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中数学就不要来问我了嘛,还有ED没看。”
燕南飞被眳翼从卧室里推出来。
“不是什么高中问题,你快来看看。”
他走到客厅,看着雁泽手上泛黄的手稿。
“就这个吗?”
“就这个。”
燕南飞接过手稿,起初疲惫的眼神审视着封面上每一个单词,但突然一下,燕南飞像被什么东西拽住,眼睛睁得大大的,眉毛拱得跟关二爷一般。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嘴巴咧开一点,要说话。
“哪来的?”
“音织,音织她……”
“历史社对吧?”
“是。”
眳翼和雁泽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有些许不解。燕南飞慢慢把手稿放桌子上,手伸进自己的荷包,摸了摸。他掏出一包蓝色包装的香烟袋,从里面抽出一只,含嘴里,另一只手伸进裤兜,但什么也没找到,就又把烟条放了进去。燕南飞盯着雁泽,过几秒后又看了看眳翼。随着他一声叹气,就坐在了雁泽右边的沙发上。
“眳翼过来下,坐雁泽旁边。”
眳翼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坐到雁泽旁边。
“爷爷你在干什么啊,紧张兮兮的。”
燕南飞一直看着眳翼和雁泽。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我们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眳翼看了看桌上的手稿。
“不着急,后面会讲。”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们要从一个人说起。高米德·欧顿。”
“那个数学家?”
“是的,那个有名的数学家。”
“爷爷你是说,这篇文章是他写的吗?”
“不急不急,离眼前这篇文章出世,还有点早。”
“雁泽同学,你知道高米德·欧顿吗?”
“呃,呃,不,不知道。”
眳翼一听这话,完全不敢相信,立刻脱口而出:
“但就算是一百年……”
又戛然而止。
“但就算是一百年前的人,也应该知道,对吧?”
“爷爷,你……”
“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来。”
燕南飞翘起二郎腿,顺手从旁边的正方形白色茶几上拿一个苹果,就只是拿着,没啃。
“他是个几乎全能的数学家,我想想,代数几何,解析数论,动力系统,特别是随机分析,基本上没有他不涉足的地方。像他那样厉害的人,只有在历史书里面找得到。”
“二零四几年,那个时候人才辈出,就算是高米德·欧顿,也不能覆盖整个数学界。同时期学术界内比较认可的还有一位日本数学家,他是高米德·欧顿在德国哥廷根的学生。高米德·欧顿年少成名,所以他们之间年龄差距不是很大,也就四,五岁左右。”
燕南飞放下苹果,端起桌上的褐色茶杯,抿了一口。
“故事还有一个主角,一个中国人,四川的。他相对于前两位,没那么出名,认识他的人不多,有点类似于扫地僧。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写了很多所谓“不合时宜”的文章,然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杀。他跟高米德·欧顿曾经是在剑桥的同学,不过后来研究方向转到分析哲学和数理逻辑上面。所有的故事,就在二零四九年,七月份的一个下午,开始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欧顿教授带着他的日本学生,来到四川大学做学术讲座,顺便看望他昔日的同学。白天的讲座很成功,有许多慕名前来的人,有重庆的,BJ的,浙江的,还甚至有大老远从俄罗斯跑来的学者,当然,也包括教授的老朋友。当时的话题是随机分析与动力系统,比较热门的话题。实际上,这个话题现在也十分热门,足以见欧顿教授的视野。”
“白天演讲完,欧顿教授就会带着他最骄傲的学生,到他同学的住所,讨论某个话题。人工智能,与哲学,数学的关系。”
“爷爷,人工智能是什么?”
燕南飞指着论文第一页上的“Künstliche Intelligenz”。
“就是这个,你可以把这个直观想象成某种高智能的机器人。这在当时也是一个热门话题,特别是从事离散数学和计算机方面的人,对这门专业更是热衷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既然这么热门,为什么我现在不知道了?”
