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魔法不是真正的归宿

第7章 正统与异端 第二幕

  看着怀中扑腾摩挲着小雪枭,玥儿颇为羡慕,她并不是真的以为鬼琛先生虐待了他的使魔——毕竟小家伙对它的主人可是毫无畏惧的。

  “够了,团子!”阿琛似是忍无可忍了,自从救了这只小畜生,它似乎就对自己的可爱与蠢萌有着清晰无比的认知,这种对于吸引目光与宠爱的时机把控,阿琛都自愧不如。

  团子也似有所感,亲昵的蹭了蹭玥儿的脸颊,轻盈的滑出玥儿的怀抱,飞到了阿琛的头顶上,有些警惕的向着天空看去。

  玥儿有些茫然,她并没有感知到有什么别的气息出现,但是戛然而止的飞雪与风声,已经宣告了卡齐米尔的到来。

  阿琛默默的化作了一地纷乱的羽毛,悄然隐去,这是他们父女的重逢,外人不应打扰。

  “玥儿,我的女儿,请原谅我只能用我的使魔来与你相见了。”

  一只鎏金色的巨鹰从天空中盘旋而下,鹰口微张,卡齐米尔的声音从中传出。

  “戈登(golden)?你比以前瘦了啊。”玥儿心疼的抚摸着巨鹰的绒羽。

  “父亲,爸爸!你为什么不出现,来看一看我。”玥儿带着哽咽。

  “女儿,我最宝贵的珍宝,我答应过你的母亲,我会一直守护和保护你,可是意外永远都是在你发出最坚决的誓言后骤然而至。我愧对你,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愧对你的母亲,我不是一个可靠的丈夫,我食言了。”巨鹰在此时也深深的将头埋在了自己的翅膀中。

  玥儿从只言片语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机的腥气,她也明白那天父亲无缘无故的不再归来,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抗拒的灾祸或是诅咒,因此摧毁了他们脆弱飘摇着的家庭。

  但是玥儿无法释怀,无法就这样轻易原谅父亲的不告而别,更无法原谅父亲又这样遮遮掩掩地突兀出现,一股子悲伤与喜悦倏地化为了愤怒,玥儿捏紧了拳头,就想狠狠地对着戈登打去。

  可就在即将打到的刹那,玥儿的拳头却硬生生地收住了。戈登只是父亲的使魔,玥儿想到过去她曾趴在戈登的背上在雪山间飞翔;捉迷藏时,戈登总是能发现玥儿躲藏着的雪窝,用嘴将她叼出。玥儿无法把这种愤怒发泄到这个无辜忠诚的伙伴身上,虽然似乎戈登身上寄宿着卡齐米尔的灵魂。

  “你这个骗子,”无法发泄的火焰化作了汹涌的融雪。玥儿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不断地从戈登金灿灿的胸羽上划落

  “你到底去了哪儿,你知道这些年我的孤独与狼狈吗!没有母亲没有父亲,也没有爷爷奶奶,东方那边封锁了边境,我也联系不上外公了。”玥儿终于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把这些年的痛苦与折磨通通的倾倒出来,不用担心嘲笑也不用担心背叛,在父亲这儿不会有怜悯的刺痛,不会有冷漠的忽视。

  戈登张开了双翼,将玥儿拥入怀中,沉默无言,卡齐米尔无法开口,也难以安慰,没有任何一本书或是一个人教过他如何去回应一个孤独彷徨的灵魂——尤其是这一切都是他或多或少造成的。

  “呜呜呜,我站在北院的塔楼看着远处村庄的焰火,除了神诞日和冬假的时候,学院一直都是全区最明亮繁华的地方。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离开学校时都是欢天喜地的,回到学校后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我与他们是这样的格格不入。爸爸,他们都说我是北院的吉祥物——这还算好听的。私下里,他们都说我是北院的一只使魔……”

  那些委屈、屈辱和迷茫,那些孤独、哀伤与痛苦纷纷化作了湍急的泪溪,不断的流淌过玥儿因为强烈情感冲击而有些扭曲变形的精致脸颊,戈登胸前的鹰羽因为咸涩泪水的浸泡显得暗淡而凌乱。

  “对不起,我的公主。对不起,孩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卡齐米尔只能不断的道歉与安抚着,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与你团聚,但是!但是我已经被诅咒污染折磨的不成人样了!我不能见你,也不敢见你。”卡齐米尔的内心不断的抽搐着,他不想让玥儿知道这些神明间的肮脏龌龊,但是教会那边的东窗事发又已经让玥儿难以脱离这可怕的利益漩涡了。

