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5年7月25日,凌晨4点34分。
早上醒来时脑子非常糊涂,我就听见靳南朝不断喊,“顾北,快过来,顾北!快点开门!”
然后我热血上头,就以为他被困在了门外,当我闭着眼睛打开了休息舱,迷迷糊糊跑到外舱门,透过折射窗口,我看到了外面的黑幕和星斑。我出现了幻听,差点打开舱门曝光在太空里了,一阵后怕后,我才反应过来,这门得要密匙才能打开!
感觉有一股强大而又调皮的力量限制了我的活动与思想。
靳南朝的身体每况愈下,你们是度日如年,而他是“度时如年”,身体情况一小时一变。他的皮肤就像劣质面皮,轻轻一抹就可以擦掉,我居然还不认识那些抹在他身上的抗感染药物。
为了睡个安稳觉,他用上了止痛针和安眠药,我也想用,但是他阻止了我。
我想,他怕是活不到8月了。
我收拾好外出,从侧门刚出来,我就流鼻血了,只能返回,5点多我才真正开始干活。
打开弹舱门,我将5号带回舱内。不过我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没法把导弹的外壳拆开。
他说,“实在不行,也可以尝试‘炮弹发射’。”
我劝他,“别做梦了,发射炮弹还不如等他们自己来找。”
第二次,我打算将六号也带回舱内,想试试拼凑一下。
我刚出舱门,顺着扶梯向下,无意之间看了一眼飞船的后方,发现黑色的背景图上居然有一个冒着蓝色光晕的物件,它在加速向我们驶来,我预感大事不妙!
我爬回舱内,对着靳南朝大喊,“不好了!有敌人来了!”
我们躲在了黑不溜秋的观测台,从小缝朝外观察,我随时向靳南朝汇报敌情。
惊呆了我的是,那家伙真的是“敌人”。那是一架巨型章鱼飞船,它通体黑色,它慢慢靠近我们,快速将后羿3号包裹。。
我将荧光条和衣服盖在了舱口,架着枪严阵以待,但靳南朝说,“我们不能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随便开枪。”
我想他们一进舱门,检测仪器就会发出辐射致死警报,然后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不料,里面突然传来了声音,那是一口流利的外国方言,他声音铿锵有力,问,“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我听着还是感到非常兴奋的,可是我们没法“共享信息”。
我们能听到那“咚咚咚”的警报,舱口也掠过一抹白色灯光。很长时间的安静,那些人的动作真的非常慢。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另一个男人说,“你们中一个叫靳南朝,一个叫顾北望是吗?”
让我更加意想不到的是,靳南朝竟然主动回复了,“你们好,我们在观测台!”他说,“我们遭受了大量致命辐射,辐射源在飞船里,你们不应该进来的!”
他打开了黑幕并示意我放下戒备。然后我们就见着面了。
“我们是BBC的太空捕捉队,正在回收设备,是你们的上司请我们赶过来的!”1号男人用他浑浊的声音说,“跟我们走吧?”
“恐怕不行了!我们俩死定了!”靳南朝说,“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你们能帮助我们吗?”
我是真的不敢相信,我甚至觉得靳南朝是“卧底”,他没有告诉我我他要干什么,只是让我领着那两个帮手去操作台取下那颗蛋。他自己则留在观测台隔离。
我和2号一起干,花了3个小时成功取出了那个巨蛋。期间我和他们聊起了太空生活,还有切割焊接以及捕捉物体的工作经验,他们很专业,当然这是肯定的,毕竟大家可都是在土星啊!
他们说话的声音自然轻松,行动麻利,比我们更清醒更健康,活力处于顶峰的他们使我感到非常恐惧。
来到5号通道里,1号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你们知道吗?”
顺着靳南朝的话,我只能使用善意的谎言,“不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打开它。”
1号说,“要不这样,拿到我们的飞船里去,检查一下?”
我一时不知所措,靳南朝突然出现,说,“不行!这是我们的猎物!除非,你们能让我们使用无线电和地球取得联系。”
1号说,“当然,这是必须的!”
没想到突然又冒出一个声音,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我们受到了电磁波干扰!我们和地球失去联系了!”
对于他们居然还有“第三个人”这件事,我更觉得不可思议,想到那两个强壮男人的声音,我更恐惧了。
靳南朝说,“那,就没办法了,你们能帮我们把变形的门打开吗?我们好取一套干净的宇航服。”
1号爽快地说,“当然没问题!我们回去给你们拿工具。”
“顾北,快去给我找药!”靳南朝说,“顺便把蛋找东西装起来吧,这家伙就是辐射源!我们回不去了,只能拜托你们把东西带回去了。”
他们带蛋回去自己的章鱼飞船,然后借给了我们工具,我们换上了新宇航服,靳南朝非常谨慎地问我,“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我回复了所有猜想,但那些都太敏感了。
靳南朝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带我离开一段距离,让我向地球发送信息,他们同意了。
靳南朝嘱咐我说,“如果他们不让你使用无线电,那就对着蛋开枪,要向地球火星,还有木星和土星,全太阳系的中国电磁波接发卫星发送保留加密信息。如果发射完成并收到回信,再让他们把飞船开回来。”
也对,我们发现的“魔方和蛋”已经取出来了,现在那个巨蛋储存器就是空壳。可朝巨蛋开枪能有什么效果呢?不知道,可能会爆炸吧。
他要求我们都注射肾上腺素还有止疼针,内部还穿上了防弹护甲。他失明了,行动不便又非常疲惫只能等待我的好消息。他送我去舱口和那群家伙回合,我血脉喷张非常难受。
没想到的是,我们忐忑不安地刚到达舱门,对面突然亮起了强光灯,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男人手里的长管霰弹枪,我惊吓得刚喊“隐蔽!”