“别急,听我继续讲。这个事情巧就巧在那个中国人,正好也在研究人工智能上的分析哲学,和逻辑上的表达与原理。按道理来说,他的所有论文都被禁止在公开刊物上发表,如果不是欧顿教授来到,他的思想不会流传下来。回到正题,当时他们三人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其中中国人负责阐述逻辑和哲学上的原理,欧顿教授用雄厚的数学能力,建立起一套数学理论来描述这些原理,他的日本学生,则把这些全部转化为人工智能原理的基础。这一个多月的结晶,被欧顿教授撰写成一篇极为简化的论文《论人工智能,哲学与数学》,只有二十三页,十三张纸。由于中国人被禁止发表文章,日本学生觉得自己做的工作微不足道,这里要提一句,那位日本学生恰好是完成了整个过程最关键的原理转译,并不是什么微不足道。所以最后的文章,其实是以欧顿教授的名义发表的,虽然他本人坚持把他学生的名字写进去,但还是被谢绝了。”
“当然,正如所有人第一眼看到这篇文章的反应,其实是拒绝的。如果不是欧顿教授属的名,估计没人会看。但就算有人冲着欧顿教授的名头去看,也是一头雾水。欧顿教授就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巧妙地掩盖了几乎所有思考动机的痕迹,极简的风格,突如其来的方程,以及大量没有证明的定理,让他文章的可读性几乎为零。所以也没人敢引用,外人也催促欧顿教授写出一个易懂的版本,但他一直没这样做,直到他自杀的时候,也没有流传出一篇所谓的简化版。这可能跟他的个人风格有关,他认为比起直接告诉别人答案,他更喜欢抛出有意义的问题。”
“这个数学家为什么要自杀啊?他这么厉害。”
“正是因为他太厉害了,他厉害到刚发表一个月,就意识到这篇文章的危险性,他立刻通知研究所撤回那篇论文,但为时已晚。”
“可这文章有什么危害性?”
“哈哈,那是你们不清楚人工智能这个领域。这个领域在当时也是饱受争论的话题,就字面意思上来看,是人工创造出的智慧,他们可能创造出一个便利生活的天使,也可能,创造出毁灭自己的魔鬼。就结果上来看,天使堕落成了魔鬼。”
“这都源于那随机性,其实那篇文章的本质很好理解。你们都听过人之初,性本善对吧?人性的善恶之争一直是辩论和研讨的对象。而用那中国人的观点来说,把善当成零,把恶当成一,人性之初就在这零到一的区间随机取一个固定长度的小区间,是完全随机的,服从某种分布,文章里指出最可能是正态分布,不过作为人工智能设置,这个分布是可以自己设定的,比如负指数分布,均匀分布等等。当然,这只是一个粗浅的比喻,原理要比这个复杂得多。而当种种品质,都被取定以后,他们按照那中国人给出的“第一原理”运行,“各种行为,皆是有限条件限制下,使得目的效果最大化的结果。”听起来很拗口对吧?所以也大概能想象当时欧顿教授的数学水平是高到何种程度,才会把这些抽象的,文字的东西,转化为数学语言。打个比方,如果你肚子很饿了,你会是选择去抢食物,还是会付款购买食物?”
