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5年7月26日凌晨1点35分。
被限制在晴朗的观测台的我们几近发疯,拖着几近残废的身子我们紧紧把握了最后的机会。
1号驾驶员靳南朝生命垂危,精神恍惚中他说,“咬咬牙,还能坚持。”
我将章鱼飞船洗劫一空,我只是搬走了巨蛋!没收了危险武器。还找到了合适的拆导弹工具。
那个幸存者嘛……我们的想法一致,就是,让她和自己的队友回章鱼飞船,然后锁门大家不相往来。
可没想到的是,我还是选择了将她的两名队友的尸体扔进太空,让她独自生活在章鱼飞船里。
她当然是,死活都不愿意,她觉得可以和我们俩相依为命,相伴度过最后的时光,可惜了!
我硬生生将她逼了进去,无情地关上了舱门,没想到我们撞上了陨石,飞船分体了。她由于急迫地想要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所以并没有注意舱门,第一次中间破开了细缝,她被高压拍在了门上,正当我同情心泛滥,想要伸出援手时,嘭!直接分离,她被章鱼一口气喷进了虚无缥缈的太空……
其实,感觉还有机会!我是想救她的,但是太快了,三秒后我就找不到她了。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比我还有孤独!我无法面对她的孩子,也无法再面对我的。
对这件事,我感到了羞愧和内疚,我甚至不敢承认我身上发生过这件事。她被气压冲击消失在了视野盲区,她不会直接死去,而是会在对国家和她队友以及对我的仇恨中抑郁,最后氧气耗尽被渴死。
靳南朝面黄肌瘦,全身的器官都像是用劣质的强力胶粘上的,摇摇欲坠。
恍惚中,他说,自己看到了“玻璃瓶里的兔子”,他老婆从相框里跳出来,拥抱他,还要带他回去,他问“为什么不把孩子和家都带过来呢?”他老婆说,“你一直都在家里啊!”
然后他就幸福地笑了。
在5点不到的时候,他出了这辈子最大丑,他大小便失禁了。
每吸一口气,呼吸道啊!从鼻梁到嗓子直至胸膛,就像是在被没消毒的大锯纵向拉扯,他还能听到声音,比被5米高的大象的巨脚踩住还难呼吸。
我们就在观测台,两个人,还有一大堆零件,我甚至都不确定我还能给他们拼接起来。
他再也没办法训我了,更没办法对我的工作说三道四。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得知他想要知道,那几个魔方里到底装了什么,我特意请教了巨蛋小姐,可她似乎没有回答问题的能力。
我无法打开那个被水晶封存的鹅蛋,魔方,我只能抱着小命暴力拆解。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魔方露出来了一个充电接口,和我的摄像机匹配成功。
我暂时停止了对小火箭的改造,开始仔细审查魔方里藏着的文件内容。我突然开始了干咳和打嗝,意料之外地吐出了一坨血,非常难受!花了半个小时,我才回到他身边,他问我去干什么了,我只能说,“看着里面的东西一不小心走神了!”
2号身体虚弱,命不久矣,他想知道外星人送来的储存器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尽快读取,可能违反了规则,但我还是想让他死得明白。
一开始,是一个超级文明的探索队领航员的自述,并告诫收到信息的家伙们“不要有所反应,不要试图喊话,不要妄想交流”。
第一个,是关于一个“在太阳系流浪了12年的送货员”的故事。
因为太阳陨落的谣言,还有新观念的兴起,人们逐渐形成了信仰派,2923年地球叛乱、月球暴乱,人们启动了炸掉地球大气层逃离地球的“落日计划”。
第二个,是关于那个世界的一个贯彻千年历史的大人物的成长史。
我们一起讨论了他们那坎坷又无比现实的遭遇,我们都表示心有同感。
靳南朝抓着我的手,让我不要离开,他认为那些“日记”里所记载的“真实可信”,但又必须去怀疑,这东西到达我们的太阳系的“目的”,里面提到的物理规则和生物及物理极限都是我们所没有认识到的。
毕竟我们直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引力”到底是什么,宇宙的真面目又是什么样的。
他非常赞同“环球宇宙”和“宇宙大草原”理论。
要注意的是,这东西对任何个人和国家都是没用的,只有架在全人类身上才有价值。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太阳系”和“我们的太阳系”,从所有委婉提到的零散信息中可以判断出来,他们完全一样!
他甚至认为,对方可能是“平行世界”的太阳系人类。他甚至想要我想办法带他进去参观。
但,我是不相信平行世界的!可惜,我不能发表观点,只能顺着他意愿,去感慨去想象。
他像是幻觉见了鬼,使劲地抱住我,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惊胆战,他哭得泣不成声,有哭的力气还算是不错的!
没想到的是,9点31分,他居然好起来了!
他亲手拔出了食管和呼吸管,他恳求我,给他录制一段视频,我们从驾驶室一直到竖井,他只是将8年以来的痛楚和哀愁全部重复了一次,并没有说“我之前有多痛苦”,对于我的照顾也只是一笔带过。
在明亮的观测台,他紧紧地拥抱着我,对我上下其手,我还得给他讲故事,说着说着我们就吵起来了,他很精神,那种蛮横和斗志比我要坚朗10倍,他像是给自己打了兴奋剂。
他抓着我的脸……那个过程我也在试图遗忘。他问我等他死后该怎么处理他的尸体,会不会和那两个家伙一样扔掉,当然!我没有告诉他那个女人掉进太空了。
我说,“总不可能向吃人飞船的剧情一样把你给消化了吧!”
