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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猎犬与群鸦 第三幕

  听到甘道夫老爹说这封信或许来自父亲,这让玥儿十分的激动,但也十分的不解,她不明白,如果父亲仍在世上,为何不接她回家,甚至没有联系过她哪怕一次。

  “爷爷,您说这是爸爸的信,可是这不是父亲的字体吧,倒是一些古书上面那种落后死板的印刷体文字和它有些相似。”玥儿充满了疑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这信上既没有署名,也没有标记,哦,对了,除了那枚我第一次看完信后凭空出现的戒指。”

  “领主!一定是的,我见过这这种雕文,在我还是个孩子时,它曾经飘扬在领主的旗帜上!”阿瑟爵士插了一嘴,岁月的褶皱满布在阿瑟爵士脸庞的角角落落,能让他如此僵硬的面容上露出缅怀和追忆,可见阿瑟爵士是多么的震惊与触动。

  阿瑟爵士的岁数如果他自己不说的话,怕是雪国已经无人知晓了。他没有子嗣,也没人知道他是否有过伴侣,哪怕是像甘道夫老爹这样固执清高的老人,印象中初始,阿瑟爵士就已经是一个单身的孤寡男爵了,当然,那时候的阿瑟并没有这样老态与疯癫。

  大家都知道,雪国因为一场变故失去了他们的历史,阿瑟爵士是他们唯一还活在世上的旧国的亡灵了。可是阿瑟爵士从不提及过去,这个孤独的老人似乎想固执的把一切真相,把雪国的历史,全部都带入到永恒的冰棺里去。

  这令雪国那些年轻的历史研究者们万分的气恼。但对于大部分雪国的人来说,阿瑟爵士就像是雪国的年轮,他每多出一条褶皱,都是为雪国多增添一丝厚重,人们都十分尊敬但也有些畏惧着他。

  听到阿瑟爵士开口,众人都齐齐安静下来,毕竟在场除了阿瑟爵士,没有人能有资格去讲述雪国的辉煌与没落。

  “玥儿公主,抱歉,真的抱歉!有很多事情和真相我没有资格去告诉您,我发过毒誓,誓言的诅咒从未在我的灵魂中衰弱半分,但凡我欲提及,我的口舌与双手就像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让我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爵士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真不知是什么样的意志力才能让他背负着历史的重量,苟延至今。

  “玥儿,我的公主,雪国的女儿,真相已经离你很近了。”

  阿瑟爵士又开始了癫狂的痴语,他自顾自的唱了起来:

  “杜鹃林中遍布着祖先的期望与遗憾,

  暴风雪中蕴藏着恶魔所有的胆怯和愚昧,

  极北的君王不曾飞离过只属于他的天空,

  历史的一切也都不曾消失,

  它们都在——

  众神的彼岸。”

  唱罢,阿瑟爵士又痛饮了满满一杯雪国的陈酿,似是对自己的歌声十分满意,面带着微笑,瘫在长椅上,微微的打起来鼾声。

  玥儿听罢,似有所悟,她忽地想起,那封信件的内容的编排,很像是曾经母亲常唱的那首小曲,这,不就是一首填词的江南古调吗!“父亲,一定是父亲!”玥儿肯定道。

  甘道夫老爹,终于开口了:“这封信用的字体,我曾经在你父亲落在吧台上的一本诗集中见过。那本诗集就是用这种字体所书。”

  “这是一种现在已经淘汰的,只有雪国这边才会用到的字体”奥维莉塔姥姥补充到,“那时的墨水虽然在寒冬也不会冰冻,但也极难在纸张上干结,所以当时先祖们把字体设计成这种最精简的样式。”

  “现代几乎没有人见过这种字体了,用这种字体的书籍上也几乎没有留存。当然你家的书房除外。”甘道夫说到。

  玥儿恍然,同时更加敬佩这些老人们了。屋顶上,阿琛留下了几滴冷汗,“见鬼,都是帮老成精的怪物!”