“当然是自己购买食物啊。”
“那为什么你会这样做呢?是受过教育,加上手上有钱对吧?可能第二个因子影响的成分要大一点,所以欧顿教授加入了影响参数。这里的,受过教育,和手上有钱,就是一种条件限制。于是欧顿教授就利用变分法和一些微积分技巧,给出了著名的高米德·欧顿方程组,这就好比力学里的三定律,电磁学里的基本方程组,引力理论的场方程,是整个理论最基础的描述。扯远了,所以,魔鬼诞生的原因,就是因为那随机性,和第一原理的在本质上的描述。从他撤回论文开始,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的,因为他撤回论文时,发现引用量为三。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二零五零年的冬天,他通过某种渠道发现,自己的方程组已经被用到实际生活中,而且是早已被用到。大到天上的飞机,地上的汽车,小到屋里的手机电脑,都有他方程的影子。欧顿教授慌了,估计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慌过。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样的动机,秘密集结了当时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理论物理专家,以及高级工程师,去研究什么,去研究虫洞理论。其实当时的虫洞理论算是非常成熟,人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其基本结构,性质,与大致可行的构造方法,但由于《国际科学法》的规定,没有实行一项有关虫洞的实验。仅仅是因为那些不懂物理的政治家认为随便造虫洞穿越会侵犯他人隐私。”
“时间移到二零五五年七月,欧顿教授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某国,其实有很多国家,秘密地把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到军事领域,并展开了一系列的军事实验,收获都不错。在收获的喜悦中,这些军人和政治家并没有注意到一架蜂鸟型侦察机意外失联,毕竟那是百万个蜂鸟侦察机中的一个。之后的几个月里,军方的研究人员发现,如果能够解出高米德·欧顿方程组中在某个条件下的解析解,那么人工智能的整体水平会大幅度提高。”
燕南飞长叹一口气。
“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欧顿教授什么都没说就还好,但他之前偏偏在论文的一角写上‘我已经知道这个方程怎么解了,只是空白太小,写不下。’就这样,他立刻成为了各国军方跟踪软禁的目标。二零五六年,欧顿教授在英国伦敦被捕,理由是叛国罪,但却又将他软禁在剑桥,而不是监禁。于是全世界都知道英国想干什么,世界的局势十分紧张。其实吧,欧顿教授走到哪个国家都会以奇怪的理由被逮捕,只是他恰好在英国而已。”
“二零五七年,一个冬日的晚上,欧顿教授把他的好朋友,弗雷格警长,找到办公室,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密码,告诉了他一件事情。顶层男厕所第二块瓷砖下有两个大箱子,把这两个箱子分别交给他的日本学生,和那个中国人,并要求弗雷格警长尽自己所能,去保护那个中国人。”
“次日清晨,欧顿教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自杀了。用的是氰化钾,也不知道他哪里搞到这种东西。警方立刻排除了他杀,因为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想杀他,毕竟方程还没解出来。欧顿教授自杀的第二天,弗雷格把箱子交给日本学生,自己搬家来到中国四川,把另一个箱子交给那中国人,之后就一直住他们家。不久,当地警方就在欧顿教授的住所发现了两盒录影带,他们打开其中一盒,里面正是欧顿教授本人,和蔼地坐在办公室桌上,看着镜头。录影带里的教授呼吁各国停止任何关于人工智能的研究,并需要完全摧毁现有的人工智能产品,这样才有希望避免灾害。但你知道,政治家在这方面是极度愚蠢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听取欧顿教授的建议,还假惺惺地把这录像播放给全世界,其实自己私下研究正搞得不可开交。”
“这样伪和平的日子过了两年,二零五九年春天,各国军方的各种武器无端受限,当查明干扰信号的来源时,竟发现是一只早已失踪的蜂鸟型侦察机。后面的故事就变得简单起来,人工智能暴动,这些人形的机器凭着其计算和军事上的强大优势,使得人类节节败退,整个过程并不长,二零六二年,人类因为战争,疾病,气候的原因,已经不足五亿人。他们败退到一个大湖的旁边,在那里建立起坚固的堡垒。人工智能也处于休息整顿的时候,也没急着进攻。这时,那些幸存的理论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提出了那个世纪最宏伟的工程,虫洞转移工程。”
“字面意思,当时人类已经发现好几颗宜居星球,坐标也一清二楚,在二零六二到二零六五的这三年,所有的国家联合起来,用尽几乎最后的财力,人力,物力,在湖里打造出一所前所未有的虫洞转移设施。但由于当时的技术限制,虫洞只能转移目前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否则功率过高,会不稳定。所以,科学家,工程师,是首选,然后是那些恬不知耻的政客,最后是平民百姓。那个日本学生,那时应该是教授了,自然是以科学家的身份,带着自己的家人离开。而那个中国人,没有办法,他有两个儿子,年龄都不大,十几岁,他选择自己和妻子留下来陪一个孩子,而另一个孩子跟着弗雷格警长离开。分别的时候,他们觉得,如果有机会,当然,他们认为这个机会非常的渺茫,这两个孩子,或者这两个孩子的后代,该如何相认?于是他们约定,每隔两代,等孩子长到十八岁后,就改成跟那中国人一样的名字,因为那名字本来就罕见,所以这样就有机会相认。而其中一个黑色箱子,按照欧顿教授的遗嘱,就留在地球上,一百年后会自动打开。”
“二零六五年七月,四分之一的人类彻底逃离地球,前往某个坐标未知的宜居星球发展。应该是同年九月,人工智能发动最后攻击,终于击垮防御层,在那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些,燕南飞把一整杯茶都喝光了。
“可为什么……”
“我猜测他们的科技在这方面有问题,无论如何都掌握不了虫洞技术。不然也不用傻傻地去攻打防御层了。估计是方程没解开带来的限制。”
“大概在二一零二年,人类使用技术把地球给‘克隆’到这个星球的一部分,因为要为一个阴谋做准备,各种地理条件也比较相似。当然,这个所谓‘克隆地球’技术的研发,又是另一个话题了,虽然这种技术很难想象,但我们的确做到了。”
眳翼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空,还有微微闪烁的繁星。雁泽也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变得更加深沉。
“怎么都不说话了,别光我一个人讲啊。”燕南飞调皮地说道。
雁泽看着眳翼,仔细端详着眳翼的五官,想要说什么,但又收了回去。
“爷爷,那个中国哲学家,是谁?”
