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将我带到了“关押仓”，那是专门关押犯罪类人的地方。
关押仓位于海城第二天，我和程艾一起去上班，没多久，昨天给她买的那件衣服就到货了，程艾很是惊讶。同事们纷纷好奇，“这可是限量版的呀！程艾，谁送你的？”
程艾也很好奇。
我说：“我看见你昨天的神情，知道你一定想要！”
没等程艾穿上，一个警察就走了进来。
他拿出警官证，走到程艾身前，非常礼貌地问道：“小姐，您这件漂亮的衣服是哪里买来的？”
“怎么了？”
“这款衣服全球只销售五十三件，但海城的那件，昨天就已到货了，按照限量发售的理论，海城今天并没有任何够格购买的人物。我怀疑您使用了骇客技术。虽然您已付款，但骇客技术违背了法律，不仅要对您进行罚款，还要将您的行为记录在您的个人信用记录里，希望您配合我。”
“这不关她的事儿，是我利用骇客技术购买的！”我说。
警察瞧了我一眼，我身上特质的类人服，很容易就然警察发现了我不是人的情况。
“类人？”警察瞧着我问。
“是的。”
“你是否用了非法手段进行购买？”
“是！”
“跟我走一趟。”警察说。
我木然地瞧着警察。
那警察从怀里拿出死亡之波发射器，这种死亡之波发射器，外型与手枪别无二致，唯一区别的就是，死亡之波发射器在举起的瞬间，我会接收到一个讯号。
他将发射器对准我，说道：“类人，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你是否清楚？”
这个警察很懂得人工智能的思考模式，他所提出的问题，都是是非问题，因为我们不能对人类撒谎，而是非问题的答案，事实上，人工智能面对是非问题，可以选择不答，可当对方亮明身份，譬如司法工作者，我又必须回答。
而且，他拿出来的死亡之波发射器，可以扰乱我的量子脑运转，让我成为一堆废铁。面对死亡之波的威胁，机器本身的“服从”的指令就生效了。
我双手的手腕，生出一张手铐，手铐自动合并，将我自己拷死。
程艾见状，连忙挡在我身前，问道，“要带他去哪？”
警察微微一笑，“小姐，按照类人法律，类人一旦违背法律，将被关押服役，他们将在服役期间，无条件充当二十五年的游戏服务器，麻烦您通知一下这里的类人保管人员。”
所谓服役，就是日日夜夜地管理大型网络游戏：这些网络游戏通常是有专门的智能电脑管理，这些智能电脑不具备人工智能，他们负责游戏内的山川流动，树叶摆动，损耗很大！平均每十年就要更换一批。
用人工智能，虽然减缓了消耗，但人工智能使用费太贵，他们又承担不起。
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智能厂商，叫做华创集团，这家公司垄断着人工智能市场。
华创公司将我们这些人工智能，以租赁或购买的方式投放到社会，使我们各司其职。
任何一台人工智能的造价，都远远高于智能电脑，因为人工智能必然配备最先进的电子晶片技术，我们这样的人工智能不仅可以创造价值，还能获得相应报酬。
这些报酬，一部分归属于华创集团，另一部分归属于人工智能自己。人工智能可以利用这些“报酬”，在华创集团进行升级换代，这也就保证了人工智能的技术优越性。
可是，有一部分被购买的人工智能，却在购买者的恶意指使下，做一些非法勾当，这种做法，引起了社会性的恐慌，为了制约人工智能犯罪，人类经多方考证，颁发了《类人法案》。
在《类人法案》中规定，一旦类人触犯类人法案，将处以服役二十五年的刑罚。
在一旁的程艾，听了我的叙述以后，有些担心，“关押二十五年？”程艾问那个警察道：“为什么这么严重？”
“这是类人法所规定的，请您不要干预！”
“不行！”程艾十分固执，“他是给我买的，是我让他买的，罚款，记我不良记录信用就好！”
“记录不良信用记录，是人类的法律，他是类人，有类人法束缚！是不一样的！请您让开。”
程艾十分固执地挡在我前面，回头对我说道：“你说啊，你是为我买的，是我让你买的！”
“类人，和我走！”警察说完，晃了晃手里的死亡之波发射器。
“不能走！”程艾说完，迎头顶住了警察的声波枪，“你敢开枪打我吗？”
“这是声波枪，只能发射死亡之波，不会伤害人类，”警察对程艾道“如果您因和这类人在一起时间较长，有了感情，还请谅解一下……我其实经常处理类似的案件，也知道如何让那些与类人走的人，走出失去类人的难过之情，如果您愿意的话，下班之后，我可以请您喝一杯咖啡，我家里有好多从巴西进口来的咖啡，非常愿意像您这样漂亮的小姐一起品尝。”
程艾冷笑一声，“没追过女孩子吧，这说辞几百年前就已经过时了！”
被程艾说破了心事，警察的脸上显出一抹怨毒，她愤恨地瞧了程艾一眼。
程艾推了我一把，但没有推动，她对警察道：“这是我让他做的，与他无关！”
警察冷冷地瞧着程艾，脸上那种温和得到笑容，消失不见了，程艾刚刚的话显刺痛了他的自尊，他面色寒冷地对程艾道：“小姐，如果你执意妨碍司法公正，别怪我将你也抓起来！”
“那你抓我啊？”
“警察先生，我想给这位小姐买衣服，是因为我想讨好她，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已经承认所犯事实，请不要为难她。”
“还是类人，比较明白事理。”
我对程艾道：“我要去服役了。”
市的市郊，周围是农田。
关押仓的四周用优质冷轧镀锌钢板模块拼装组成，安装了防电磁泄漏屏蔽门，外围是信号干扰器，用以确保关押仓不能接受或者发射正常信号。
偌大的关押仓，只押着我一名犯人。
我是人工智能，我选择进入休眠模式，以节约能源消耗，当我再次清醒，却不知是多久了。
