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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猎犬与群鸦 第一幕

  “欢迎来到雪国,先生。”

  少女欢快轻灵的嗓音在列车汽笛长鸣的间隙悄然的想起,不知不觉间,列车到站了。

  “真羡慕您的经历呢!”列车的到站突兀地打断了玥儿和阿琛的愉快交流。

  玥儿有些不舍的站起身,慵懒的伸着腰,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咪,窈窕的青春曲线肆无忌惮的展示在了阿琛的眼前。但她却不知,晓示身经百战的鬼琛先生,看到这一幕也是偷偷咽了咽口水。

  “会有机会的,玥儿小姐。”一路上,阿琛颇为受用少女在他讲述这些年的冒险经历时恰到好处的赞叹和毫不掩饰的憧憬,毕竟谁又能拒绝一个美丽少女敬佩且羡慕的注视呢?

  虽然一路上玥儿掩饰的很好,但在阿琛一个资深猎犬面前,这无疑就像一只羊羔在灰狼面前“嗷呜嗷呜”地叫唤,她细微的焦虑和迷茫也让阿琛生起了一股子想帮助她的冲动,但阿琛没有这样做,作为一只猎犬,他已经暴露太多太多在少女面前了,对于即将开展的任务,虽然看着十分简单,但是阿琛还是决定任务优先。

  “或许我应该问问她来雪国的目的,但她似乎并不愿意提及。”阿琛暗自想着,“罢了,我可不想节外生枝,那枚戒指的雕文和鹰羽发卡,呵,这个姑娘也不一定简单哎。”

  “哎呀!”车门刚一打开,猛烈的寒风忽地灌入车厢中,玥儿触不及防下,被狂风紧紧的按在了阿琛的胸膛上。

  “玥儿小姐,虽然你是雪国人,或许不畏寒冷,但是在这雪国的深秋也还是需要御寒的斗篷吧,”阿琛笑了笑,他早已经穿上了漆黑色的大氅,并在恰到好处的瞬间,展开了玥儿遗落在椅背上的莹白的斗篷,用它裹住了玥儿倒跌而来的娇躯。

  “这么着急吗?玥儿小姐,”阿琛调侃到,看着玥儿有些挂霜的睫毛下闪烁不定的大眼睛,阿琛忽地有了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啊,没有,没有!先生,”玥儿又一次羞红到了耳朵根,“谢谢,谢谢先生,我也好久没回雪国了,生疏,生疏了!”有些颤抖的玥儿靠在阿琛坚实温暖怀里,忽地涌起了一股子熟悉的安全感,直到阿琛忽地凑近,亲吻了一下玥儿的额头,玥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以前父亲的胸膛也是这样的宽广安心。

  阿琛用尽全力,还是忍住了没有亲到玥儿的唇上,对于一个四处漂泊且成熟帅气的浪子,去吻一个女人是很容易的。但是在即将吻上的刹那,看着玥儿清澈朦胧的眼睛,阿琛忽地想起了他的妹妹阿瑶还有那个他一直挥之不去的梦魇幽灵。

  “哑——哑——”

  一声诡异的鸦啼,打断了两人各自旖旎的思绪。

  忽地,玥儿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息似乎变了,他身上的随性和慵懒刹那间就消失了,那股带着烘烤过渡的苦涩咖啡般的气息忽地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富有着侵略性的肃杀气,就像一只孤狼听到了远方同类的嚎叫。玥儿下意识的离阿琛远了几步。

  “嗯?审判庭的渡鸦,不好!”阿琛忽地嗅到一丝丝夹杂在鸦啼声下的血腥气——那是审判庭的独有的腥臭气息,作为执行院的猎犬,阿琛对于审判庭膨胀的野心有着更为清晰的认知,审判庭也要插手学院的事务了吗?

  渡鸦群在车站的上空盘旋着,就像是空中的鬣狗群,纷乱的翎羽打碎了天空中那淡紫色的圆月。一只渡鸦忽地像一只离弦之箭笔直地向阿琛直坠而下,阿琛的身影瞬时就模糊了,在玥儿即将惊呼出声的刹那,鸦群、坠鸦和阿琛的身影就这样全部突兀的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纷乱的鸦羽。

  玥儿设想了无数次,如何巧妙且不失风度的同鬼琛先生告别,不过现在用不上了。毕竟自己需要独自一人去寻找这封信的主人——父亲的下落和雪国的隐秘,就像信中所说的一样,不宜外人知晓。