“你是问名字吗?”
眳翼稳重地点头。
“名字啊,名字就叫雁南飞,大雁的雁,向南飞行的南飞。当然,你也可以叫他,太太爷爷。”
眳翼一个没坐稳差点摔下去,扶着桌子角赶快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头发,看着燕南飞又大声问了一遍:
“谁?!”
“我的爷爷,你的太太爷爷,没猜错的话,也是雁泽的太太爷爷。”
“你是说,你是说,我跟,跟他,他是,那种……”
“是亲戚,虽然隔了几代,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但总之把时间换算一下,他应该比你大,快叫哥哥。”
眳翼涨红了脸,她不敢相信这天上掉下个雁哥哥来。
“但,但我是燕子的燕,不,不是大雁的雁。”
“正常啊,雁这就只有几千个人姓,你觉得隐姓埋名的话,用哪个比较好嘛。”
这确认一下后,眳翼根本说不出话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眼泪花居然在眼睛里打转,可能女生情急了都这样子。她又看了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雁泽,有点小脾气地带着泪花小跑到自己卧室。
“欸,着什么急啊,觉得实在不妥,那就搬去德国嘛。”
燕南飞站起来冲着眳翼卧室的方向喊道。
“啊?什么德国?”
“没事,这梗能听懂的话,你大概就一百五十岁了。”
燕南飞又坐下来,看着雁泽。
“所以,那个日本数学家的后代,就是音织?”
“没错,不过我记得就几十年前,他们把那个箱子打开了。当时弗雷格叔叔是对他们说,只要觉得安全了,就把箱子打开。白羽直树当年还把里面的习题作为论文来写,当然,那些习题是没有答案的。”
“弗雷格叔叔?”
“是的,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快六十了,叫弗雷格爷爷其实更合适。啊还有,”燕南飞坐到雁泽旁边,“这篇文章是白羽直树的爸爸和我爸爸合著的,但之后弗雷格叔叔告诉他其中的缘由后,他们就一齐把这个放到当时历史社的书架顶上。”
“可为什么不直接销毁呢?”
燕南飞笑了笑,说:
“这些定理没有错啊,错的是人类,为什么要把数学定理销毁?对吧。”
雁泽听了这话后,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说起来,眳翼好像把你当成一百年前的人了。”
“诶?这你怎么都知道?”
“你们肯定去过蓝宝石湖,没错吧?”
“是,是的。”
“你们肯定会去蓝宝石湖的,因为如果眳翼要送你回家的话,又问不出地址,你要是住在紫烟湖旁边,肯定会跟眳翼说是在一个湖旁。你们一去,就又肯定会看到那种独特的石头,我爸小时候经常在紫烟湖那玩,所以我略有耳闻。一看到石头,再结合一下这周围的环境,就肯定会得出时间的不同,刚才眳翼又说什么一百年,我就知道了。”
这一番话把雁泽震撼住了,他没想到居然可以从那么一点线索,可以推理出这么多的信息,不得不由衷地佩服燕南飞。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让你们学数学了吧?”
