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形飞行物的新闻在各网页和社交平台上引起了轰动,发酵了几天,照片视频等影像资料不知因何原因逐步下架,很多博主开始批判这起事件纯属造谣生事,慢慢地就在各舆论平台上丢失了热度,一个月后就没有公众再念叨了。
漆黑的电影院,大荧幕闪闪回回,一个和林如晤平时算不上要好的同事非要请她看一场电影,以免辜负节庆里无所事事的中午。
同事再三追问,林如晤摘掉了墨镜,面对一脸错愕的同事,她的解释是:“拉了个皮。”
同事很坦然地理解了:“待会儿推给我。”
英雄电影的套路是可以预见的,东倒西歪的观影者中数林如晤的眼睛眨得最慢,她向右别过脸,看到同事低头刷着朋友圈上的照片。
绿草如茵,教堂赡美,贵气又和善的男子用皮包掩住隆起的啤酒肚,在妻子的要求下尝试了各样的摆拍。同事的丈夫是个成功的商人,经常出差,但一有合适的时间就会跟她联络。
同事的侧脸忽与李东美的脸多了几分相似,林如晤又往左偏了一下头,坐在她左侧座位上的陌生男子也越来越像陈睦,她被困意击倒了。
她梦见自己坐在一辆白色的公交车上,三三两两的几人,驶在一片冰雪苍茫的大地上。真是一个雪的世界,海和天连在一起都冻成了银白色。到站了,站台非常非常高,像够到了这个世界的平分线,需要攀爬冰寒的铁梯才能登上。林如晤裹紧羽绒服,戴上手套,一格一格地把着,时不时地向下瞅瞅,不知不觉已身处她这辈子从没暴露过的高度,却才到了一半多点。天地苍辽,天幕之上投下的光亮让她觉得自己成了一幅水粉画中的人物,她想脱掉手套拍下此派景象,又怕大风会将她刮落。
登上站台,才发现它连着一条无比长的铁桥,至少凭肉眼望不到头,或者说那尽头就消失在远处。桥上安装着传送带,林如晤迈了上去,慢慢看到桥底下,剔透的白岸上出现了两座分别是红色、蓝色屋顶的小房子。她也奇怪为什么从这么高的地方,她还能清晰地看见它们半倾斜着,海水都快汹涌上窗户了。位移产生了一个新的角度,两座小房子好像就建在冰面上,当底座融化时,它们就要掉到海里去了。远处还有几落高耸壮阔的憧影,也都摇摇欲坠,像迫不及待那般想投入大海伸出的无数手臂中。壮美的奇景,林如晤不想再错过,她急忙掏出手机,用牢靠的工具弥补她随处遗忘的缺憾。在战抖的镜头中,那群将要被她落在后头的苑厦旁有一个穿着白蓝相间滑雪服的人也正在拍摄她,在那分分钟就要消融破碎的冰面上!他的轮滑一转,方才停驻的淡蓝就折断沉没,林如晤不禁惊呼一声。那男子仿佛能听到似地转过头来,在棕色的护目镜后,朝她微微一笑。她的目光逃向苍天穹宇,想对心里冉冉上升的怪诞感熟视无睹。
突然,男子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说:“我们走吧。”
他一手拉着她在桥上往前奔跑,一手摘掉了他的帽子和护目镜。他没有回头,但林如晤可以想象到他有多么地英俊,多么地开朗。季候变成了金黄色的温暖,她换上了柔软的长裙,他带着她在簇拥着奇妙建筑的街头玩乐笑闹,在俯瞰蔚蓝海面的小广场上分享醇甜的冰淇淋。背光下他的脸始终明明灭灭,但林如晤已经感觉到他就是奥兰。
奥兰的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金发男子,还没来及跟他对视,他就将林如晤推下了几十米高的悬崖!在下落时,她看到金发男子的口型说了句对不起。奥兰站到了他身边,看着即将失去生命的林如晤露出了遗憾忧愁的神色,手里还攥着香草味的冰淇淋。
林如晤在腥咸的海水中扑腾挣扎,又想起以前差点溺水的经历,双重的窒息感强迫她睁开眼睛,快点结束让她恐惧不已的梦境。电影中的超级英雄被凶兽猛击,最后关头他使出浑身解数,将刀插入恶兽身体,音响发出凄惨的轰鸣,林如晤从座位上惊起,同事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堆着惊讶:“怎么了?”
其他观影者也都关注着她,林如晤坐下,却发现同事又变成了李东美,左边坐的还是陈睦,自己则安安稳稳地坐在中间。此刻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彻底苏醒,她晃了晃脑袋,再睁眼,妈妈和陈睦都不见了。四下空无一人,她也不在电影院里,而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心里像被戳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原来全都是梦,她早从电影院回来了,还是不对,她翻了一下身,醒了。回家后,她是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就去床上睡午觉了。午后的三四点,既无日光也无夕照,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余她一人。
夕阳在边陲西下的时候,奥兰、瓦那和布其亚在沙漠中的小店里呷着啤酒。窗外一袭碧蓝湖泊伴着他们谈笑风生,沉吟痛饮。
瓦那与布其亚推杯换盏时悄声说道:“他有些变了。”
布其亚故意提高音量:“他确实变了。以前,我在竞学中赢了他一回,他才愿意跟我一起用饭。Miss林呢,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就众星捧月了。”
“不是那方面,女人改变不了他,毕竟连莱芜那样的女人都拿不下他。”
布其亚不解。
“我和莱芜,已解除婚约了。”
奥兰看着窗外掠过湖泊的飞鸟,让那湖水荡起了一层层不同的颜色,美丽极了。地球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无论何处都能孕育生命,这是与他有过十年婚约的莱芜从没来过的、也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地方。
布其亚怔怔道:“为什么?”
“委员坚决反对他亲自来地球推进这个项目。银河派始终不能相信,人类命运的走向就在地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