“砰砰砰……”
那粗大的长黑管里装的好像是爆震弹,枪响第一声我就无法动弹了,我好像还看到了炮弹射从我头顶划过。
“他知道打开那个蛋的密码!你们不能杀他!”靳南朝在后面突然喊道,“你们别做梦了!里面装的东西我们都已经取出来了!”
我被枪弹雨林推到了靳南朝身边,他把我拉倒一旁,使劲敲打玻璃罩,我缓了很久才听到他的声音。
他为的是,让那些人暴露真实目的,并以真货为诱饵,使他们不敢轻易离去。
对方安静下来,似乎对那里面的货物势在必得。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竟然缓慢起身,接过了靳南朝手里的枪。但我清楚地知道,我们赢不了的。
顺着他们的灯光,无能的我清晰地看到躺在空中的5枚炸弹,他们一定是想在脱离之后将他们引爆。
“让那个知道密码的人出来!你们到底从里面得到了什么?”1号问。
“给他们吧!顾北!不要在固执了!”靳南朝假装投降对我喊道,“反正咱们都活不久了,那东西,不是我们的,也不是他们的,只有对全世界的人类而言,它才真正有用!”
我走到灯光下,扔掉了手里枪,并礼貌地脱下头盔让他们信任我,然后跟他们友好交流,希望他们能留下我们的命,反正我们也活不久了,更何况飞船全部报废。
取得信任后,应该是2号吧,他跟在我后面,我带他到了观测台,找到了5个魔方,他问,“里面的东西就这些吗?”
我回答说,“不止,里面还有一颗蛋!”
他完全不相信,对我破口大骂,拿枪撞我脑袋,我卑微无比,为求保命愤怒地说出了真相,“它已经默认为我的语音指令解锁了!”他迟疑了许久,带我回去,和队友一番交流后,就要将我带回,我征取戴上头盔,我说“确认声纹锁时用的是带上头盔后的语音。”
我们去了,在那个巨蛋面前,我用右手痴迷地抚摸了它,并做了深情告白,“我遇到危险了,你能救我吗?芝麻开门芝麻开门……”没想到它真的再次发出了蓝光,听着风声呼呼响起,我默默戴上了头盔,然后说,“芝麻开门……”
原本计划用枪打它,可惜了,宇航服没法藏枪,可我不得不承认,这高等文明的礼物着实有点针对性。
1号吼道,“怎么没反应?”
被枪戳动脑袋的我格外紧张,情急之下竟然希望以手代枪让它爆炸,我使劲敲动,再次喊出,“如果你再不帮我,我就死定了!”这时我突然想到我之前说的启动密码不是“芝麻开门”,而是……我大声喊道,“我怎么知道密语!”
没想到那东西真的比我们的人工智能还要通人性,她响了!“嘟咚——密语正确,锁定异类两人,立刻清除危险。”
时空震荡下,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我晕死了。
不过很幸运靳南朝只是意识恍惚,很快就清醒了。
然后他就摸索着找到了我,那时巨蛋已经关机了,而那两个家伙就浮在空中不省人事。
他第一想法就是去找我,我们的服装差别很大,摸着黑也很容易辨认,但刚拉着我挪动两下,他就反应过来了,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解决掉身旁的两个混蛋!于是,他摘下了他们的头盔脱掉宇航服,将他们拖到后羿3号通往操作台的竖井里,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辐射暴露。门外是2级锁,门内是3级,这个设计很好!
他在观测台找到了晕厥的第三人,那家伙是个女的!
他努力将我唤醒,因为他自我感觉非常糟糕,马上就要把内脏吐出来一样。
我们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那个女人在不断求救,因为我关闭了通风管道,所以里面的氧气是有限的,靳南朝同意我的看法,给她开个小缝,舒缓一下。她向我们求饶,她说,“放过我吧,我还有个孩子,他还等着我回去!”
我说,“谁没孩子啊!靳南朝还不止一个呢!你们怎么不饶过我们?”
我可能有些过分,但我们三个都清楚,我们都死定了!
章鱼飞船完全报废,不得不说那个“巨蛋”太高科技了!
而关在竖井里的那两个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我嘛并不想去关心,甚至厌恶那两个人。
只希望我们做的这个事不会影响到地球。
靳南朝说,“恐怕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也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三个人是他们的手下。”
这个敌方幸存者真的不好解决!她是个女性,也没对我们干什么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