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羿看着舞台上的这个男人散发出与他交手时截然不同的气质，人潮涌向舞台转眼间，吧台前前只剩下常羿、瑟特还有鲍勃。就连酒保也扔下一地的碎片加入到沸腾的人群中，古斯特用指尖的节奏控制着人群的情绪，无论人群如何的喧闹，古斯特的琴声始终占据着主导，常羿知道在这个酒吧他的身份并不能让他得到什么，然而古斯特就是这里的王，权杖所指，信徒们皆顶礼膜拜。

　　古斯特演奏完一曲后示意全场安静，只是在一瞬间现场已经安静如庙宇，“我已经半年出现在黑伊甸了，你们有的人听说我失踪了，有的人说我死了，现在，我回来了！让我们继续燃烧！”

　　在众人的簇拥下，古斯特走下dj台，走下舞池，常羿看着他走了过来，瑟特已经松开了鲍勃，迎向古斯特，古斯特更是张开双臂主动与瑟特拥抱。

　　“老朋友，你可是好久没来黑伊甸了。”古斯特说。

　　“半年前来过——在朱莉说你失踪后，她可是很担心你。”

　　“哦，是吗？我可没看到她在这里，我会给她打电话的，当然等你我喝完酒后——张克拿出我珍藏的‘大天使之泪’。”张克是酒保的名字。

　　瑟特指了指常羿说：“不行，我在带新人，这个菜鸟你认识，早些还与你交过手。“

　　古斯特打量着常羿，说：“这警官别的不好说，有勇气倒是真的，肉体凡胎敢在这里当警察。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有故事可讲，要不现在我们喝一杯？”

　　“我是。。。”

　　“这事说来话长，古斯特。”瑟特阻止倡议继续说下去，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花手托马。”

　　“悉随尊便，来我的包厢吧。鲍勃，把上杉竹从那群女人堆里拉出来，你俩到包厢找我。”

　　“我手还被警官拷着。”鲍勃抬起手，示意自己不太方便。

　　“常羿，你给他松开。”

　　古斯特的包厢就是他们“钢铁和弦”的基地，跟常羿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个包厢太干净了，乐器，衣服都放置的井井有条，就连小吧台上酒水的标签都对的整整齐齐。一面墙壁上贴着满满的海报，从粗糙到精良，看得出来这是乐团的发展历程。

　　“你们怀疑是我杀的托马是吗？”

　　“是的，尸体的致命伤是颈椎被琴弦勒断——你原来在街头打架时就用琴弦，你还在尸体发现现场袭击了我们的警员。”

　　“注意，是我们在街头打架的时候。”古斯特说，“你难道不怀念那个时候吗，朋友。”

　　“那时候的我们太年轻，以为我们做的事就是正义。”

　　“那么你确定你现在是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我会在法律的允许下行使我的权利。所以，你究竟杀没杀花手托马？”瑟特已经开启了义眼的刑讯记录功能，代表着闲聊已经结束。

　　“不是我杀的托马，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托马。”

　　“你在那里跟我说，这是私人恩怨，叫我们不要管。“常羿说。

　　“土星区的事是很复杂的，这里的案子一半是帮会之间的矛盾，另一半就是私人恩怨。而托马没有帮会，或者说，他被所有帮会唾弃，没人会接受他。所以，他的死一定是私人恩怨，而且是意图嫁祸于我的。”古斯特对瑟特接着说，“我们年轻打架的时候，我的确是用琴弦作为武器，但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的要害，只是针对四肢这种能让人丧失行动力，又容易被医院修复的部位。特别是这位菜鸟警官，我若用街头斗殴的力道，你的腿可就断掉了，毕竟是肉身，脆弱的很。”

　　常羿想起古斯特与他交手时确实如此。

　　“看来这次遇到你是我侥幸了。”常羿说。

　　“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当警探的好，若执意要当，还是趁早改造下你的身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托马尸体那里。”瑟特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这位菜鸟警官没告诉你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吗。”古斯特指向海报墙，“第三张海报你还有没有印象。”

　　瑟特走上去，看着第三张海报，这是鲍勃与上杉竹也来到包厢。

　　上杉竹看到古斯特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古斯特向他摆摆手，让他与鲍勃坐下。

　　“这块场地，我记得现在已经成为了飞车坟地。那是我第一次看你们演出，我想起来，花手托马那时还是你们的一员。”

　　“那次演出后，这千杀的就离开了乐团。”鲍勃说道。

　　“什么原因？”常羿追问道。

　　鲍勃看向古斯特，古斯特示意他讲下去，“那次演出花手托马表现的一塌糊涂，你们外行人或许看不出来，那天托马的指法，交流，站位都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我发觉他在表演前嗑药了，我们的规矩之一是表演前不能嗑药。”

　　“要用音乐来带动情绪，而不是在药物作用下演奏音乐。”一旁的上杉说。

　　“没错，所以表演后我把他约出来狠狠揍了一顿，希望他长记性，搞音乐我们是认真的，他要想嗑药就滚去药窝。然后我就走了。”

