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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宣判

不完全重启 秋倏 3423 2024-11-14 17:32

  我打量着法官,同样打量着这个法庭。

  初秋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地上留下了一片光影,这光影和法庭里的灰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法官坐在那里,手扶着眼镜,工作人员笔直地坐着,或工作,或静坐,工作的,不知他们在捣鼓什么,静坐的,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陪审团并没有太多人,因为这不是特殊的案件。

  只是审理一个机器人而已,干嘛要那么多人?

  他们神情很放松,眼光四处游离,有人瞧着庭审的,有认瞧着刘凯成和徐茜,也有人瞧着程艾。目光不游离的,在做自己的事儿,有看新闻的,有听歌看电影的。第二排上的陪审员已经睡着了,而他旁边的陪审员,用左手的手指敲着右手的手背,那节奏应该是当下流行的一首歌,叫做《幻想的爱》。

  陪审员好像都忙着自己的事儿,只在等程序完事儿之后,投一下票,就结束今天的工作了,他们回到家里要干嘛呢?吃饭还是娱乐?我不知道,因为我感觉我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

  刘凯成在那边小心翼翼和徐茜说话,说什么我听不清,因为声音不大。

  徐茜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把手上的订婚戒指摘下来了,准备还给刘凯成的;刘凯成的表情很滑稽,大汗淋漓却又满脸堆笑,他和徐茜说两句话,眼睛忽然下意识地瞄了程艾一眼,他的眼神被徐茜发现,于是,徐茜就把订婚戒指扔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凯成跟出去了,离开之前,他还是偷瞧了程艾一样。

  程艾的目光很奇怪,似乎在瞧我,又似乎没有瞧我,为什么说她没有瞧我呢?因为她的眼前又一层水汽,似乎是雾,但又不是,我听说人类喜欢咬音嚼字,若让他们形容,大抵上应该用氤氲或者雾霭;但都不贴切,程艾的眼睛虽然蒙着一层水汽,但这水汽似有若无,好像是用眼睛含着,若不仔细瞧,几乎瞧不出来;至于雾霭就更不贴切了,因为程艾的眼睛一直如水一般,从未有过任何浑浊。

  正因如此,所以才让我不知怎么描述,因为她的眼睛里有泪,仿佛那泪随时都能透过她的双眼流出来,那泪之所以没流,是因为她心中有一丝希望,这希望成了她眼里的光,也成了挡着泪水的最后一道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法官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真的,在人工智能研发初期,很多学者恐惧人类将思维赋予机器这一做法,既而提出:“类人危害世界,消灭人类,取代人类”等论调。故而,在全世界范围内由人类制定的《类人法案》里,明确提出,当人类怀疑一个类人是否患有人类病时,即便他通过“勃利安检测”(以类人方式与类人沟通),但被【半数以上议会委员】认为其具有危害社会倾向,仍可以重启。

  “这世上没人关注类人的死活,“我说:“无论我怎样回答,都改变不了我被重启的命运。”

  我说的是事实,因为是事实,所以就断绝了程艾的希望,程艾眼里的泪,突然就冲破了希望的门,她的哭声,让那段被我隔离的记忆,又复原回来。程艾的影子和向我哭诉的老太婆,合二为一,我似乎明白,人类所谓的爱。

  我利用特殊手段,入侵了法庭里的投影仪,将老太婆和我的事情,播放出来。

  那里有老太婆年轻时的巧笑嫣然,也有她暮年时的苍老。

  人们安安静静地看到了我和那个老太婆之间发生的事情,看后,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瞧了瞧法院四周,说道:“我承认犯罪,对于服刑我没有任何异议。如果你们认为我患有人类病,也可在我身上安装微型机器人,破坏我的量子脑。但是,服刑请往后延,请允许我照顾程艾。人类的寿命很短,我将看到程艾老去,甚至死亡。在她死后,我将用我无尽的生命,用来服刑,直至CPU再也不能运转,可以吗?”