  玥儿同时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急切的想去寻找父亲,但是信中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地址的信息,玥儿有些茫然,但她知道,现在,必须得靠她自己了,智者已经带她走到门前,而只有成为门的主人,她才能进入秘密的城堡。

  忽地,梦中的阿瑟爵士似乎哼起了小曲,是一段雪国的摇摆调,只是这个古老旋律哪怕是甘道夫和奥维莉塔也不曾听过。

  “噔——噔噔——……”摇摆着,摇摆着,玥儿骤然一惊,“对呀,信中的内容,不就是隐藏着一首小小的古谣吗!”

  玥儿开始去回忆母亲的歌声了

  “乘白鼋兮逐文鱼,与女游兮河渚;

  日将暮兮怅忘归。

  乘水车兮荫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心飞扬兮气浩荡;

  ……

  灵何惟兮水中”

  当玥儿慢慢哼完这江南古调,她的那枚戒指忽地飞了出去,虚虚地悬在了烛台的焰火上——光线通过戒指细密的雕文,投射在墙上——“领主的密室,我在那儿等着,我的时间不多了,速来!速来!。”

  窗外忽地刮起了一阵旋风,玥儿感觉心弦似乎又一次的颤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般,她的感觉很不好,正欲告歉离开,却见甘道夫老爹面色变了,他正急急地查看着阿瑟爵士的情况。

  “爵士,爵士!”大家惊呼起来。

  甘道夫长叹了一声。“阿瑟男爵永眠了,愿雪灵除去他那千钧的重担。”

  “愿雪灵抚慰他坎坷的过往。”(奥维莉塔)

  “愿雪灵庇佑他圣洁的灵魂。”(玥儿)

  “抱歉,玥儿公主,请求您能施舍出片刻的时间——虽然这可能会拖延你抵达真相的脚步。”奥维莉塔姥姥忧伤但恳切的说道。

  “阿瑟男爵是我们雪国最年长的智者与导师,他需要一个雪国最传统的葬礼,我们尽量节简,但是葬礼需要领主的祝福。”甘道夫老爹真挚且期盼,他含着泪补充到:“这大概也是我们雪国的葬礼了。”

  “我的那些欲求,比起阿瑟爷爷的人生,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自私可笑。阿瑟爷爷配的上我们雪国最盛大的葬礼,阿道夫爷爷,我相信我们的雪国不会逝去。”玥儿用手狠狠的抹了把脸,擦去了泪水,擦去了懦弱,坚定且自信地直视着甘道夫的眼睛。

  “真像,真像您的父亲。”阿道夫喃喃道。一瞬间,雪国大地上风雪四起,似是恶毒的咆哮,又似是畏惧的战栗。

  当阿琛得知了卡齐米尔的位置,他也下定了决心,“去他的教会,去他的异教徒。”阿琛有种债多不压身后的放纵感,他要赶在教会前,赶在玥儿彻底陷入此事前,去会一会这个“薄情”神秘的卡齐米尔领主。

  一念及此,阿琛也不再犹豫,瞬间从屋顶上消失,向雪国的深处奔去了。

  在雪国的西北角,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庄园——雪鹰庄园。既然享受着所有雪国人的供奉和爱戴,就应该为雪国人民撑起第一块阻挡酷烈寒风的屏障,因此历代的领主们都居住在这最寒冷但也是最辉宏的堡垒中,伴着呼啸入眠。

  现如今,雪鹰庄园几乎已经坍圮成了一片废墟,诅咒的风暴墙几乎移平了庄园的一切,让西北的“恶魔”能够长驱南下至雪国最富饶的土地。

  唯有庄园偏东北的处的一座塔楼仍然孤独而坚毅的矗立着,它身后有一片冷杉林,虽然这些勇士们都已经枯萎逝去,但他们仍然坚挺的守护着这个古老家族最后的堡垒与尊严。

  阿琛站在庄园早已干涸的喷泉边,看着倒在水池地面上的雪灵雕像——是一位薄纱环抱的女子,破碎的身躯别扭的扑倒在厚厚的雪毯中,被积雪半掩着,不见面目。阿琛想起了火焰中被教会推到的伪神雕像,也是这般洒落满地,在浓烟中,不见神的面目。

  教会所谓的伪神,又是多少凡人心目中的真神呢?

