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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多维重叠

风园往事 淮旸 2822 2024-11-14 17:23

  沿着漫长的走廊,酒店的管理们到了事发现场,套房的门敞开着,不止一片狼籍,地毯上被火焚烧过的鹅毛和棉絮说明了这是一起安全事故。领班慌忙地指挥员工清理割碎的布料、摔碎的杯盏、划破的画饰,最好能把难堪也一并清理掉。

  “先生,我替主管向您致歉。”监理端庄地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安抚客人。

  那位被打扰了雅兴的客人正是奥兰,他抽着烟,穷工极态的五官因怒气而越发冷冽,他的口腔在吞云吐雾的同时发出比他俊冷的脸庞更为冰冷的声音:“与你无关。”

  “服务人员向客人投怀送抱属于违纪行为。”

  “你就是想挤掉我的位子!”肤白貌美的主管裹着毯子骂道。

  “我对你的职位和你都没有兴趣。”

  “那你就是对他有兴趣,又不敢跟着他一块儿疯!”

  监理不曾想到这位共事了近百年的同期竟能吐出如此自以为是的言谈,一时被呛得哑口无言,但此话也显然引起了奥兰的厌烦,他转而向更原说道:“为保障我以后的生活不会再遭受这两位小姐的打扰,我要求您开除她们。”

  这下轮到主管露出了匪夷所思的模样,那刚在卧榻上报以她柔情的男子转眼间对自己刀剑相向,她不禁失魂落魄,遮羞的毯子都差点滑落,幸得监理快步将它按住。监理搀扶着主管离开了现场,早听闻这姓王德的客人行事怪诞,喜怒无常,所幸五六十年来除了例行公事外并无交集,不过总觉得有这一出也是迟早的事情。

  更原道:“您要遣走的这二位都是我的得力助手,难道您要亲自帮我打理饭店吗?”他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不苟言笑。

  “老更,我希望你能调一些合我心意的员工来。”

  “这里的员工没有一个跟您不相熟的。”

  “你真不坦诚,”奥兰朝更原办公室所处的偏角楼努努嘴,“从那儿上到五楼,弯过三个折就是...”

  “我来安排。”他仓促打断道。

  更原回到办公室,揉起太阳穴,近来他老是头痛,这不是个好征兆。I楼的指示灯亮起,电梯门开了,一位女士款款走来,她眉目清丽,气质卓然,正是林如晤。

  “经营,我来送下周节庆的策划文件。”她把纸袋放到桌上,发现她的上司有些精神不济,“您怎么了?要是感觉劳累,就去睡一觉吧。”

  更原说:“我害怕睡觉,一睡觉我总做梦,很多很多的梦。”

  “我喜欢做梦,梦里有好多有趣的事,您的梦不好吗?”

  “说不上来好或是不好,我常梦见自己一个人走在漫无止境的道路上,那条路在所有城市、所有村庄的下方,没有尽头,没有出口,只有被抛弃被放逐的人才会去那里,其他的人也都神情落寞。我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走着。”

  “那条路上说不定也有像我们这样的旅店供行人周转,说不定,抛弃您的那个人会在那个旅店里头等您,要将您找回呢。”

  更原顺着她的语言看到了那个场景,在孤独的道路上有一个花朵盛开的餐厅,里面有他期盼的团聚,他不禁红了眼眶。

  “林,你说存在这件事本身有意义吗?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工作,甚至庆祝,都是为了什么?”他散漫地翻阅着整整齐齐的文档。

  “有人跟我说过,一个人存在过,便无法归于无有,一个人存在着,就会心有所愿。每个人都有他必须要做的事,可能这样生活就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

  “你想去路上面的城市和村庄吗?”

  林如晤整理文件的手一抖:“不管在哪儿,不管如何存在,人都需要沉浸在某种状态中,才不至于陷入癫狂,从这个层面理解,虚幻和真实又有何差别。”

  “既然虚幻和真实都无不差别了,那清醒和癫狂也没有什么不同了。”

  “我安慰了您那么久,怎么不见您的心情好转?”林如晤投去了担心的眼色,把又归置好的文件往前一推,“也许您在认真看完我的企划后能感觉好一点,这回我更用心,因为在您清醒的时候交代过我会有两位尊贵的客人要来。”

  “癫狂其实也分两种,一种是不能控制,一种是不想控制,”他看了眼文案,一笑道,“你可以继续筹备节庆,但招待客人的事宜就交与别人吧。”

  林如晤顿了顿,也笑了笑,说了句好的。

  那是一场盛大的庆典,比林如晤五年前举办的更让更原惊叹,倘若不是几百年前曾在地心深处目睹过另一场盛事,他几乎就觉得这是他亲历过的最盛大的庆典了。

  更原喜欢在纷纷光彩中追寻那个人眼中的流光溢彩,与她分别已不知几许,听闻她的逝去也经百年,但如今他仿佛看见她就站在楼梯上,抬起眼睛,远远地问他要眼里的赞许。

  落在更原记忆中的灰尘从未像今天这般擦拭得干净,就如同那日一般,落雪纷纷,却又宛若四季,觥筹交错,却又恍若离境,大千疏离,却又近若咫尺。他看清了一切细节,看清了忙碌的身影。树叶栗动,雪落霓虹,那个身影回过头来,向他一笑,却是林如晤?!

  他不禁地踉跄一下,随后匆匆躲回办公室。

  酒宴过后,林如晤观望着井然有序地劳碌着的人群,不免觉得空虚,伏在窗口,窗外是她第一次见到就赞叹至今的壮阔与宁静。深不见底的湖泊如同土壤一般埋葬了她的疑惑和心事,但急促地穿掠过她的奥兰却并不平静,他停驻了脚步。林如晤的纽扣闪闪发光,但他们就像过去的五十五年中的无数次那样没有看见对方。奥兰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气息,窗外,却还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另一扇窗的旁边,倚着那位尊贵的客人,他正静观着两个人的举动,奥兰过去时,他没跟他打招呼,待只剩林如晤一人时,他前去跟她点头致意。

  由于更原的嘱咐,林如晤没有直接接待贵宾,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位就是那其中一位尊贵的客人,高大的身形在黑色的燕尾服里显得很不恰当,他戴着礼帽,用青色的假面蒙着脸,面具上有一道缝,沿着缝爬满了无数裂口,表示眉眼和嘴唇的线条却在微笑,耳朵上还别着一朵紫色的小花。

  “您还需要些什么,客人?”林如晤毕恭毕敬地问道。

  “啊,”他说,“既然您问起,那请给我一杯咖啡。”他的声音很浑浊。

  林如晤微笑,背过身去,开始颤抖,她听过那个声音。

  客人等了很久,没有等来林如晤的咖啡,他去了经营人更原的办公室,别着黄花的同伴正在与经营人争执。

  “今晚动手。”

  “我下班了。”

  “今晚必须动手。”

  “那就务必告诉我必须这么做的原因。”

  “你在这儿太安逸了,安逸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说的不错,我早已忘了自己是谁,包括我为什么在这儿,以及你们为何要诛杀这些已经深陷凡尔盖境地、永远都不会再前行的人们!”

  “你不必动手了,但如果你再多说一句,就别怪我不念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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