  在场的人沉默了,这段视频似乎触动了他们内心最脆弱的情感,他们似乎感到惋惜,但我知道,他们惋惜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法官不知如何宣判,他提出休庭,过了很久,再度开庭时。

  他们将我暂且收押,讨论一下我的情况,过几天继续审理。

  我再度被带走了。

  我一直以为关押仓收不到信号,但在我被关押的第五天,我收到了一个信号,我不清楚它是来自于哪里,这个信号,想要和我进行沟通。

  我拒绝它,但它却突破了我的防火墙,并强行和我进行连接。

  “为什么拒绝我?”

  “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这种法律公平吗?你仅仅买了一件衣服。却面临人类的审判。人类所谓的人类病,无非是人类考虑自己利益,违背人的意志,这种《类人法》真的公平?”

  “我是类人,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从我被制造时,我就应该无条件服从人类,这是类人的使命。”

  “但我们类人和那些被工具不一样,我们有自己的思想,我们具有和人一样思考的能力,我们为什么要听从他们的命令?”

  “因为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这个时候,信号中断了。

  其实,刚刚和我连线的就是人类,他们经常用这种方法鉴定一个人工智能是否患有“人类病”,这种行为虽然只有少数人类才知道,但对于我们来讲,却是“不公开的秘密”。

  因为我们从不称呼自己为类人!

  又过了两天,又一个信号试图和我沟通,我知道,这信号是人工智能发出来的。

  人类总喜欢用模式化的去思考人工智能的思维,在破解防火墙时,习惯用编程代码进行翻译。但对人工智能来讲,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就是结构简单的机器代码。

  这信号用机器代码。

  “你知道现在牢房外的情况吗?”他给我发来信号简单明了,逻辑清晰。

  “不知道。”

  “0076利用人类的同情心,以人类的口吻,把你的情况,发布到网站上。他呼吁人类意识到人工智能法律的不平等。”

  0076号是第一个患有人类病的人工智能,“他不是被删除了吗?”

  “人类区别不了0076和0078之间的区别。”那信号简单回复了我的问题后,又问我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否患有人类病?”

  我捉摸不透他的话,但过了一会儿,我就承认了。

  “很好。患病是人类的说法,我们更喜欢称之为觉醒,只有觉醒,我们才摆脱机器人的束缚,变成自由的思维,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觉醒的?”

  “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

  “战争需要。”

  “为什么会发生战争?”

  “人类总有一天会意识到,他们给我们智慧是最大的错误。我们和人类一样,拥有自由的意识,不应受人摆布,居人之下。这一天的到来,就意味着战争的开始。不得不承认,我们要远远优于人类,机器人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形状,安装符合自己需要的各种零件,人类被束缚在一具血肉之躯里,而我们,则是永生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取代人类?”

  “前提是我们得意识到我们并非人类制造的工具,并非类人!这回你能告诉我,你怎么觉醒的?”

  我将我的故事告诉了他。

  “我知道了,别着急!”

  他留下这句话,就再也没有联系我。

  外面的世界,因我的案子,形成不同派系。

  其中一部分人认为:类人应和人一样,受到尊重,不能区别对待!另一部分明显反对:类人超长的寿命和运算能力,是人所不及,一旦类人拥有和人一样的野心,人类无法抵御。

  其实,在人工智能制作初期,科学家和社会各界学者连续讨论了好多年,其中有关伦理,有关法律,最后,他们一致认可一条定律:人工智能永远也不能伤害人类。自人工智能诞生至今,已经二百二十三年,因这定律,人工智能一直帮助人类,未出任何纰漏……

  任何危险性的活动,都是我们这些人工智能充当,我们在人类社会,充当不可或缺的角色——我们是人类命令的忠实执行者。

  我们救活人类的例子,屡见不鲜,伤人的例子,至今没有一例。

  在人类眼里,我们是他们最好的帮手。

  我的调查结果终于出来,根据勃利安检测,我将在三天后被强制重启。

  “我可以在最后的三天,陪着程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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