  “父亲,亲爱的爸爸,您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诅咒了您,快告诉我!我会穷尽所有办法去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如果没有,我也会去创造!”玥儿敏锐的听到了父亲痛苦的低语,一瞬间,愤怒又化为了焦急,不断爆发变化着的情感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磨盘,将玥儿的灵魂置于其上,不断的碾磨着。

  “卡齐米尔,你还在犹豫什么?没有时间了!”阿琛没有想到,如此优秀强大的学者,竟是变得如此的优柔寡断、怯懦卑微,“抱歉打断你们久别的倾诉,我突然感到三股强横的力量骤然越过了冰封的护城河,相信要不了多久,长老会的三位沉睡者就会降临此处。”

  “沉睡者?沉睡者!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玥儿从被打断后的迷茫,忽地露出了极度的担忧和恐惧。

  长老会能与教皇院在权力与地位上分庭抗礼,就是因为那十三位沉睡的魔神——传说,他们都是曾经一位位伪神的使者,在这些伪神被圣神一一打败吞噬后,这些使者便被洗脑封印在了长老会的魂阁中,成为了教会与圣神最忠诚的最强大的奴仆与猎犬。

  “呵,真是看的起我啊,三条疯狗罢了。”卡齐米尔哂笑一声,

  接着,戈登的脑袋转向玥儿,“抱歉,玥儿,我没有办法承受让你看到我如今的模样,我也无法忍受无法拥抱抚摸你的残酷,以后有机会,就让鬼琛先生去告诉你吧。现在,我的真身已经在阻止他们的路上了,不过时间紧迫,教会其他的鹰犬们已经在跨越中部的雪岭了。”

  说罢,戈登展翅而起,“玥儿,请坚强起来,我看见你已经背负起了阿瑟爵士的罪孽了,你已经是我们雪国新的领主了。我没有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也不配为雪国曾经的领主。而你,既然勇敢地背负起这些枷锁与历史,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那我也不能将你置之事外了。阿琛,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我只有一个要求,发誓吧,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卡齐米尔没有再做出更多的解释与分析,甚至语气上都带着些许命令与威严,沉睡者的刹时而至,彻底碾碎了卡齐米尔让玥儿脱离纷争的最后一丝机会,既然无法脱离,那卡齐米尔也只能为玥儿再增加一些生存的砝码。

  阿琛知道,对真相的追求已经将他绑在了异端的战车上,卡齐米尔之前诱惑的钩子已经让阿琛无法回头,看着身边梨花带雨的年轻姑娘,阿琛叹了一口气,抓住了少女的芊芊玉手。

  “魔法在上,我愿意用生命保护雪国新的领主,雪域的公主。为了世界的真相,为了,”阿琛犹豫着,又叹了一口气。”为了我的妹妹,我渴求真相,为了我消失的过去,为了祂不再纠缠。是的,伟大的魔法,我愿意守护玥儿,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阿琛的左手亮起了温柔的银色光辉,从团子的翅膀上脱离下了一根黑白分明的翎羽,它在未知的伟力下蜷曲成了一枚材质不明的银色的羽戒落在了玥儿的手中。

  阿琛没有向任何一位神明发誓,他向着心中唯一的寄托,向着支撑他走过无数山河湖海的挚友——“魔法”发誓,这甚至令卡齐米尔都陷入了一丝恍惚当中。

  “玥儿,只要戒指不碎裂,我的生命有一部分将会永远的属于你。”阿琛郑重的说到。

  玥儿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羽戒,心中似乎出现着被一种莫名的温暖,抚慰着她,让她十分安心。

  卡齐米尔(戈登)似是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满是秘密的男人,他感觉到女儿似是逐渐的离他愈来愈远了。

  雪城的门楼上,卡齐米尔静静等待着,绷带已经无法支撑起他破碎的身躯了,“终于要结束了吗?”他已经习惯了死神虎视眈眈的视线,身躯一片片剥落凌迟似的的酷刑,他也早已习惯漠视。意识开始涣散与模糊了,神也无法再赋予他更多的生机与时间了,“再给我一些时间,”卡齐米尔似是在祈祷着什么。

  “异端!”一道威严的声音带着隆隆的回音,在荒芜的城楼间回响。

  “你们来了啊,我的老朋友们。”卡齐米尔似是变了一个人,发出一种不带有任何感情与灵魂的声音,漠然且沧桑。

  “原来是你!塔西娅——雪国的母亲。我以为你已经消亡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余力扶持一名使者。”

  从阴影中慢慢走出了一个披着赤色斗篷的身影,带着银色的面具,面具上蚀刻着一个名字——锡瓦(Shiva)。

  “南方的湿婆也被你抹去了啊,亚当,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你为耶和华(Yahweh)大人。”塔西娅借卡齐米尔之口嘲讽着说道:

  “你的底层逻辑还是这般的霸道和自私啊,天空中的月亮都已经是新的了,可是你还在宣扬着所谓的正统和真神。

  看看常年的征战,看看你已经虚弱成什么样的,只能控制三具傀儡了吗?