  喷泉位于雪鹰庄园的主轴线的中心上,自它而起道路向四周辐射而出,能清晰的望见庄园的角角落落。

  阿琛本以为密室的地点一定晦涩难寻,但当他抬头望向那轮梦幻的紫月时,塔楼顶部闪烁的灯火在圆月下就如同追月的萤火虫,在永恒的月辉下明灭不定的扑腾着。

  “卡齐米尔,”阿琛喃喃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如何窃取神之伟力的。”说罢,阿琛似是融入了呼啸而至的风雪中,悄无声息地向着塔楼飞去。

  塔楼是白色的,如果不是这渺然的灯火,没有人会知道,在这漫天风雪中,能有一座如此高大的雄伟的灯塔。孤单的立在死寂的冷杉林前,像是某种纪念性质的丰碑,也像是巫术祭祀的高台。

  “没有门!”这令阿琛有些疑惑,但是,紧接着,阿琛就恍然了,“玥儿的家族倒是有趣,谁会想到密室竟在这天空之中。”对于大部分人的惯性思维甚至包括阿琛,都会下意识认为,只有最幽深阴暗的隐秘角落,才有可能有密室和宝藏。

  “这灯火,看来卡齐米尔很着急啊。“阿琛皱起了眉头,当一个智慧且强大的人变得急切时,对他这样一个是敌非友的不速之客来说,去见卡齐米尔是未知而危险的。

  哗——漆黑的大氅忽地张开,露出其内部银色的毛绒里子,阿琛乘风而起,月夜下犹如是银白色的飞蛾,义无反顾的扑向了暴风雪中唯一的焰火。

  “这样光明正大的闯入真不像我的风格啊!”在风中,阿琛感慨着,因为他知道,不仅是卡齐米尔,对他来说时间也不多了。

  潜意识的表象中,阿琛似是需要通过与卡齐米尔接触来决定自己的站队位置——当然这也是建立在阿琛有足够实力与自信,能确保他活着做出最终决定。同时,在心灵的一处角落中,阿琛也不想玥儿这样一个清澈纯净的少女,卷入到意识形态丑恶且肮脏的斗争中去。

  而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意识深处,他只是希望卡齐米尔能给他心中的答案,不论对他还是对这个混乱美丽的世界,这么多年的奔波与流浪,阿琛甚至想通过邪神之口,去听一听那些和教廷不同的声音,哪怕是蛊惑与煽动。

  闪烁的火炬在高台的顶端噼啪作响,阿琛还未落地,一只被火焰包裹着的巨鹰猛地挣扎着,凄厉的嘶鸣着,从火炬中翻滚而出,携着浓稠且炽热的烟尘向着阿琛狠厉地扑来。

  “团子!”阿琛不及阻止,一只体型娇小的雪枭忽地从虚无中飞出,裹挟着冰雪将巨鹰撞出高台,一道拖着冰蓝和赤红色的光影,旋转着翻滚着向着枯寂的林中坠去。

  “混蛋!”阿琛惊怒交加,从进入雪国起,他几乎从未从长袍中探出的左手猛地捏住漆黑的大氅的领口,狠狠的向前方的火炬甩去,夜幕下阿琛左手手臂上那些缠绕着的雕花银饰亮起了夺目的白光。

  阿琛感觉自己离死亡是如此地接近,阿琛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濒死时的心悸和战栗——那曾是一个妓女用她年轻破碎的生命送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一贯冷静且从容的鬼琛,就像一个被吓坏的孩子,尖叫着,怒吼着,试图用自己的一切能与外界沟通的媒介,疯狂从虚空中的榨取着魔法的力量。