这天，屏蔽门被人打开，有两个人走进来，是程艾和刘凯成。
刘凯成一见到我就说，“你怎么被他们给抓起来了？”
“我犯了法。”
“强奸未遂？”
“刘凯成！”程艾道：“我请你过来是商量如何把三十二号救出来，而不是让你恶心他来。”
“好，好，好。你是BOSS，听你的。”
程艾走过来，对我说道：“刘凯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能力还是可以的。”
“什么叫可以？要不是你，别人根本请不到我！”刘凯成说了句俏皮话，却没得到程艾笑脸，他苦笑一声，瞧着我，“把你犯罪经过和我说一下吧。”
我说：“我黑了一家服装网站，买了件衣服，自己承认犯罪事实了。”
刘凯成道：“根据类人法律，你的行为确实构成了犯罪。说实话，我虽是律师，却从未仔细研究过类人法，你知道为什么吗？目前为止，没有类人聘请律师的案例。”
程艾道：“其实，他根本就没犯什么大事儿，就是帮我买了一件紧销衣服，结果要被判二十五年的服役。”
刘凯成：“类人因其存在的特殊性，不能随意犯法，否则人就无法生存了，想一下，类人各方面都要比人类出色，如果他们随意犯法，没有约束，那多可怕啊！”
“喂！大律师，我不是让你杞人忧天，我想问你，他犯了法，应该怎么办？”
“我实话和你说吧，”刘凯成道：“明天，我会向法院提出申诉，到时候就看他怎么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凯成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第二日，许多人都来参加我的庭审。
控诉方的律师，是律所的见习律师，他瞧着我，满脸都是别扭，他说：“根据《类人法案》第三十七条规定，‘凡是从事任何违背法律的行为，将受到法律制裁，被判处服役二十五年’，三十二号类人，由于你使用骇客技术，已经构成犯罪事实。”
我一言不发，待法官履行完毕问话后，刘凯成站起来，准备他的表演。
刘凯成对见习律师道：“控方律师，你怎样定义犯罪？”
“犯罪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社会事实，是社会根据一定的价值标准予以否定评价的行为。”
“正常购物属于犯罪吗？”
“他使用了骇客技术！”
“他是否付钱了？”
“不能这么简单的衡量！他以骇客手段，谋取了本不属于他的产品，这属于违反法律。”
“但他此举，并非为了他自己，犯罪行为，需要有一个主观犯罪意向！如果说不清他为什么犯法，他如何构成犯法这一条件？”
那见习律师顿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坐了下去。
刘凯成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这样做，无非是为了给一个女孩儿，买一件衣服而已，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了这话，见习律师忽然举手，法官问道：“什么事儿。”
“我想问三十二号一个问题。”
法官道：“可以”
见习律师，问我道：“三十二号，你为什么要给程艾买衣服？是她请求你的吗？”
我摇了摇头，“这与她无关，是我自愿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实话实说，“我想了解什么叫作喜欢，于是我想喜欢这位程艾小姐，所谓喜欢，应该是她所喜欢的东西，我都尽量满足给她。”
“为此不惜犯罪吗？”
“我没有发现这件事构成犯罪。”
见习律师道“法官大人，如果三十二号是单纯的想讨好程艾小姐，那么他这种行为，便是为他人而犯罪。”
刘凯成道：“你说的这种行为，是人类才有的行为模式，他是类人。”
见习律师冷笑一声，“也就是说，他有了人类才有的情感意识，那他就不是触犯类人法这么简单，他患有人类病！我可以这样解释吗？”
一听这话，刘凯成说道：“这是人类的情感模式？他是类人。”
见习律师说道：“他为了别人买，不就是和人差不多了，从你的问话里，我可以怀疑他患有了人类病！”
台下突然一片寂静。
程艾忽然指着刘凯成大骂，“刘凯成，你他妈王八蛋！”
法官皱了皱眉，喝道：“肃静，这里是法庭！”
程艾怒道：“刘凯成，你别以为你那点小算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你一步步引导那个律师，就是为了证明三十二号患有人类病！你到底是帮三十二号辩护，还是让三十二号犯罪？你他妈混蛋！”
程艾拿起身边的包，用力的扔向了刘凯成，我看见刘凯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既而苦笑一声，“我在给人辩护的时候，已经习惯啦！”
“什么习惯，我还不了解你！”程艾道：“你就想借此陷害三十二号！你个王八蛋，亏我求你帮我辩护，我还，我还昨天陪你……！”
程艾说完，忽然大哭起来，
在一旁的徐茜脸色大变：“刘凯成你他妈脚踏两条船，和老娘睡觉了，又和别人上床，你他妈是泰迪呀！”
法官在那边大喊一声：“肃静，肃静！”
待法庭安静下来，法官说道：“那么，三十二号不是触犯《类人法案》这么简单，而是有可能患人类病，换言之，如果他不承认犯罪，就要接受是否患有人类病的起诉……32号，你认为呢？”
法官将问题抛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