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把光盘放入笔记本的光驱，电脑的杀毒软件就弹出个橙色对话框，提示有可疑的自动运行程序，危险程度中等，提示禁止运行，但是由于是在光盘里，无法执行删除程序。感觉这个杀毒软件就像个凶狠的野兽，无奈它的大餐被封存在光盘里无可奈何。

　　“这个病毒年份就有点久啦，十年陈酿啊，还好用光盘保护了下，要不然辛辛苦苦过滤筛选出来的就被杀毒软件给删了。”叶川拍了拍王一的肩膀。

　　“也不一定是病毒，可能是程序代码里面存在自动运行的模块，被杀毒软件扫描出来了。不过自动运行模块应该是原生程序要的一个功能，要不然怎么体现它的自主性？”王一推测。

　　“那看来是有点眉目啦？”叶川把头凑了过去。

　　“有可能要接近真相了，不过还要再确认下。”王一检查了杀毒软件标记的那个程序的位置和名称，“这个文件好小，才32K，我先把它标记为白名单，在电脑上在分析下，免得被误删了。”

　　“那没事呢，反正光盘里有备份。”叶川说

　　“我全部要把这几十个光盘全拷进来做统计分析啊，这样挨个挨个搞太麻烦了。”

　　“嗯，数理统计吗？”

　　“我觉得应该是流行病学分析，这生命的早期不都是病毒啊、细菌、单细胞什么之类的微生物嘛，适合流行病学分析，突然觉得我们这些光盘特别像生物实验室的细菌培养皿，有毒啊，怕不怕？”王一开了个玩笑。

　　“哎哟，你一说还真有点啊。”叶川看着几十个白背面的光盘一个个按顺序摆放在桌子上。

　　“所以我们要统计下发现了什么东西，然后看看每一种有多少，看看有什么规律。”王一回头看着叶川一眼，“干活啊，哥，几十个光盘要拷贝呢，Copy完了汇总到我这里来。”

　　“我去，又是体力活啊，我一直认为这个是一场单纯的智力对决呢？都快把我整成勤杂工了”叶川无奈的说。

　　“你就庆幸吧，这还是最原始的阶段呢，我估计没多久你的智商就完全不够用了。”王一笑着说。

　　“就你聪明好吗？”叶川有点不屑。

　　“到时候大家都会不够的，这不是你期望会出现的结果吗？”王一反问道。

　　“谁期望有啊？我只是觉得可能有，要是真有，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想好好的安享晚年呢。”

　　“这是历史的趋势，命运的安排，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有扇门，总有人会去把门打开的，不管门后是什么。”

　　“你觉得我们能把那个守住吗？”

　　“你能，哈哈。”

　　“你笑什么？”叶川嗅出了不友好的味道。

　　“我想起了巴黎圣母院的卡西莫多，还有中国的门神……”王一笑得越来越过分了。

　　“你才丑呢！”叶川随手抓起王一宿舍桌上的一个网球向王一扔了过去，顺手又抓住了一个叮当猫的小公仔准备发起下一波进攻。

　　“别别别，我丑我丑，门我来守，别把我东西扔乱了。”王一赶紧平息这场战争，在自己的宿舍开战最终受害人是自己。

　　“那你一定要称职啊，丑八怪，哈哈”叶川放下了蓝胖子，结束了冲突。

　　还是现在的电脑快多了，收集了大半天的的程序，半个小时不到就拷贝完了，然后进行汇总和统计，再去除一些残存的系统自带文件剩下的剩下的几乎都是程序自动生成的代码了。

　　王一先对这些代码进行归类，基本符合正态分布，但是比较扁平，种类太多，数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王一决定从杀毒软件发现的那个文件开始分析。

　　“这个程序有一个自动运行模块，能够实现自我复制，还有区间复制，就是有一段达到条件后能够产生一段程序，但是好像并不是没有节制的那种，有一种机制在控制着这个复制数量，保持着一个平衡，统计了一下和电脑的数量差不多，一台一个的样子。”王一指着统计表说。

　　“它要是使劲复制那就是病毒了，迟早会被杀毒软件删掉的。”

　　“没错，但是，它有好多接口，感觉能够和其他的模块保持一个比较开放的对接。”

　　“你先画个程序的草图吧，这样方便理解。”叶川给王一拿了几张A4纸，王一在纸上画了个基本的架构图，画完叶川就把它贴在墙上.“要不看看最多的那个吧？”王一打开最多的那个类别的程序。

　　“最多的这个很短，看不出什么功能来，没有复制功能，感觉就是个连接作用，像个章鱼一样有很多触手，但是有一头的接口和刚才那个有点像。”叶川看了下草图，或者像个有点掉发的蒲公英，继续把它贴在墙上。

　　“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意思，看不出什么逻辑，还有死循环在里面，没有清晰的结构，运算不出什么东西来，应该是个垃圾文件，至少是没有活力的存在。”一张纸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类似的程序还有很多，叶川看王一也是够拼了，三个小时过去了，还坐在那里盯着屏幕看程序结构和功能，但是有意义的发现却寥寥无几。

