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泽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正推搡着自己，勉强睁开眼，看见眳翼坐床边，一边试图摇醒自己，一边看手机。
“这……”
“报道出来了，你看。”
雁泽接过手机，睁大眼睛一看。
《百年往事-数学月刊特辑》
他划动着屏幕，里面一万多字，全是描述自己的事迹和百年前的历史，非常的详细，文字当然是比自己的好上百倍，十分露骨地揭露政府的所作所为。
“有力的文章，我们指日可待了。”
“但是你看这里。”
眳翼把屏幕滑向最上方，手指着“浏览量”这里，旁边的数字竟只有七。
“七？就七个人看吗？”
“你再看发布时间，两小时前。”
“那我们是被盯上了？”
“被限流了。”
“限流？”
“跟你这个一百年前的老古董解释不清楚，但总之被政府阻挠了。”
身后的木门被打开，仙诺教授走进来。
“你们都看到文章了？”
“看是看到了，可是，”眳翼拿起手机，指着上面的浏览量，“但是，只有七个人看。”
“意料之中，看好戏吧。”
雁泽和眳翼互相看了看对方。
“你们快注册一个账号，燕南飞那里差不多开始了。”
杂乱，堆满文件的木桌。窗帘被紧闭着，十台电脑，不大的客厅里有五个人，燕南飞和眳翼卧室里各有三个，就连厨房都有两人。全都小声讨论着如加密过一般的话题。
燕南飞，诺伊曼，还有涂凌正坐沙发上，看着眼前电脑上复杂的程序。
“很明显，他们出手干预了，”诺伊曼摸了摸自己地中海头发，“但没关系，额，我得知道他们的加密算法。”
涂凌看了看电脑屏幕，稍微核对了下程序上的符号。
“哦，那是我设计的。”一旁的涂凌说道，他花了大概两分钟快速地讲述了一遍该社交网站的加密算法。
“我想一下，这有点诀窍，用十台式计算机跑一个晚上应该算得出来。”
“一个晚上？”诺伊曼疑问道，“太长了。”
诺伊曼背靠沙发上，入了定般，闭上眼睛。涂凌和燕南飞则讨论起再借几台计算机比较合适。大概过了十分钟，燕南飞起身想出门再借几台计算机的时候，诺伊曼把他叫住。
“不用借了。”
诺伊曼坐电脑前，匀速地，敲了五十多下键盘。燕南飞和涂凌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地中海，有点胖胖的中年男士。
“不会吧，不会吧……”燕南飞小声念道。
“他们只用了五十七位数，这很不安全。”
但电脑上的程式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这，哪算错了吗？”燕南飞问道。
涂凌上前看了看。
“没有，他们把密码改了。我看看，”涂凌凑近屏幕，“这里，每五分钟随机更换一次。”
诺伊曼稍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那他们考验的，仅仅是我打键盘的速度。”
立刻的，诺伊曼快速敲击了大约一百多下键盘，准备按回车键的时候稍稍犹豫一下，又倒回中间改十几个字符，然后自信地按下回车键。屏幕上随即发生变化，上面那些程序如土崩瓦解一般消失，变成空白一片。
“位数还是太少了，你这个算法至少要八到九百位才真正的安全，至少要让我在五分钟内打不完。但很明显，他们为了图方便，没有采纳你的建议。”
诺伊曼说完，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喝一口。
“真正的计算机在这里。”涂凌打趣地说道。
“我得立刻设计一个，确保这一整天不被骚扰。”
诺伊曼又沉思起来，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开始在键盘上打字，速度比刚才的还要快。
“你们快查看一下新闻，应该出来了。”
燕南飞打开手机，只见里面第一条推送的标题就是：
《紧急播报，知名社交软件的加密系统被黑客破解》
他点开来看，屏幕里的主持人若无其事的拿着稿子，宣读着像是两分钟以前才编好的内容，貌似激不起任何波澜，这种语气像是在念稀松平常的事。
涂凌笑了笑，说：