  黑色的大氅眨眼就裹在燃烧着的火炬上,几乎同时,火炬内部毫无征兆迸射而出的伟力,和阿琛燃烧了几乎所有灵魂引导而来的力量激烈的交锋着。

  一方猛烈的膨胀着,试图冲破由黑色大氅所形成的牢笼,而另一方则是竭力压缩着,阻止着这些絮乱的能量在这天空的孤岛上肆意地爆发。

  阿琛口鼻溢血,捂着胸口跪在火炬的基座边,神色狰狞。

  魔法是有代价的,世界上不存在凭空出现的力量,欲求取神的力量,就要向神献祭等量的灵魂。

  一瞬间的猛烈冲击让阿琛的意识陷入了混乱的漩涡当中,他似是回到了曾经的课堂上,和蔼年迈的阿让神父正在讲台上讲述着魔法的运用,而年幼的阿琛正出神的看着橡树树荫下一道正在小憩的窈窕倩影,“嗯?玥儿怎么在这边。”阿琛有些迷糊。

  忽地,阿琛惊叫了一声,这下好了,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阿琛的身上。阿让神父猛地闪现到阿琛的座位前,侧过头向着窗外眯眼望了望。

  “咳咳!小琛啊,杜鹃小姐好看吗?”

  全班响起了一阵嘘声和笑声,小阿琛有些急了,强烈的自尊让他故作镇定,加之阿让神父并不是一个严厉古板的老师,阿琛先是向阿让神父起身道歉,之后又带着怜悯对着那群带着调侃揶揄的男同学们说到

  “可惜你们没机会看到学姐的睡颜了。”

  哪怕是阿让神父脾气再好,课上出了这么个大乱子,不出点狠招怕是镇不住这帮顽劣的新生了。

  “小琛!”阿让神父语气严厉,“告诉我向神求取魔法的祭品是什么?”

  “灵魂,神父大人。”阿琛暗道不妙

  “我们每个人的灵魂是有限的,那我们如果用有限的灵魂去换取神明更多的力量?”

  “嗯——嗯——(emmmm),我们应该练习怎么用更少的魔法去拨动更多的法则!”阿琛想到了渔船上的船桨。

  “哼!狡猾的小子,你这歪门邪道倒也不是没有道理。”阿让神父有些意外。“但是虔诚和真挚才是我们获得神之权柄的最好的祭品,只要获得神的认可,你甚至无需任何代价就能与天地共鸣,”阿瑟神父用手中的法杖指了指教皇的挂像,又轻轻的敲了两下阿琛的脑袋。

  “好好听课,孩子!”

  “对不起,谢谢神父大人。”

  阿琛低着头坐回位子,回想着刚刚的一幕,一个红发的男子从橡树上倏地倒挂而下,在玥儿,不是,是杜鹃学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卡齐米尔!”

  阿琛骤然清醒过来,被血水糊住的眼睛让世界模糊一片,但是在他那鼓胀着的黑色大氅形成的圆球后面,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他那肆意飞舞的红发就像是深渊与地狱。

  “用更少的魔力去拨动更多的法则!”阿琛绝处逢生,他一直用他强悍的灵魂去碾压以往的对手,却忘了在他弱小时,所说的歪门邪道的方法。

  阿琛用尽全力,甩出了他手中的那枚戒指,戒指飞速地旋转着,搅动起了一片窄窄的风轮,并在空中划过一段优美的弧线向着红发男子的面门直直飞去。

  红发男子有些失望,可他却一动不动,就这样任凭风刃呲呲地飞来。

  就在戒指即将击中红发男子的刹那,阿琛隐秘的勾了勾左手的食指,就见那片风轮在男子面前优雅的回旋掉头,直直的撞向了黑色圆球——在大氅朝向男子的那一面切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喝!!!”阿琛竭力维持住了大氅的完整性,而其内部无处释放的能量就这样化作一道恢弘的火柱向红发男子所立的方向喷射而去。

  犹如神之审判,火柱斩开了风雪,咆哮着,怒吼着,嘶鸣着,奔腾着直至天际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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