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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留下

完美运行:NG人生 这饭特稀 5264 2024-11-14 17:55

  瓦肯说驾驶舱还有个座,李砚还以为是后排加个小破婴儿椅,没想到这天才压根没按汽车设计,反倒整了个摩托款。

  这疯娘们把驾驶舱做成了摩托模样,前头堆着屏幕和接口,看着简陋得很。虽说确实是双人长椅,可空间窄得离谱,李砚只能死死贴在她后背上,这姿势要是被外人瞅见,指定得说三道四。

  深海压强上来了,机甲切换成备用模式护着薄弱处,关节收紧,摄像头全遮了,只剩声呐和热感导航,外头瞧着估计就是块笨重的铁疙瘩。李砚撇撇嘴,无所谓道:“管它像啥。”

  “你这设计倒是有意思,”李砚听见聚变反应堆低低的嗡鸣,随口问道,“是个人喜好,还是有说道?”

  “炸药那帮精锐,训练时专打重心,”瓦肯直接打断,这女人但凡逮着显摆的机会就绝不会放过,“多数机甲驾驶舱都搁那儿,等于敌人一开火就冲着命门来。我以前靠加厚护盾硬扛,可碰上能拿板凳砸穿坦克的狠角色,那点防护屁用没有。”

  李砚忽然觉出机甲减速,瞬间反应过来:“懂了,你这驾驶舱藏在肩甲中间,刚好避开常规射击点,弹射逃生的把握大些,代价就是压缩空间,免得机身太沉。”

  “我靠神经接口控系统,”瓦肯抬手拨了下发髻,李砚才瞧见她头皮上埋着植入体,“除了应急装置,驾驶舱里压根不用装多余东西。”

  难怪她能远程操控机甲,李砚心里暗忖,倒好奇这玩意儿的有效射程。他往瓦肯背上又贴了贴,打趣道:“合着是用贴身挤兑换活命机会,买卖不亏。”

  “安分点,再乱蹭老子阉了你,”瓦肯警告的语气里带点笑,“后背都能感觉到你那玩意儿,你说自己随便,还真没吹牛。”

  “那你可得小心,别逼我开硬核模式。”

  瓦肯被这荤话逗笑,李砚倒稀奇,这疯女人只要不被戳痛处,卸了那层暴戾劲儿,居然还有几分讨喜。“你他妈是真不要脸,”她笑骂,“我还以为你对那姑娘死心塌地。”

  “以前是爱过,”李砚语气淡了下来,“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这么多年轮回,他对伦恩的执念从没变过,可早没了当年的儿女情长。岁月磨平了太多东西,他现在只求个能认得出自己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故人,能在这无穷无尽的时空循环里,留个能牵扯的念想,驱散点骨子里的孤独,就够了。

  深海几千米的地方,连空气都透着压抑,李砚叹了口气:“到了没?”

  “你要每分钟问一次?”

  “问到为止。”

  “再问,就把你那玩意儿剁了喂鱼。”

  “这么狠?想灭口啊?”

  瓦肯懒得搭理,机甲忽然震颤起来,该是着陆了。李砚试探着问:“咱这交情,算朋友了吧?”

  “你是嫌命长。”瓦肯斜他一眼,驾驶舱顶盖缓缓升起,“到了。”

  终于到了。

  舱口开了道缝,搭着个迷你梯子,外头一盏红灯嵌在锈迹斑斑的天花板上,其余地方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李砚刚要爬出去,瓦肯的声音传来:“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俩单独聊聊,别磨蹭太久,不然老子直接把你扔海底喂鲨鱼。”

  “好几公里深海,扔了我你这投资可不就打水漂了?”李砚回头点头,“谢了。”

  “你办事,我履约,我不是背后捅刀的人。”

  李砚心里微暖,却也清楚,往后大概率得欠她人情。他顺着梯子爬出去,机甲就杵在一滩积水里,四周是气闸舱的钢墙,厚得能扛住深海压强,身前一道小门,看着是通往里间的路。

  “矮子?”李砚喊了声,跳下机甲踩进水坑,没人应声,他径直走向那扇小门,刚靠近,门就自动滑开了。

  门后是间公寓,约莫五十平米,家具少得可怜,就一间主厅,一个小厨房,里头两道门该是卧室和浴室,墙漆成红蓝两色,都是伦恩从前最爱的颜色。

  这地方,处处都透着她的气息。

  “当年牙买加螃蟹唱歌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躲着人的。”李砚自言自语,屋里静得吓人,连个音响都没有。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头全是海货,螃蟹、鲜鱼、海藻类,一根管子连着重物,该是输送食物的通道。水龙头拧开有水,却明显许久没怎么用过。

