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炉子上的水也已经沸腾,冒着大小的气泡,在锅中翻涌。
罗木端着一碗淘洗好的大米来到跟前,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开水里。
“你今天起的真早啊。”背后传来了一阵有力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已经苍老,但是依然让人感到中气十足。
“可能最近比较忙吧,睡觉都不大安稳。”罗木边看着锅边说道,“等会饭就好了。”
背后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屋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带着大米在锅里翻涌。
“好了,别烫着了!”罗木看着卧在床上的老妇接过碗就想把粥往嘴里放,赶忙提醒道。
“你妈还能不知道这玩意烫吗?臭小子。”老妇没好气地呛了一句,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进了嘴里。
罗木看着自己母亲气呼呼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小子最近,”老妇边喝着粥边撇了罗木一眼,“每天都这么忙吗。”
“没办法,出现暴动了嘛,”罗木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到处都要戒严,你儿子又是总调度,肯定是闲不下来的。”
“哼,还总调度,让你干这事,你能干好吗?”
“我还是有点能力的好吧,怎么说也是队长了。”
“当时你去约德他们那学习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愣头青呢。”老妇笑着拍了拍罗木的后背,“现在可是长大了。”
罗木也只是笑笑,母亲现在总是爱回忆以前的事啊,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
老妇已经把粥喝完了,罗木接过空碗,碗里喝的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有剩下。
罗木刚起身要去放碗,老妇的喃喃声又在身后响起,虽然细微,但他还是听见了。
“这镇子,也走到头喽。”
罗木自己吃过饭之后,把碗全都清洗干净,就差不多到了该出门的时间了。
先去和老妈告个别吧。
罗木走进里屋时,老妇正坐在床上,望着门口,好像是在等他过来。
“妈,我..”
“小子,过来。”
罗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老妇一边说着一边向他招着手,示意他过来。
“老妈,要说话等我晚上再来陪你嘛。”罗木边说着,边走近了床边。
老妇没有理会他,拍了拍床沿,意思是让他坐下。
看来今天得晚点上班了,罗木也有点无可奈何,坐到了老妇身边。
..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半天。
“小子,最近,”老妇开口打破了沉默,“发生了什么事吧。”
罗木心跳突然有些加快,但还是放平心态,咽了口口水回答道:
“发生事情?暴动啊,确实挺..”
“我是说你的事情,”罗木发现老妇正盯着他的眼睛,“别岔开话题。”
罗木有点说不出话,顿了一会,还是勉强挤出了三个字。
“没有啊。”
罗木边说边笑笑,虽然这笑容满是心虚。
“你可骗不过你老妈我啊,真以为我是走不动路的老古董吗”老妇接着说道,“你拿来的军刺,以为我不知道吗?”
罗木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了,脸色也逐渐苍白。
老妇看着罗木的样子,叹了口气。
“小子,闯祸了吧。”
“嗯..”
罗木的回答细若蚊蝇,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回到了十年前的日子。
“我听说了,海原死了。”
老妇平静的声音对罗木来说如同惊雷,猛的抬头,惊慌的眼神正对上老妇的双眼。
“臭小子,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啊。”老妇笑着骂道,“闯祸了,就要好好认错,担起责任啊。”
“我当时送你到约德海原他们那去,可不只是让你学格斗技术啊。”
待老妇说完,罗木又是一阵沉默,低着头缓缓说道:
“可是,我想救你啊..”
老妇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
“小子,”老妇再次开口,“人啊,可不能纵容自己做错啊,无论是什么理由。”
老妇伸手摸了摸罗木的头,轻轻把他摆近自己。
“儿子,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倒底怎么了,但是妈相信你不会做出格的事。”
“男子汉大丈夫,可得行得正坐得端。”
“嗯。”
就这样停留了许久,老妇把儿子扶起,大力地拍拍他的后背。
“好了,小子,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妈等你的消息。”
待到罗木走出里屋的时候,光线已经穿过窗户洒进了屋子,而窗台杂物后面的两把金属制成的三棱军刺也发着闪闪的光。
罗木伸手把它们拿起,金属的味道就窜进了鼻子。
“喂,罗木,你这样在战场上可是要丢性命的。”
“约德,别打扰他训练,来罗木,继续。”
“海原,让他休息一会吧。”
“你漠哥又给你带好东西了,去看看吧。”
..
“这把军刺就给你了,你海原老师特地找了个和他的差不多的。”
“多谢塞黎大哥!”
“别谢我了,去谢海原吧。”
..
“罗木,这次你就留在这吧。”
“可是,我也可以战斗..”
“让你留下就留下,听从命令,保护好平民。”
“是..”
..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又消去
罗木凝视良久,拿着两把军刺,走进了下午的阳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