  玥儿有些发懵,鬼琛先生这样毫无征兆的消失实在是太过仓促和匆忙了。又或许这一路上的诙谐和温馨也只不过是一个成熟狡诈的男人的所营造的幻影罢了,“他就这样离开了?”玥儿有些怅然。但是她所背负着的命运也只能让那一丝的怅然化作略带自嘲的苦笑。

  漫天挥洒的白雪一瞬间就已经将这满地的鸦羽埋没的无影无踪,少女呵出一口略带苦涩的白气,拢了拢莹白的毛绒长袍,麂皮小靴略有些磕畔地走入了茫茫夜色中。

  在车站的雕塑边,忽地有一阵旋风刮起,旋风激起的积雪让雕像如坠雾中。

  阿琛用手捏着这只渡鸦的脖子,虽然不能向玥儿小姐告别让他颇为遗憾。但是阿琛知道,渡鸦的眼睛就是审判的眼睛,在他们那种怀疑一切漠视一切的权利下,让这个孤身来到雪国的少女暴露其中是无比危险的——阿琛见过那些被“乌鸦”们(审判庭教士)抓捕的女人,甚至还有些孩子和秀气的男人。当权力不受制约时的可怕与贪婪是那些只知道朝三暮四、蝇营狗苟的普通人所无法想象的。

  渡鸦的头顶有着一块菱形的伤疤,上面毛发皆无——这是所有魔法动物均特有的表象,不论是教皇院的狮虎,还是代表学院东西南北分院的白熊、燕子、蜥蜴和海豚,抑或是他们“猎犬”们所最为喜爱的猫头鹰和那些小耗子们,它们的头顶都有着这样无法磨灭的疤纹,这是被魔法所赐福开智或是控制改造留下的印记。而这个伤疤既是它们大多数同类所艳羡的福分也是它们失去自由的枷锁。

  “喀嚓、喀嚓”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渡鸦口中响起,接着一个物件从渡鸦艰难张大的口中掉出。阿琛皱了皱眉,猛地探手将这个即将落地的事物捞起,是一张挂满腐臭粘液的卷轴。“唉——”阿琛叹了口气,在雪地上将这些渡鸦腹中的带出的粘液擦去。

  已经完成任务的渡鸦不满的在阿琛手中挣扎着想飞回鸦群,“小畜生!”阿琛暗骂一声,强忍着不去扭断渡鸦的脖子,猛地将它扔向空中。

  “哑——哑——”渡鸦发出诡异的嘲笑式的叫声,又在阿琛头顶盘旋了几圈,它似乎也知道阿琛不会动它,因为它是审判庭的象征。在离开之际,这只狐假虎威的小畜生向阿琛头顶阴悄悄的拉下一坨鸦粪,但被早有准备的阿琛灵敏的躲开了。

  “吃屎的喽啰,呸!!!”阿琛再也绷不住了,对了月光下散漫纷飞的群鸦愤怒的吐了一口唾沫。

  随及,阿琛捋开了还散发着腥气的卷轴,眼神猛地一凝,

  “尊敬的鬼琛大人:

  审判庭的克劳狄斯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靠,是他,那个阴险狡诈的毒蛇,那个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博涅斯一家的恶棍——就为了得到博涅斯未成年的女儿”阿琛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攥紧了拳头,同时也为自己之前的小心谨慎松了口气,“败类,混蛋!”阿琛无奈的嘀咕着继续读了下去:

  “听闻先生此次前去雪国办事,我特派我的鸦群在此等候先生。相信先生您对我们伟大教廷的忠诚,作为神的奴仆,我们……”

  “信中还不忘这些阿谀的屁话,”阿琛有些不耐烦了,他草草略过了克劳狄斯数段洋洋洒洒的文字,就在阿琛几乎想撕碎卷轴时,一段带着红色标识的文字让阿琛额头的青筋几乎炸裂,后背也爬满了细密的冷汗。

  “……近日,我们已经逮捕了罗森葛兰兹一家,他们背叛了教廷,在他们家中发现大量与雪国地区异教徒的秘密通讯,其中涉及的内容严重动摇了教会根基,教皇院和长老会均已发布了最高的通缉令,我们这边也在加急审讯,目前所知道的就是这个标记……”

  阿琛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在纸上略微被胃液腐蚀模糊的标记,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鹰,——极北之鹰,“那!那不是玥儿戒指上的图腾吗?天哪!罗森那个老东西不会就是让我去接那个异教徒吧!还有玥儿,她难不成也和这个异教徒有所牵连!”阿琛悚然。

  他忽地又想起那个羽毛发卡,在少女没戴任何饰品的脸庞上,那个银白色的羽饰,似乎就是传说中白绒银羽的极北之鹰所特有的甲翎。“是爸爸在我六岁时送给我的!是家族的遗物哦。”列车上,少女曾有些感慨的说过。

  “陈玥儿的父亲吗?”阿琛暗自揣测着,他感到事情已经在他难以掌控的悬崖边摇摆起来了,“她这次回到雪国,难不成是她父亲的召唤?”