  “伦恩,出来吧。”李砚踱进主厅,厅里就一张沙发一张塑料桌,没有电视,沙发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舷窗,窗外是深海的无尽黑暗,只有几条奇形怪状的小鱼贴着玻璃游,许是被屋里的光吸引。

  桌上堆着几本书,《母亲的两万句谎言》——那是当年在威尼斯伦恩淘来的,还有马克思的《资本论》、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一模一样,半点没变。

  可下一秒,李砚的心沉了下去。书堆旁摆着一堆药瓶,他扫了两眼就认出来,是迪纳米斯产的强效抗抑郁药和抗焦虑剂,剂量大得吓人。他虽不清楚伦恩靠药物度日的细节,却也知道,这绝不正常。

  他走到舷窗前,盯着黑暗里的点点微光,仔细一看,竟是其他球形栖息地的舷窗,深渊底下密密麻麻一片,像个巨大的蚁巢,廊道纵横交错,该是个不小的聚居地。

  这绝不是半年能建成的,就算有瓦肯的技术和钱,少说也得一年,她定是早早就开始筹备,缺技术了就去新罗马找门路。这规模,几百人都住得下,李砚苦笑,这傻丫头,竟是在海底建了片赫鲁晓夫楼。

  只是这地方,太没生气了。

  没有半点私人物品,没有温度,所有陈设都只为活命,半点美感都无,除了书,连张照片都没有,说是公寓,倒更像个色彩艳丽的海底坟墓。

  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该是卧室门开了。

  李砚没回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带着犹豫,带着怯懦。她不说话,李砚便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矮子,好久不见。”

  转过身,就看见她。

  熟悉,又陌生,可那眉眼,绝不会错。她穿一身棕色潜水服,没穿从前那身夸张的机甲,手边靠着一把水枪,四年不见,她长开了,从前的稚气褪成了明艳,可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疲惫,显然是许久没晒过太阳。他们俩,都该好好歇一歇了。

  “瑞丽。”伦恩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剩满溢的苦涩,她的声音曾是李砚听过最好听的调子,如今却虚弱得发颤,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这绰号,几十年轮回里早被他埋在了心底,此刻听见,那些尘封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有甜,有酸,更多的是心疼。她眼底的乌青,是药物和失眠熬出来的,李砚忽然生出深深的愧疚,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他本该护着她开心的,可她现在分明过得一团糟。

  李砚大步上前想抱她,可他刚动,伦恩就往后退了一步,沙发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中间。李砚僵在原地,满心困惑。

  “别……别过来。”伦恩哀求着,手按在水枪上,没对准他,却也没挪开,“求你。”

  “矮子,怎么了?”李砚心头一紧,这绝非他预想的重逢,“是我,我找了你好久。”

  “我知道。”伦恩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李砚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知道多久了?”

  伦恩别开脸,终究是说了实话:“两年了。”

  李砚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哪怕心底早有答案,却从不敢深究。他在意大利搅得天翻地覆,满心想着只要伦恩活着,定会来找他,若是没来,便是死了、被俘了,或是落了难。他从不敢承认,最有可能的那个结局——她在故意躲着他。

  “为什么?”李砚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疼得直抽气,“为什么躲着我?”

  伦恩没说话,可她颤抖的手,躲闪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李砚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你怕我?”

  “不是,”伦恩摇头,声音哽咽,“是你的存在……”

  李砚瞥了眼桌上的药瓶,瞬间了然,那些症状再明显不过:“你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我让你想起了那些日子,想起了血裔,我就是你心口上一道没愈合的疤。”

  “瑞丽,你的能力,把你脑子搞坏了,”伦恩红了眼,“我看得出来,你不稳了,你的样子,你的行事,根本不像个正常人。”

  “我没疯,”李砚急着辩解,“我只是看透了这操蛋的世界。”

  “你什么都没看透,”伦恩猛地拔高声音,满是指责,“从来都没有。”

  “我——”