雁泽点点头。
“他们不让你们学数学,不是因为你们可以通过什么数学的方法去发现他们是人工智能,实际上那种事情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学数学一个附带的好处就是思考的力量,历史可能会欺骗你,政治可能会欺骗你,语文也可能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数学永远不会,掌握这种不被欺骗的力量,正是政府所害怕的,发现真相也是迟早的事情。雁泽,你就像一只蝴蝶,无意中扇起翅膀,却引发了一场风暴。如果没那么巧,这场风暴可能不是今年,可能不是明年,但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爆发,你们一定会发现政府的所作所为是在糊弄人民。那正是因为你们有这种无形,而强壮的力量,才能够去发现。”
“所以,欧顿教授就是预料到这一点,才会留下黑箱子和数学书?”
“没错,欧顿教授并没有直接告诉你们历史,因为那太荒唐了,他给你们发现真相的力量。他甚至都可能预料到今天你我的对话,因为这一切都十分自然,有逻辑。当然,世界上也有很多没逻辑的事情,比如你的妹妹现在正在卧室发脾气。”
雁泽尴尬的笑了笑。
“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呢?把他们救回来吗?”
“从正义的角度来讲,我们应该这样做,”燕南飞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政府啊,是胆小的。他们不会因为人们心中的正义和道德,去改变表面已经稳定的状况,无论哪个时代,都是这个道理。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救不回紫烟镇上的人,但你看看现在的政府,一百年过去,连尝试救助你们的欲望都没有,甚至还把那段历史删去,就知道他们的态度。他们把自己催眠,觉得你们已经灭绝。其实经历过那历史的人都知道,你们不可能灭绝,因为方程还没有解出来,那些人工智能们肯定会把人类留下来,等待离开的人去救助他们的某一天,再去讨教方程的解。你看看,就连人工智能也想不到人类会无情到不去解救他们的同伴。”
“但如果政府不行,那该怎么才好啊?”
燕南飞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没有说政府不行,你想一想,胆小鬼不能为正义驱使,不能为道德驱使,那为什么驱使?”
雁泽沉思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地说:
“恐惧,是恐惧。”
“哈哈哈,没错,是恐惧。你要让他们恐惧起来,要让他们觉得不这样做,这种和平的状况会受到威胁。去爆料吧。”
“爆料?他们会发布出来吗?”
“当然不是找一般媒体爆料,媒体都是政府操纵的,不会直接刊登你的想法。你要找,”燕南飞停顿了下,缓慢地说出:
“数学月刊。”
“嗯???”
“那些数学家会理解的,找物理月刊,化学月刊也一样,只要是科学的东西。你要做的就仅仅是把料给爆出来,只要刊登了,大家看见了,媒体就会去攻击那篇文章。但我说过,媒体是由政府国家操控,那么跟这个政府对立的政府,自然会报道正面消息。一旦制造出这种争议的情况,你就立刻回来,不要等什么政府批准可以进行救援活动,那就太晚了。而且像这样的事情,热度一过去就会没有,政府也一定会让热度过去,所以一定要在风头上解决。你回来,去找白羽音织的爸爸,白羽成川,他是2718区交通局的副局长,那小子肯定知道怎么过去,况且她女儿还在那。”
“那我们就去这找数学月刊?”
燕南飞摸着下巴想了会,说:
“要去找数学月刊,但不是这里的。你们要去一个言论相对自由的地方——831区。你们明天一早就去831区,你和眳翼一起。虽然831区称不上言论自由,但在政治言论方面是相对自由的。”
“爷爷你不一起去吗?”
燕南飞摇了摇头,说:
“我不去,但我要把那些等着这一天的老朋友们,全都召集起来,他们有搞数学,有搞物理,有搞计算机,还有文学等等等等,都基本退休了。记住,我们会默默帮助你们,尽一份绵力。”
燕南飞走到眳翼卧室门口,敲了敲那木门。
“好了没有?”
几秒后,门慢慢打开,眳翼探出头来,先是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雁泽。
“别磨磨唧唧啦,明天,你和雁泽,去831区。”
“831区,去那干嘛?再说雁泽有合法身份吗?”
“去找数学月刊杂志,”燕南飞老道地眯着眼睛笑了笑,说:
“谁还没几个交通局的老同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