“看来还政府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确实没意识到，但很快。他们觉得我会敲诈勒索，要一笔钱，这就已经是他们想象力的天花板了。”
诺伊曼看了看燕南飞，说：
“每个通讯设备吗？”
“对。”
燕南飞打开前面的投影电视，调到时事新闻频道，里面的两个主持人还在调侃这次黑客袭击，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诺伊曼双手离开电脑，叉到胸前。
“看好戏吧。”
客厅里的五个人都放下手中的事，盯着眼前的大屏幕。里面的男主持人托着下巴，理了理他那花哨的头发，用嘲讽的眼神盯着屏幕，说：
“在如此文明的时代，竟然还有这般的野蛮人，令人不敢想象，对吧？这位黑客，你现在正在做些什么？”
那女主持人故作惊讶地看着男主持人，用挑衅的语气说：
“我想他现在肯定羞愧得无地自容，并等待着正义的裁决。下面的网友投票说明了一切，十万多票已经投给了‘有罪’和‘无耻’。”
诺伊曼无奈地笑了笑。
“还有三十秒，快录屏。”
屏幕上的男女主持人似乎注意到什么，分别从裤兜里掏出各自的手机。
男主持人看了看手机。
“等等，那个黑客似乎用这社交平台像每个人发了消息。不会这么早就投降了吧？还是说想好了要多少钱。”
“这标题旁边署着数学月刊，他是觉得我们都该学学数学吗？但我最讨厌的就是数学了，观众朋友，你们呢？”
“不不不，这点你错了，我们应该喜欢数学。像什么加法，乘法，方程，这些都很简单，容易被理解。”
“噢！这么说你对数学有很深的理解。”
“那当然了，我数学可是考了九十九分。而且我对数学的理解绝对比这胆小的黑客更深刻。”
“这怎么讲？”
“因为，”那主持人彷佛像正义讨伐一般，严厉地说：
“我深知数学不该被这样利用，黑进别人的网站？真是幼稚，你的数学，那真是白学了。”
旁边的女主持人夸张的鼓起掌，然后看向桌子上的手机。
“等等，这好像不是一篇关于数学的文章。”
女主持人这么一念，燕南飞客厅的人都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来了来了。”
涂凌搓搓手，把眼前的屏幕放到最大，占满了一整面墙。
“《百年往事-美国数学月刊特辑》，什么东西？小说？这是有多无聊，浪费大家的时间。”
客厅里传出许多人爽朗的笑声，一旁的托尔金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但事情既然都这样了，我们何不秉持着播报人的习惯，把这篇文章念出来呢？”
“行，虽然你是无恶不作的黑客，但我们，尊重你发言的权力，我会将这篇文章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燕南飞笑得把肚子捂住，十几秒后才勉强的缓过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赌五分钟以内。”
涂凌强忍着笑意，说：
“不不不，要等他们反应过来，起码得念一半，我赌十分钟。”
男主持人先是用搞笑的语气念文章，但是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毛骨悚然，神情变得严肃，甚至有点可怕起来。一旁女主持人时不时给下面的工作人员使眼色，但导演依然让这情况继续，大概是因为收视率一路飙升至四千多万。
“哈哈哈哈哈，马上，马上，三，二，一。”随着旁边托尔金的倒数，屏幕立刻变得漆黑一片，屋里的灯熄灭。燕南飞走到窗户边，发现外面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窗户里，也全都漆黑一片。
十几秒后，电力恢复，屏幕又播放起时事新闻，但主持人不再是刚才的两个，换成穿西装，打领带的，看起来更正经的人。
“刚才因发电厂技术失误，导致全球大停电约二十九秒。本台将持续为您报道相关新闻。”
随后，画面便被切转到广告。
“大胜利。”燕南飞开心的说道。
诺伊曼点了点鼠标，说：
“不过这个软件已经不能登进去，政府在这方面一向很快。他们现在肯定要求社交平台更换密码，再借几台计算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