。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惨不忍睹。朱莉几乎认不出唐娜,她的身体大半被烧焦;皮耶罗没了头颅,只能通过他标志性的蓝色衬衫辨认,如今衬衫已被鲜血染红。
还有布鲁诺……他也在其中。
分成了两半。
一颗螺栓把丈夫钉在门上,腰以下的身体被生生撕裂。
农场陷入一片混乱,朱莉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警卫们举着武器冲向缺口,非战斗人员则往房子里逃。深红色的闪电从烟雾中窜出,分叉、弯曲,所到之处,人要么心脏被烧穿,要么头骨炸开,闪电还会从一个人身上蔓延到另一个人。
朱莉眼睁睁看着八个相识多年的人,瞬间殒命。
另一道更强的闪电击中主屋,墙壁轰然倒塌,整栋房子燃起大火。“我们得撤,妈妈!”本尼抓住她的胳膊。
“茱莉亚!”朱莉挣脱,“茱莉亚在谷仓里!”
一尊象牙雕像从黑暗和烟雾中走出,从容不迫地踏入农场。眼睛散发着深红色光芒,目光所及,皆是闪电。
有那么一瞬间,朱莉以为是宙斯下凡。这个异能者,和古代神祇有着惊人的相似——身高近两米,高大魁梧,留着长胡须,头发上戴着金色桂冠,正值中年,既有老者的沉稳,又有壮年的力量。
入侵者的全身都像象牙雕成,头发、皮肤,甚至眼睛,都是一种不自然的白色。只有身上的古式长袍、凉鞋和桂冠,是正常材质。
或许他的身体变成了外星合金,或许是某种时空停滞效应冻结了他。无论如何,他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巡视新领土的征服者。
然后,他注意到了朱莉。
本尼立刻挡在她身前,举起猎枪:“妈妈,躲我后面!”
象牙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那眼神,像秃鹫看着垂死的骆驼,杀手玩弄猎物。
“科斯塔女士?”他开口,声音低沉,充满威严。
“你到底是谁?”本尼怒吼。
“朱庇特·奥古斯都。”男人回答。
“你敢自称神?”本尼举枪冲向异能者,近距离开火——这一枪足以把普通人撕成碎片。
可子弹击中对方胸膛,只被压扁在地。
“我不是神。”
象牙人左手反手一挥,手指穿透本尼的身体,如同铁剑穿纸。本尼的肉和骨头在撞击下脆如泥土,象牙人随手撕下他的头骨,尸体和头骨飞向两边,一击毙命。
“我是其中之一。”
朱莉被眼前的血腥吓得僵在原地。
她虽已见惯了暴力和血腥,却从未见过如此随意的暴行。这个男人杀她的朋友,就像拍苍蝇一样。
现在,这个疯子盯上了她。
操控闪电,还有超强力量——同时拥有两种异能。
是个精神病人。
不,不是。朱莉在心里否定。就算她自负,也能看出这个男人眼中没有疯狂,没有对其他异能者的嗜血渴望,只有嘲讽的傲慢,和对人命的冷血漠视。
“跪下。”他命令道。
朱莉被复仇的怒火冲昏头脑,冲向这个恶魔,左手狠狠扇向他的脸颊。他没有阻拦,任由她激活异能。
她从未用能力攻击过人,但这个怪物,值得破例。她要让他的DNA分解,器官坏死,付出代价。
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反馈。
那个东西,无视了她的能力,仿佛她触碰的不是活物。
“这不是请求。”男人抬手,一记空手道劈砍,对准她的左肩。
朱莉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轻易切开,手臂落地,她跪倒在地。剧痛顺着神经蔓延,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越来越麻木、冰冷。她发出痛苦的哀嚎。
“可惜了。”怪物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悔意,“如果你懂规矩,或许我会让你活下来。我不喜欢杀被选中者,尤其是年轻的寡妇。”
“为什么……”朱莉强忍剧痛和震惊,“你想要……庄稼?”
“庄稼?”奥古斯都瞥了眼菜园,挑眉,“那些东西?”
他……他不知道?那为什么?
“回答我。”杀手懒得看她,在他眼里,她已经死了。
“它们……能在有毒、放射性环境里生长……能喂饱所有人……帮我们拯救……”朱莉的思绪突然转向熟睡的女儿,“你可以……”
“能喂饱所有人的庄稼?”他突然来了兴趣,目光投向菜园,“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
如果庄稼能留存……
“你被骗了。”奥古斯都语气柔和,眼里却闪着电光,“温柔的人,什么都得不到。”
他抬手,深红色闪电炸向菜园,火焰瞬间燃起。
小麦、玉米,所有她耗时数年培育的基因增强作物,顷刻间化为灰烬。
目睹丈夫惨死,朱莉以为自己再也喊不出声了,可此刻,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希望的种子,在火焰中熄灭。
“未来,藏在这些灵丹里。”象牙人喃喃自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些不配拥有力量的人,无法承受这份馈赠,只有我,能将它发挥到极致。这证明了命运对我家族的眷顾,等这场审判淘汰掉不配者,我们注定统治地球,统治新人类。”
他终于低头看向朱莉,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中。
“说实话,”奥古斯都语气平静,“这个星球,被核武器摧毁得还不够彻底。”
“为什么?”朱莉恳求,失血和绝望让她视线模糊,“我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象牙人笑了,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但还是回答了:“从前有一只狐狸,无人能捕,国王派了一只狗去追杀。朱庇特看到这个悖论,便将两者从世间移除,化作星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就是原因。”奥古斯都瞥了眼死去的布鲁诺,“我在消除一个悖论——不可阻挡的力量,不能与不可移动的物体共存。”
一个坚不可摧的人,无法容忍一把能切开任何东西的刀。
这个残忍的恶魔,杀了她善良的丈夫,仅仅因为他可能在未来构成威胁?
