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镇一早的阳光就被乌云盖住,白皑皑的一片,一层一层的云挂着。湖面倒映白色天空,感觉像凭空挖去了一块。音织就坐木板凳,双手放书桌上,看着窗外。
她打开泊松的手稿,被折得皱皱的,棱角也磨损了些。
“都是机器人吗?这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又该怎么做?”
正当音织为这些事情百思不得解的时候,身后的门打开,雁律州走进来,端着一盘削好的西瓜。
“在想什么?吃点西瓜吧。”
“啊,谢谢伯父。”
音织伸手接过盘子,看着满满一盘的西瓜。
“我在想,呃,如果,如果我知道某个,呃,某个事情的,真相。很重要的事,那我该怎么做呢?”
雁律州坐到床角,正对着音织。
“真相啊,那得看情况了。真相本身就是用来给人知晓的,用来公布的,这也是真相对人类的意义。但险恶的环境下,说出真相的人,反而不会得到好下场,那个时候,就好好保存真相,一直保存着,直到某一天的到来,使得这个真相可以公之于众,让更多的人知道。”
“更多的人……”音织嘴里小声念着。
“好了,不打扰你了。”雁律州起身就走到门口。
“诶叔叔,像这样大的西瓜,中国有很多吗?”
“你说这个西瓜啊,夏天到了嘛,中国当然……”雁律州突然停止说话,盯着眼前的音织,上下打量几秒,头微微一歪。
“你刚才说什么,中国?”
被雁律州这么一问,音织才想起来。
“啊,啊对,中,中国。”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这个,这个……”
“你到底是哪里人?”
“我,我是,日,日本人。”
雁律州又坐回床脚,严肃地看着音织。
“谁告诉你的这些事?父母吗?”
“算是吧。”
雁律州改变刚才严肃的神情,欣慰地笑了笑。
“我就说嘛,果然还有人知道。所以你也清楚二零五五年到二零六五年发生的事,对吧?”
“这个,这个就不太清楚。等等,现在不是二零五五年吗?”
“当然不是,现在离二零五五年过去一百年了。你父母没这个?”
“没有。”
雁律州上下打量了音织一会儿。
“那,我告诉你吧。”
“虽然不太清楚,你父母为什么要这么早告诉你,但他们都说了的话,那我,就顺其道补充下。按道理来讲现在应该是公元二一五五年,是距离欧顿教授设立黑箱子计划正好过去一百年。”
“黑箱子计划?”
“把各种数学书籍装入箱子,传予后人智慧。当然,现在他们流传着那箱子里有欧顿方程组的解法。”
“欧顿方程组?”
“对,你不知道?”
音织摇摇头。
“那奇怪了,你都知道些什么?”
“呃,这个嘛,”音织把泊松的手稿拿出来,然后说:
“政府和理科生们都是,都是机器人。”
“说人工智能要准确一点,还知道什么吗?”
“除此之外,就不清楚了。”
音织把手稿递给雁律州。他接过手稿,粗略地翻看了下。
“唉,统计学的东西,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就是泊松同学关于理科生数据的一些统计学研究,然后通过类比猜测他们是某种机器人。”
雁律州一听,睁大眼睛盯着手稿,嘴巴张地大大的,彷佛要把手稿吃掉。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就用数学研究出来,研究出来他们是机器人?”
音织有点错愕地点点头。
“就光用数学?没人告诉你们吗?”
“就,就借助的统计学方法。没人告诉我们。”
雁律州靠着墙壁,嘴里默默念道:
“这太神奇了,这真是太神奇了。”
突然,他又站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是找到黑色箱子了?”
“嗯,雁泽找到的。”
“那小子找到了怎么不给我啊,那箱子很危险的,被发现就完了。你们找到箱子多久了?”
“有几个月吧。”
“几个月?!”
“我的天!你们把那箱子存了几个月!”
雁律州站起来,把书桌前的窗帘全部打开,看向湖边。那里蹲守这密密麻麻的警务人员,除此之外,还有他只听过没见过的机械警犬,正嗅着每一个角落。纯黑色的外壳有助于它们夜晚出行,还有看着就健壮厚实的四肢。
“我基本猜到了,那小子每天晚上偷偷溜出去不知道搞什么鬼,原来是去做研究。”
“诶?伯父你知道雁泽同学晚上要出去?”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搞那么大动静,从厕所的窗户那跳下去,回来的时候又从那翻进来,马桶盖上的脚印都搞忘擦了。我和太太都以为他出息了,应该是交到女朋友了,所以没管,没想到结果是去搞研究。”
音织尴尬的笑了笑。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现在在风头上,守好秘密吧。但是,”
雁律州神情略微沮丧,叹了口气,
“那箱子要是被他们发现,还有里面关于方程的解法,我们也就危险了。啊对,你还不知道这个。我就长话短说吧,他们人工智能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方程的解,来开发他们自己。这也是我们还活着的原因,他们认为人类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把我们这些没从虫洞移过去的,给保留着,希望有一天那边的人类来救我们时,也把方程的解带来。”
“那边的人类指的是谁?”
“就是一百年前从这湖底虫洞穿越到另一星球的人,他们为了人类的延续,逃到宇宙中另一个宜居星球。”
音织恍然大悟一般,似乎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怎么?你怎么恍然大悟的样子?”
“没事,我大概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了。”
“什么状况?”
“我们一定要让更多人知道。”
“是什么让你这样有勇气?”
“因为我是从那边来的人,我相信那一天快到来了。”
雁律州先是惊得全身震住,转而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后吐了口气,说:
“那雁泽他……”
“他在那边的。”
“那就好,那就好,怪不得你说他现在很安全。”
“也,也不是啦,他现在在那边的话还没有合法身份,只要不被警察发现就没问题。”
“哎没事,反正比他在这里安全就好。你是怎么过来的?从湖底吗?”
“说来话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