  “你杀了他。”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死寂的海底公寓,久久回荡。

  “是你把狂欢节引到我们面前,”伦恩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没扣扳机,可枪是你带来的。”

  “是我,”李砚坦然承认,这么多轮回,他早把利弊掰扯得清清楚楚,“我必须那么做,我唯一后悔的,是这事让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

  又是沉默。伦恩本就不擅表达,这么多年独处,性子更冷了。李砚看着她,忽然想问,这两年,她有没有能说上话的人。

  “伦恩,”李砚缓缓开口,“你爸好不了了,迟早会杀了你,他以前就差点得手。我耗了这么多年,研究基因药剂,琢磨着怎么治好那疯病,可没用,这玩意儿没解药,至少我手里的法子,做不到。”

  他不是没想过用双药剂强化,可他的能力本就沾着时空因果,双药剂下去,要么能力变异,要么彻底疯魔。若是他变成血裔那样的疯子,再加上无限轮回的能力,谁也拦不住,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于他,于所有人,都是永无止境的噩梦。

  “我知道,”伦恩垂着眼,泪水砸在衣襟上,“可他是我爸,那不是你能替我做的选择。”

  李砚背过手,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摘下帽子和面具,露出那张被岁月磨平棱角的脸,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我道歉,是我伤着你了,对不起。”

  伦恩抬眼看了他一瞬,又慌忙躲开,那躲闪的眼神,比酸雨淬刀还疼。

  他寻了这么久,盼了这么多轮回,等来的,竟不是圆满结局。

  “你建这地方干什么?”李砚看向窗外的灯火,盼着能从这话里,寻到挽回的余地。

  “一开始是为我自己,后来……是为其他人。”

  “锈镇的孤儿,”李砚瞬间猜中,“这地方是给他们准备的。”

  “嗯,”伦恩望着舷窗外的光点,声音轻柔,“等建好了,就把他们接来,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重新开始,把过去的错,掰过来。”

  “伦恩,这世界再操蛋,你也不能躲啊,”李砚急道,“躲着躲着,你自己就先没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日子过得,叫开心吗?”

  “上面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也没有我的,”伦恩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只有打打杀杀,只有疯子,只有那些靠着强化药剂变强的混蛋,欺负弱小。我以为炸弹能炸掉那些烂账,可十几年过去,还是老样子。”

  “你要是这么想,那咱就把它变好,”李砚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我帮你,我有的是时间,轮回千百次,总能把这烂摊子掰正。”

  “我在做了,”伦恩摇头,“我在造一个新地方,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

  “你这是逃避,跟从前的我一样,”李砚反驳,“药能止疼,治不了根,你再怎么躲,问题还在那儿。这地方救不了你,再待下去,你就真的沉在海底爬不出来了。”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声音里带着恳求:“让我帮你。以前你说要看看这世界,咱现在就去,一起走,看看地平线之外是什么。我见过的东西,你想都想不到,我带你去看,咱重新开始。”

  伦恩盯着他的手,好几秒里,眼神里满是渴望,只要她伸手,他们俩的孤独,就都有了归处。

  可最后,她还是缩回了手,被恐惧牢牢困住,一动不敢动。

  李砚心里一凉,瞬间明白,没用了。她伤得太深,不敢再赌,他们的友谊,是道旧疤,她怕一碰,就再难愈合,连带着她自己,一起沉进更深的海底。

  他终究是,把事情越弄越糟了。

  “这世界是挺操蛋的,但不是没指望。”李砚收回手,语气平静下来。

  伦恩皱着眉,满脸困惑。

  “我轮回了上万次,每次都选不一样的路,”李砚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要是真没指望,早就一成不变了。一个人的选择,看着没用,说不定就改了天翻地覆。我杀过人,也救过人,好的坏的,都遇过。坏事总无缘无故发生,可好事也一样。正义这东西,没保证,但总能到。没人能操控一切,可不代表你的选择没用。伦恩,别再说没指望,轮回教会我最狠的道理,就是凡事都能改,圆满结局,从来都离得不远。”

  “轮回……你说的是时间旅行?”伦恩愣住了。

  李砚没解释,重新戴上快存的面具和帽子,转身走向舱门,伦恩就站在原地,没拦,只有满眼的犹豫。

  “不管日子多烂,伦恩,我不会放弃找活路,找开心,”李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我也希望你,别放弃。”

  脚步声在空旷的海底公寓里响起,越来越远,最后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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