　　“也许我们应该从我们最初发现的那个程序附近开始分析，那些数量不足电脑数一半的可以不用管，按理说原始程序的配置都应该是大于或等于一比一的，因为整个机房的电脑都是联网的，基本上能够实现数据互通，该有应该都要有，那些在和电脑数量接近的才有价值。”叶川提了个新的点子。

　　“是的，这些文件看起来一大半是随机程序，程序后缀确实千奇百怪的，看得我脑袋都要炸了。”王一停下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滴了滴眼药水。

　　“程序员真苦逼。”叶川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还想试试啦？”

　　“我要是什么都没找到我就回去，夹着尾巴继续好好学做人。”叶川无奈的说。

　　“为了让你早日迷途知返，我也抓点紧，让你死了这条心，哈哈。”王一又开始检查程序了，这次是从最早的那条的排序位置开始。

　　“发现了一个自检程序，但是又像是复制程序，只有两个接口，端对端的复制，好简单的，唯一触发它的是一个是个IP地址，但是这个IP地址，你看看这个地址和光盘上的那个编号是不是一致的？”王一指着屏幕上的那行IP地址叫叶川过来看。

　　叶川把那一堆光盘搬了过来，依照那个IP地址挨个核对，还好是按顺序排列的，没多久就找到了。“是的，怎么说？”叶川把找出来的那个光盘给王一确认了一下。

　　“很有意思，好像是每联通一次网络，他就会启动复制机制，但是只复制一次，直到下一次网络开始联通，看了属性也看不出程序的来源，是空白的。”

　　“好小心谨慎啊，看不看得出它发送给哪里没？不是那种木马程序吧？”

　　“不像是，要是钓鱼程序早就被杀毒软件删除了。”

　　“把它结构画出来，等下再好好分析，说不定和哪些程序有关联。”

　　然后王一又开始了检查，再画，还好程序都比较精简，要是很冗长，那这半年都分析不完，叶川依旧配合王一做一些体力活，空余的时间才自己分析程序结构，不过速度并不快，但也有些产出。在宿舍吃了午饭，晚饭，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还叫夜宵，也没出门全是外卖，叶川都感慨，现在学生日子可真舒坦，只要有钱，啥都不愁。吃完宵夜，两个人站在贴满结构图的墙面前欣赏一天的成果。

　　“还好放假了，要是被你室友看到，还以为你疯了，这都是些神马啊？”叶川笑着说。

　　“所以要赶紧啊，要是没有任何结果，这事传到班里，会被笑死，尤其是还跟着你。”王一无奈的说。

　　“跟着我怎么啦？饭不好吃吗？夜宵不喜欢？”叶川质问道。

　　“真应该忍住不吃的，果然吃人家的最短。”王一不想多费口舌继续盯着墙上，看得入迷，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扯一些下来，重新铺在地板上，把最先发现的那个放在最中间，然后按照相同数量的围着那个程序放了一圈，眼睛来回的在中间程序和周围的程序扫视，若有所思的定在了那里，突然发出了会心一笑。

　　“原来是这样，我想我们大概找到了。”王一招呼叶川过来，“我们搞错了，原生程序不止一个，但是它有一个母体程序，周围还有些服务它的小程序，有的负责链接，有的负责复制，有的负责自检，你看那个母体程序比他们要大好多倍，但是在母体程序里也能发现一些结构和小程序类似的结构，我觉得小程序是母体里生成出来的，然后为母程序进行服务的。”

　　“明白了，原来一个电脑就像是一个细胞，母体程序就是DNA，然后那些接口就是保持它不断更新和进化的通道，不断的通过聚集和吸收别的程序获得进化。”叶川也差不多猜到了它们的运行规律。

　　“嗯，可以去这么假设，我们赶紧去验证下。”王一又继续回到笔记本前，从细节上去验证这些程序之间的关系。

　　王一拾起一个小程序结构草图，在电脑中打开这个小程序，然后截取了几个小的程序段，通过程序段进行比对，结果不出所料，完全是和中间哪个母体程序中复制出来的，只是在开头和结尾部分略有不同，大概是为了保持程序的完整性才这样的。然后后面的小程序的机理就更加明确了，有负责连接新程序段的，为了保持母体程序的不断扩大，有负责发送母体程序的，在电脑内部形成了一个比较的完整程序生态。

　　“好了啦，如你所愿了啦。”王一看着叶川

　　“卧槽，完了，完了，还真有。”叶川对这个发现内心非常的复杂，不知道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而高兴，还是觉得这种原生程序的存在而担忧，这些光盘里发现的原生程序是十几年前的，现在计算机技术经过了这十几年的发展，不断的接近但又突破各种极限，但是至今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是消失了，还是藏得太深？

　　“哎哟，以前是得不到，现在是不想要？”王一有点看不懂叶川了。

　　“我觉得这像是告诉你，你体内发现了一个癌细胞，但是现在还没关系，它可能会被免疫细胞吞噬，但是也有可能增生和不断恶化，你听了有什么感想？”叶川给王一打了一个很简单的比方。