看我萎靡不振,他问,“你能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反正我不会告诉别人!”
无奈,我只好讲了,快速讲出情节,他要细听哪一段我在略微润笔。
没有集中注意力,他插话道,“我不喜欢流浪,我最喜欢的还是家里属于自己的房间,那让我有安全感,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嫌弃被赶走。生活在太空中,时间久了,有幻觉!我几乎每天醒来时都觉得有人在喊我,而那人就在自己家的大门外!被声音惊得想要快速地起床跑去把一扇扇的门猛地打开……”
他还建议我,把所有的资料都进行备份,最好是能搞一份手写本,那样就容易对比了。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讲完,1号驾驶员靳南朝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没有伤感,似乎他的死是理所当然,为我减轻了负担,之后我也可以任性妄为了。
可惜,宇航员靳南朝,没能死在敌人的枪口下,没能壮烈牺牲,而是窝囊地枯萎了,他痛苦时的哀嚎使我想要即刻自裁,那时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丑的人。
我将他的肉身放进了冷柜,他怀着至死也没有完成任务的恐慌,在冰封的冷库永远的闭上双眼,我竭尽全力为此行画上最后一笔,我不知道那玩意儿还能运行多久,但至少近几天他不会腐烂。
毕竟我还活着!我也想思念一下家人。我后悔。
可如果你问我,“走到今天后不后悔?”
我只能说,“一切都挺好的。”
开始,我们找到了那个可以毁灭世界也可以拯救世人的“星外来客”,可令人绝望的是,我们无法将他送回地球,无法让他接触我们的世界,也无法让世人见到他的真容,即使是用两条命换的,也顿时失去了意义。
而现在,有办法!但我在考虑“要不要送它回去”,因为它可能太危险了,可怕的不是魔方里的信息,而是那个“蛋”。
我生怕一个操作就会毁灭全世界。当然,也可能只会杀死“全人类”。
我可以做出的总结,这东西的多种可能性:1诱捕鱼饵!2偏向诱导毒食!3触发式定位器!4借鉴案例!
请告诉林佳琳,我是爱她的,可我回不去了。
请转告,靳南朝的儿女,要说的真心话,已经被顾北拍成了一段影片。
我一个人待了很久,现在已经是27日上午了,摄像机会随巨蛋一起送回地球,我还会利用监护仪和纸笔进行二次记录,我会把他们存放在冷库。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原本做了几个连环梦,我一直醒不过来,感觉时间差不多该起床了,很快我发现全身僵硬,就是梦魇!
眼前是深邃的黑暗,但耳边却传来奇怪的声音:
我知道是门外!靳南朝跟一个人说,“顾北,你没事吧?早上还要我来接你!”
很快我眼前浮现了靳南朝的模样,我懵懂地说,“你老婆呢?赶紧叫出来,我们走吧!我去开车!”
然后我回头一看我对着的居然是林佳琳,而我人正在家里,我害怕她听到我刚刚的话,于是说,“赶紧的,人家都到了!”
我朝门走去,很慢很艰难,我就听见门外,靳南朝和林佳琳在说话,聊的内容很私密,我就愤怒了,我冲向那扇门,路线逐渐弯曲,撞在墙上,醒了过来。
更可怕的是:确定已经醒来的我,庆幸刚刚那是梦,忽然,听见靳南朝在舱门外跟我说话,
我还正在疑惑该怎么回答时,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了顾北望的声音:“你等会儿嘛,我不就是着急撞到墙了吗?”
我很疑惑,没有动。但突然听到他们在外面欢声笑语,我冲了上去,打开了一道道门,等我追到外舱门时,就看见外面是一片草原,他们相邀着走远,我死活打不开门,他们丢下我了。
然后,我蜷缩在一脚放声大哭。我很快意识到刚刚那是幻觉,以为是已经死了的靳南朝回来叫我一起去那边的世界玩。忽然我听到林佳琳在门外叫我,还问,“怎么一个大男人还哭哭啼啼,赶紧把门打开,送孩子去上学要迟到了!”
等我站起将目光投射到折射窗上时,我竟然看见,那个外国女人突然把脸贴了上来,惊慌之下我使劲推搡拒绝,然后就有一种,她是回来找我报仇的,因为“顾北望把那个可怜的外国女宇航员,残忍地从后羿三号的舱门推进了虚无的太空”。
我害怕极了,半天以来都没有好心情……
我把火箭推到舱口,我准备录完最后的话语,把摄像机放进去进行封盖,我会在飞船外壳上写下警示标语,“已发货,有辐射”,这样你们就能更快发现“我们成功了”。
可怕的,我们可能也会成为漂流瓶的案例之一。
多年以后,等你们找到我们时,不要埋怨,不要心生怜悯,也不要过度悲伤,我们尽力了。
想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那个蛋绝对有问题!可我想不出来是哪错了。我已经丧失了自然民事行为能力,虽然担忧,但还是得将小火箭发射……
似乎是她让我这么干的!那个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