　　“当天深夜我收到托马的信息，说他永久退出乐队，别的什么都没说。”古斯特说道，“其实我也多次劝诫他把那玩意戒掉，至少不要影响乐队。”

　　“除了那一次，我们的表演都很完美，哪怕是古斯特出走的现在，我们就在今天表演，也不会比那天差。”上杉竹幽幽的说，常羿现在才好好打量着他。上杉竹穿着白色修身西服，剪着与摇滚气质不符的黑发平头，经过改造的双手上了一层白云釉——这种釉需要细心保养，不然很容易损伤，这是美感付出的代价。

　　“如果不泡在女人堆里，这双手也没什么展示的机会吧？”常羿暗想。

　　“那你们认为谁是最有可能杀害托马并嫁祸给古斯特的人呢？”

　　“我不知道。”鲍勃与上杉竹说道。

　　“其实让我去那里的人，就是托马。”古斯特说，“我这半年断绝了所有的通讯方式，我也不知道托马是怎么样联系到我的。在我到了那里的时候，托马已经死了。”

　　“没有看到别人？”

　　“没有。唯一看到的就是这位常羿警探。”

　　“你为什么袭击他？”

　　“我说了不想让警察插手，这是私人恩怨。不过。。。”古斯特看这瑟特说，“如果是你要办这个案子，那我愿意让你参与进来。”这两人的关系远比常羿认为的亲密。

　　常羿收到了实验室的消息，说是对尸体的扫描有了新的结果。

　　“实验室那边有新消息，再被割断的颈椎上被激光刻上了9月12日的表示，痕迹很新，估测时间是死亡后。”常羿悄悄跟瑟特说。

　　“9月12日。。。”瑟特又看向海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的表演日期就是9月12日。

　　“看来有人对这场失败演出的罪魁祸首意见很大。”瑟特对在坐的人说。

　　“会是谁呢？”常羿思考着，没有头绪。

　　“哐！”包厢的门被踢开，冲进来一个女人，披着一头亮丽的金色长发，宛若黄金般的瀑布。这个女人无视除了古斯特的所有人，或者说她的眼里只有古斯特，从冲进门只有一瞬间，她的唇就贴住了古斯特。

　　众人看着被扑倒的古斯特哭笑不得。

　　“朱莉，请你注意，我们在办案。”瑟特说。

　　在古斯特的挣扎下，朱莉终于松开了他，“你们这些大男人这么喜欢看别人亲热吗？”

　　“我们在办案。”常羿说。

　　“办什么案啊，老古刚回家，你们就找上门了，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是我找上他们的。”古斯特解释道，“花手托马被杀了。”

　　“花手托马？哪位啊？哦，是你们的前任是吧，要不是托他的福，我还加入不到你们的乐队里，也别提跟老古你。。。”

　　“注意场合，黄雀。”上杉竹说。

　　朱莉耸耸肩说：“好吧，花手托马死了，然后呢？找到凶手了？”

　　“还没有，不过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凶手应该是你们乐团的铁杆粉丝，因为托马搞砸了一场演出，所以起了杀心。”瑟特说。

　　“但是那场演出，历史也太过久远了些，为什么现在才下手呢？”常羿想不出答案，“你对托马了解多少？朱莉女士？”

　　“我没看过托马的演出，也对这个人不感兴趣，吸引我来这个乐团，纯属是因为在乐器行与老古的邂逅，嘻嘻。“朱莉满脸春情，“当时老古弹了一小段《simplelove》，我就爱上了这个男人。”

　　“你这老男人还会弹这个？”鲍勃感到不可思议。

　　“咳咳”，瑟特吸了口止痛剂，对常羿说：“时间不早了，我看也问不出什么了，今天就到这里。”

　　“就这样？”常羿感到诧异。

　　“你回去查查数据库，分析下相关的材料。”瑟特说。

　　“那你呢？”

　　“我？我要与老朋友喝一杯。”瑟特示意常羿可以走了。

　　古斯特听到瑟特要跟他喝酒，顿时来了精神，“鲍勃，你知道我存在主吧台的那瓶酒吧，对对，就是那瓶庆功酒，帮我拿来，还有叫几个美女来——不要赛博脸。”

　　黄雀瞪了古斯特一眼，古斯特连忙改口：“美女就不要了。”

　　常羿与鲍勃一起走出包厢，鲍勃随手关上门，压低声音对常羿说：“你看看托马演出的现场记录，应该会有线索。”

　　“哦？”常羿还想追问，鲍勃已经大步走开。

　　深夜，常羿眼睛充满血丝，几个小时的视频查看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第三场演出的视频即将结束，他的眼睛已经缓缓合拢，在他闭上眼的时候，画面中的人群里出现了一张脸——黄雀朱莉，她就在第三场演出的人群中，一头金发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