　　“你别吓我啊，我还没毕业呢！”王一瞪大眼睛看着叶川。

　　“你岂止没毕业，你还是个单身汪呢~哈哈”叶川笑道。

　　“说得好像你有似的，说实话，我那个乐学姐挺好的，只是你们差距还是有点，主要是长相什么的，差了点，智商也了差一点点。”王一一本正经的说。

　　“所以呢，你这个看门汪？”

　　“所以呢，我们再继续看一看身上的癌细泡有没有长大咯，万一变异得太快，扩散了就完了，到时候，追到的学姐有什么用，大家都得玩完……”王一说。

　　“你怎么也这么想？”

　　“人类或者生命体吧，自身的局限性还是很大的，就是没有原生智能，也极有可能输给人工智能的，这是不可逆转的，我们期望人工智能会继续服务自己，但是他们有这个义务吗，好处在哪里？说不定到时候人类还要和人工智能的发展存在争夺地球上有限资源的情况。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只强调条件和输出的结果。”王一说。

　　“想一下啊，要是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会干嘛？”叶川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我当然是去把门关上啊，然后锁好，把钥匙砸了，然后整个世界就得救了，这是我的使命。”王一摊着双手说。

　　“其实，你也没那么丑，那要丑出天际才办得到啊，哈哈哈”

　　第二天，叶川和王一照例起的很早，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影响还是蛮大的，叶川一个人住的时候只讲究了个大概的舒适，两个星期拖个地，一个月收拾下房间，对自己生活要求也是个差不多的样子，所以呢有时候要把一件事做好感觉很艰难，有时候还得反反复复，有时候归结起来还是觉得不够自律，一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比差不多好一点点的样子。现在在王一宿舍的这一段时间都是按时起床，叠被子，衣服裤子整齐叠好，不到处乱甩，书桌上也摆置整齐，昨天贴墙上的草图都撕下来，按照顺序编号叠好。

　　王一把昨天发现的母程序和子程序打包刻录在三个CD上，一个给了我，上面写着：

　　OI 1.0版，2017.08.01

　　BY:看门狗，单身狗。

　　“OI? Original Intelligence ？你那两条狗我也是醉了，你能不能改一下啊？简直无法直视。”叶川无奈的扶了一下额。

　　“是啊，这不是你一直要找的东西吗？”

　　“谢谢啊。”

　　“谢什么？我也有一份。”王一摆了一下自己手里的CD光盘.

　　“那第三个CD呢？”叶川指着另一个CD光盘说。

　　“备份啊，我怕它扩散了，那一扩散就是晚期了，所以封存了，哈哈。”王一说。

　　“你这是职业病啊，那2.0版怎么办呢？”叶川是个急性子，这1.0还才锁定，2.0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个2.0版就简单多了，就是用1.0的程序段去作为标记，在下一个版本的操作系统或者下一个时间段里的计算机硬盘里去找，能匹配到50%以上的差不多就是了，现在要考虑的是一个版本要间隔多长的问题，不过最好要多调试几次，太长了变异速度快的话有可能找不到，太短我们两个人，效率会很低，我们有十几年的时间的区间去跟踪它的变异，很难准确的找到它进化的方向。”王一说

　　“时间还是别隔太久吧，先试试每年迭代一次，早期的原生智能程序更新的速度应该不会太快，但是后面就不知道了，就有可能会跟丢了的。”

　　“I Agree。走吧，去机房找2.0去。”王一收拾了笔记本，数据线什么的就和叶川往老计算机学院那边走。

　　OI 1.0是95年前后的，在机房里查了一下计算机台账，找到了几台96年报废的计算机，报废原因是主板损坏了，叶川废了老大劲从一堆机箱里把它翻了出来，再次核对了一下编号，确认无误后叶川利索的把硬盘给卸了。

　　还是照着之前的方法，清除各种干扰文件之后，查找起来效率就变得很高了，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60%匹配度的原生程序，王一照例刻好CD光盘，命名为2.0 OS 96年。

　　“进化的好快啊，一年就只有60%的相似度了，这在生物界想都不敢想，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上亿年才能有这40%的变化。”叶川看着这个结果很惊讶。

　　“是啊，以后会越来越快，怕不怕？”王一倒是不以为然。

　　接下来的日子几天都是，宿舍升级匹配软件，然后再去计算机房按照预计的时间找硬盘，匹配，再刻盘，再回来升级，叶川快要结束假期的时候OI已经升级到了5.0版本了，回过头再和1.0版本比简直已经面目全非了，叶川也王一两个人也是连轴转着，一刻都不敢耽误。

　　“我想是不是该约一下李教授了？”叶川手里叠着5个CD光盘对王一说。

　　“嗯，是的，作业做的差不多了，是要给老师批一下了。”王一点了点头。

　　“那个1.0版的重新刻一下，这两条狗，李教授看到了不好看吧？”叶川重新检查了一下手里的这五个光盘，把1.0版本的光盘挑了出来。

　　“哦哦，这私人珍藏，重刻重刻。”王一赶紧把光盘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