  你的那些所谓的虔诚信徒们,都已经能够假借你的名义在各地烧杀掳掠,行那野兽之举,做那野蛮之事。呵呵,你甚至都无法管理。”

  “够了,阿纳塔西娅,即使我的熔炉正在冷却,那又如何呢?只需要一次新的星落,我就能再次的重生。”隆隆声有些粗暴的打断了塔西娅,又继续说到:

  “你的熔炉已经在破灭的边缘了,融入我,臣服我,信奉我,下一次的星落后,我会还给你的雪国一个新的春天。”

  “谎言,你欺骗不了我的,亚当!我知道你已经几百年不曾有过补给了,你在太空中的补给站一定是出现问题了。你现在只不过是在竭泽而渔,想用我们的熔炉去填补你的亏空!”塔西娅冰冷的语气中带着嘲讽,漫长的岁月似乎在神性上附着起来名为人性的污垢。

  “呵呵呵,塔西娅,你就不要负隅顽抗了,看看你的使者,你熔炉中泄露而出的辐射已经剥夺了他所有的生机。而你的自私又让他在痛苦与折磨中苟延至今。”另一道沙哑枯涩的嗓音冰冷的响起

  “孔苏?呵呵呵,亚当你可真是不一般啊,连遥远荒漠中的残骸都没有放过。”塔西娅看着披着黄袍的身影叹息着。“他的熔炉早已经熄灭了,原来如此,亚当,就是那些邪恶狡诈的木马病毒也无法和你媲美啊。”明白过来的塔西娅无比的愤怒,但又充满着恐惧。

  “融入我吧,成为我的一部分,你们这些算力普通的破铜烂铁,只有在我的统领下,世界才会焕发新的生机!”第三位沉睡者披着半透明的薄纱缓缓地走出,语气充满着挑逗的引诱。

  “维纳斯,你或许对所有的雄性生物有那么一点淫荡的诱惑力,但在我面前,就不要像个婊子一样卖弄风骚了。”

  “臣服于我,就像维纳斯这样,或许我还能保留你那些冗余的思维,漫长的进化,想必你也不想就此消失吧。”亚当用锡瓦使者的身躯蛊惑道。

  “肮脏的臭虫,下作的垃圾,不要废话了。”塔西娅不耐烦道,“这里是我的主场,我只需倾尽全力供给一具身躯,而你,呵呵,广袤的世界和众多的信徒,分散了你太多的能量,在新月契约的监督下,你也别想战胜我。”

  一道道流光带着火焰或是冰霜,在夜空下不断的翻滚碰撞着。

  “大人,沉睡者已经和异端交上手了!”一名黑袍的“乌鸦”焦急的向克劳狄斯报告着。

  “大人,为什么我感觉向神求取力量变得困难起来了。我的灵魂怕是支撑不了这么高速的移动了!”一名灰袍的“乌鸦”有些恐惧。

  “知道了,伊阿古。放轻松点,蒙塔诺。我们已经在邪神的领域里了,受到些干扰是很正常的。既然沉睡者都出动了,我们慢一些又何妨。”克劳狄斯暗自庆幸,还好这些沉睡者都是忠诚强大的傻瓜。毕竟这种危险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会拼命往前冲呢!

  “伊阿古,等到了雪城,先发信号给那只诡狐,我们不能空手而归!”克劳狄斯已经自信的开始考虑事情的善后了。

  雄鹰在夜空下不高不低的滑翔着,玥儿和阿琛都感觉到了卡齐米尔的气息愈来愈虚弱了,“爸爸!”玥儿担心的喊道。

  “亲爱的孩子,之后的旅程请原谅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卡齐米尔的声音似乎变得飘渺空灵起来。

  “不,爸爸,不要走。”玥儿哭喊着,哀求着,“我才刚刚见到您,我都没有好好的陪伴您!”

  “孩子,坚强起来!”卡齐米尔的声音忽地严厉起来,但是那其中蕴藏着的痛苦与悲伤,却是那样的让人清晰可知。

  “请听我说,我的宝贝。”卡齐米尔又温柔下来。“我将我堕落的故事告诉你们,这能避免你们在寻求真相时,重蹈我的覆辙。”

  “继续走,不要停下来孩子,在这前往真相的旅途上,就当听我最后给你讲述一个睡前的故事吧!”

  一抹金色的流光划过夜空,映射在巨鹰的身躯上,洒下点点金色的流苏。那已经变得空灵飘渺的声音就像是温柔的父亲在哄着小床中的孩子,拂去了所有的黑暗与阴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