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他们也知道他们在说谎,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但是他们依然在说谎。”
仙诺教授像说了串绕口令一样,把桌上的橙汁喝一半,缓了好一阵,才又开口说:
“所以,如果力量不够大的话,很容易就被他们压下去。你看看现在,大家基本都忘了一百年前的事情,都沉浸于当下的欢乐。要你的报告让大家相信,还要避免政府的阻挠,是极其困难的。更何况,”
仙诺教授坐直,吐了口气,看了看周围,说:
“你的经历实在过于巧合,很难让人相信。我自己都有点不信。”
“那怎么办啊?如果连我真实的经历都不被人相信的话,这不就没有办法了吗?”
“不不不,我说自己不相信,单就我而言,只是你文学水平太差了,没有把这些事情描述得很生动形象,听起来像编的,不过这方面我们有办法弥补。从逻辑上你没有任何问题,加上对你们的信任,这是我选择相信的原因。但现在是要让陌生人,大家,让整个国家,地球,相信你的经历,那就会很困难。”
雁泽的眼神慌张起来。
“年轻人,不用担心。善良和正义的种子在人类心中已经沉睡得足够久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唤醒他们,这是最难的一步,但我们肯定可以做到。”
仙诺教授望着西方落日余晖,正透过雕像照到这间咖啡馆,东方逐渐阴沉起来,星星探出头,不止星星,西南边还悬着一颗看起来比月亮大两倍的,暗红色的行星,正东方有类似月亮一样卫星,就连大小也很像。
“差不多了,就明天早上,你们会看到《数学月刊》破天荒地刊登一长篇新闻报道,这是一百年来都没发生过的事,再过一百年估计也不会有。”
仙诺,还有眳翼和雁泽都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
“去费恩曼大学的宿舍吧,我告诉他们准备两张床的。”
那像是古代欧洲的建筑物,远看像扁扁的城堡群,红色和褐色砖块,草坪还有喷泉,让人质疑这里是否是二一五五年的大学,而不是一百,甚至两百年前的大学,因为它看起来太古老了。墙上爬满藤蔓,有些甚至都遮住了拱形的窗户。
“这就是费恩曼大学,看得出来第一任校长对欧洲文化情有独钟。你们住的地方就在前面,看见了吗?那个灯还亮着的,二楼。不过空间有限,你们住一间房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眳翼说道,然后看了看旁边昏昏欲睡的雁泽。
仙诺教授和两人下车,眳翼从车后面拿出一个白色手提箱。
“好了,明天见吧,希望一切顺利,祝你们好梦。”
仙诺教授又回到车上,缓慢地驶离校园。
眳翼和雁泽两人,从旁边石墙的木门进去,凭着方向感很简单地就找到仙诺教授手指的地方。那是一间还算宽敞的房间,床背后的黑板可以看出来这原来是教室。两张床正对着,床的左边,也是正对大门的地方,有一排玻璃窗,从那里可以看见外面,街道旁的梧桐树。
“怎么了?你怎么昏昏欲睡的?”
雁泽打了个哈欠,然后说:
“星球不一样,有时差吧。”
眳翼点点头,说:
“不过,真让人觉得悬。”
“什么悬?”
“你想想,是如此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你们才发现他们是机器人,所谓的人工智能。但这整个事情的真相,包括从人工智能大战,地球移民,欧顿教授的事迹,要把这些都考察出来,真是让人觉得不可能。如果不是意外来到这里,我们甚至没有这种意识。”
“哈哈,正常的。不着急,就好比数学,里面有些定理耗费了三百多年,几百位数学家的前仆后继才证明完成。泊松一人研究出他们是人工智能已经很了不起了,就算我们暂时无法继续挖掘真相,下一代,下下一代,也会把这些事情一点一点的发掘出来,如果我没能来到这里,第二个一百年,第三个一百年,总有人会的。”
眳翼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但转而又发掘一些不对。
“可是,这样的话,你就碰不到我和音织了。”
雁泽变得困惑起来,眳翼刚才的话就像施了法术一样。
“嗯……确实,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遇见了你们,这就是无法预料的,或者说,注定的。”
眳翼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俏皮地对雁泽说:
“好啦好啦,笨蛋老哥你快去洗澡吧,明早上还等报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