  就当阿琛准备把信件看完时,忽地感觉怀中那封罗森给他的信件变得十分滚烫,似乎即将燃烧起来。

  猛然而至的灼痛让阿琛不及多想,匆忙地取出怀中的信笺,就在信笺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刹,瞬间燃起了橘色的火焰,而火焰中隐隐化作一张扭曲模糊的脸庞——罗森格兰兹!

  没有噼啪作响的爆裂声,火焰就这样悬在空中,无声的燃烧着,火光映在阿琛的瞳孔上,如同飞鸟归巢。

  “抱歉,阿琛,”火焰忽地开口了,它吐出的热浪让阿琛的发梢微微蜷曲,可阿琛一动未动。

  但见那罗森扭曲的面庞似是顿了顿了,仿佛在略作沉思,阿琛明白了,这大概是一种记录性质的魔法影像。

  “抱歉我利用了你,但如今的教廷,没有腐化且能力出众的猎犬也只有你了,为了真相和变革,请原谅我自私傲慢的选择,阿琛,作为我最好的朋友,在此我深表歉意”,火焰人脸勉强的晃了晃它虚无的头颅,似是在请罪,阿琛见状,又冷哼一声,但他也默默选择继续听完罗森的话语。

  风雪对这个术法有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罗森“在风雪中不断闪烁着,似是随时都会熄灭,”哼,这个老东西还是学艺不精啊,”阿琛恨恨地叹了口气,重重的跺了跺脚,他周身一米内的狂风忽地止息了,世界安静了下来,只余下罗森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叨叨着。

  “阿琛,这是我留下的最后的底牌了,我的死亡就是它触发的条件,不知道你现在到雪国了吗?……”由于术法过于虚弱,罗森的一些话语阿琛未能听清,“……对,他叫卡齐米尔,是我在学院时的同窗,也是你的学长——暴风之熊,当时让北院称霸四年的那个人……”

  阿琛想起来了,当他刚入学之时,那头暴风之熊就已经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了,哦,对了,他还拐走了当时他们东院之花——杜鹃。阿琛掐指算了算,指尖忽得僵住了,“哦,天哪,玥儿不会是他们两的孩子吧!”

  略微的分神又让阿琛错过了罗森不少细弱蚊吟的叙述,“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唉——”阿琛感到有些心力憔悴。

  “……世界的真相,教廷的真相,谎言都是谎言!”忽地,罗森有些变得歇斯底里,火焰很明显的膨胀了一圈,“魔法,魔法!世界哪里会有魔法,但世界到处都是魔法!阿琛,你一定要相信我,卡齐米尔是一切的关键!”火焰在一番膨胀后迅速衰弱下去了,许久,许久的沉默,最终火焰罗森用一种伤感而愧疚的语气说道:

  “抱歉,阿琛,如果你不知道这一切,你的人生会很幸福,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审判你的未来。我当时向教廷提交你的任务时,写的是对雪国分会的资料馆进行清理和销毁以及对雪国迁徙进行最后的收尾,审判所和长老会并不知道你当时所接受的真正任务。

  如果——如果你选择沉默,我也不会怪你,阿琛,我的朋友,原谅我所说,所作的一切。

  唉——不知道我的家人如何了,如果——如果有机会,请你代我照顾一下他们,我的儿子雷欧提斯十分喜欢你。

  再见,鬼魅之影,永别了,我的挚友!”

  火焰随着罗森最后的告别也慢慢收缩成一个点,并化为了一只戒指,阿琛紧握在手中,凭着触觉他也知道,戒指上纹着一只鹰——翱翔着的极北之鹰。

  阿琛长叹一声,讽刺地大笑起来“幸福,呵,幸福!我他妈的去哪里拥有幸福?母亲,阿瑶,现在是罗森你,你们都不在了啊!”笑着笑着,眼泪已经布满了阿琛褐色的脸庞,“拜托,拜托你就算要托付给我这么大的秘密,好歹也讲清楚点啊!不学无术的老混蛋!”阿琛在车站——雪国君主的雕像下,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就像一只离群的孤狼,在月夜下彷徨而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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