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是人们怎么能够放心呢,毕竟小孩还那么小?”
陈乐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实在理,只不过他实在想不明白,孩子的亲生父母又如何舍得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别人。再说了,那些带别人的孩子的人,真的能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路遥当然不可能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这个问题,她就有些答不上来。不过她给了陈乐另外一种解释的途径。
她说:“如果我认可别人做得比我好,对我的孩子更有益处时,那么我就会愿意放下!”
路遥还说:“就像育婴园里一样,有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妈妈,她们在这个方面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因此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她们是非常放心的。
当然,时间久了,不管做什么都会很烦躁,育婴更是如此,所以呢,日常的一些事,老妈妈们是不太操心的,主要是协助年轻的妈妈们如何去做。你知道,环境很重要的!”
陈乐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这些领域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甚至从来不曾想象过这些问题。
半天的时间很短暂,但陈乐和路遥聊了很多话题。
这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充满了阳光,充满了爱,外表美丽,内心也毫不逊色,是那种可以真正做朋友的人。
陈乐在心中给路遥建立起初步的人设,将她归结为可信的那一类。
也许可以通过了解她,来学习如果认识一个人,他想。
只是,厨子的期望注定落空了,陈乐可不觉得自己可以想个通透。
怎样了解一个人?
陈乐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包括现在也是如此,他对人的了解就只能达到这个层次,没办法更加深入。也有可能是问题的切入点有问题,但具体什么地方有问题,陈乐却无从谈起。
傍晚时分,陈乐再次来到顶部平台,夕阳已经西下,一轮弯月方才爬上枝头。
景观树下的长凳上,厨子正躺在上面呼噜噜睡着大觉,除开雨天或者天寒地冻的日子,他总是喜欢在这里躺上一躺。
一个小小的身影,映着月光慢慢靠近,他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独自一人赏着这凉飕飕的月下花前的美景。
“小家伙,你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厨子才慢慢坐起来,他看着不远处孤零零的单薄身影,平静的出声问道。
陈乐转过身来,慢慢跺到厨子身边坐下。
“这几天没敢过来,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想通透,可能是我太笨的缘故吧!”
陈乐将双手撑在长凳上,两条腿儿掉在凳子的下方胡乱地摆动着,说话时,声音平缓而低沉。
“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整个下午我们都在一起聊天,我感觉对她已经了如指掌,但仔细想来,除了觉得她可能是个好人以外,似乎又什么都不知道。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很奇怪?”
厨子满怀深意的笑了笑。
“你真是让我惊喜,巴掌大点儿的小鬼头,居然开始对女孩子感兴趣,还真不是普通的人小鬼大!我很好奇,你到底个是个什么样的鬼?”
厨子将脸凑近前来,像是要把陈乐瞧个明白。
陈乐明白他的意思。
“差不多就是你想象的那样,甚至还要稍微大一点。”他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哦,这就难怪了,也难怪你会问出这么多有意思的问题。你了解你自己吗?”
厨子突然问到,这多少让陈乐有些措手不及。
“当然,每个人都肯定是了解自己的,这还需要问吗?”
陈乐不明白厨子想要表达些什么。
“你再好好想一想!人这一生到底都需要些什么?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就好比你自己!”厨子故作神秘。
“这话怎么讲?为什么我看到的只有复杂?”说人简单,陈乐是不相信的。
厨子瘪了瘪嘴,“这么跟你说吧,30岁以前的人呢,主要是受身体所支配,人的需求也主要体现在身体的需求上,心灵上的需求主要通过身体需求的满足来达到。而这恰恰是身体的成长期。
过了这个时间节点,身体的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人的需求也会变得有所不同。心灵需求开始丰富起来,身体需求却在慢慢减弱。
当然,这个30岁不是固定的。但人生都有这么一个分水岭有的人早一些,有的人晚一些。不明白这个过程的人就会活得很迷茫,更不可能看得懂人们形形色色的怪异表现。”
此时的厨子看起来倒像是个人生哲学的大师。
陈乐:“这倒是闻所未闻。”
“没听过很正常,这就是厨子看待世界的方法。就像这周围的庄稼。”
厨子伸手指了指平台四周的庄稼,
“从种子开始发芽,它就一直在吸收外界的养生来供养自身,直到长得很强壮,待到一定时间就会停止生长,转而将更多的营养用到开花结果上面去。
植物来到世上走一遭,也是想要给世界留下些什么的,它们就这样不断的循环往复。
其实人也差不多,单从身体来说,也是相似的生长周期,循环往复。唯一不同的是人的思想,身体成长的过程中,思想也在慢慢的成长,而且这个过程比身体的成长过程更加漫长,等到思想不再成长那天,他也想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
就像我们现在的交流过程一样,我的想法会变成你的想法的一部分,从而实现思想的传承。如果恰好对你有用,这样的传承就能够进行下去。
一个有成熟思想的人往往是固执的,很不容易随外界环境变化所改变,但是你们就不一样了,处于成长期的你们,很容易接受各种不同的想法。这也就造成了一种情况,人在年轻时会很善变,你想要了解一个人也会变得很艰难,因为他/她随时都在受着环境的影响,发生相应的变化。”
陈乐点点头,只是他没有说,自己也是一个顽固分子。
“照你这么说来,要了解一个人岂不是不可能实现?”
陈乐显得有些丧气。
“小家伙,想问题不要想的那么绝对。你知道这个变化过程,顺在这个变化过程去了解人们,不是就变得更容易了吗?”
厨子抬起手在陈乐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说道。
陈乐看着他,想了想,然后问:
“你的意思是,将人区分阶段来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