“你害怕……”朱莉瞪着他,“你害怕死亡?”
奥古斯都眼中燃起骄傲的怒火,双手举过朱莉头顶,握成拳头。脸上再无伪装的神圣,只剩地狱般的狰狞。
拳头落下,如同铁锤砸向朱莉的头骨,眼前一片漆黑。
奥古斯都在农场搜寻幸存者,花了几分钟。科斯塔的血滴在他的象牙皮肤上,染成红色。
凡是被他找到的人,都死于闪电之下,男女老少无一幸免。他从卡莫拉时期就懂这个道理——留活口,就是给自己留后患。
斩草,必须除根。
况且,他花了不少心思建立声誉,没必要让任何人用流言蜚语破坏。
他并不享受屠杀,只是在保护家族免受未来报复。奥古斯都知道自己坚不可摧,但亲戚们不行,就算他们都服了灵丹,也可能丧命。作为奥古斯蒂氏族的族长,未来的意大利皇帝,他不会冒这种险。
但他也不后悔。这个社区的理念让他恶心。
异能者天生就该统治旧人类,而非服务他们。这场末日,是对全人类的考验,一场大清洗,旨在清除腐蚀欧洲的腐败、软弱和特权。喂饱所有人,就是溺爱,阻碍他们迎接挑战。
异能者被选中统治新世界,就像神祇曾从奥林匹斯山指引人类。凡人中,只有靠技能和奉献证明自己价值的人,才配被提拔,才配得到灵丹。其余人,只能侍奉、进贡。
生命,是挣来的,不是施舍的。
可惜那个女人,看不到这个简单的道理。
清理完地面,奥古斯都走向谷仓,无视牛羊。这里本该臭气熏天,但自从服下两支灵丹后,他就再也闻不到任何气味,也不需要呼吸、进食、喝水。味觉和触觉早已消失,连妻子的拥抱都无法带来愉悦。
从那天起,他的头发和胡须,就再也没动过。
这就是坚不可摧的代价。它保护他免受其他灵丹的伤害,却也让他无法服下第三支。但奥古斯都能接受——上天已经对他太过眷顾,贪婪会遭天谴。
曾经,意大利人民建立了地球上最伟大、最繁荣的帝国;而他的命运,就是让意大利重获荣耀。
在异能的指引下,他在谷仓后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活板门,徒手将其撕下。指尖沾到一点朱莉的脑组织,他轻蔑地擦掉——血迹得用专门的清洁剂才能清除。
他走下木楼梯,进入谷仓地下的地窖。这里大多是卧室,供社区里的老弱病残居住,远离危险。乱世之中,算是明智之举。奥古斯都无视空房间,停在唯一有人的门前。
最后一个幸存者,藏在这里。
军阀缓缓推开门,走进一间小小的儿童卧室。没有光线,他用闪电点亮灯泡,光线洒在蓝色墙壁上,床单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看见你了,孩子。我知道你没睡。”
奥古斯都能感知所有形式的电,虽不能操控弱电,却能轻易探测到生物——神经中流动的能量,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这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孩,从床单下偷偷张望,被这个闯入卧室的怪人吓得瑟瑟发抖。她有着海洋般的蓝色眼睛,棕色头发。
奥古斯都打量着孩子,认出了她脸上熟悉的轮廓——是他之前受害者的女儿。墨丘利提过科斯塔夫妇有个女儿,却没想到这么小。
“嘘……”奥古斯都坐在床边,“你父母怀你的时候,就有异能了吗?”
女孩吓得说不出话,但奥古斯都探测到她体内流动的奇异电流,确认她是异能者——第二代被选中者。
“如果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力量,”奥古斯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就不能让你活了。”
女孩开始哭泣,奥古斯都伸手捂住她的嘴。会很快的,要么用闪电烧死她,要么扭断她的脖子,无痛死亡。如果让她活下来,她迟早会为父母报仇。
最好现在就杀了她,以绝后患。
可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军阀心中竟生出一丝羞愧。这种陌生的情绪在体内无处安放,却挥之不去。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奥古斯都坦言,看着泪水从女孩脸颊滑落,“她的眼睛,和你一样。”
奥古斯都杀过不少人,却从未杀过孩子,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看着女孩的眼睛,他仿佛在扼杀自己的血脉,就算捂住她的眼睛,内心也无法平静。
等等……副手马尔斯最近跟他提过一个麻烦,这个孩子,或许能解决。
也许,这是上天的信号。
神虽残酷,却也会显露怜悯。
“我不杀你。”
奥古斯都轻轻抱起哭泣的女孩,走向楼梯,手上还沾着她母亲的血。
“我想到了更好的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