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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置换和同步

风园往事 淮旸 3274 2024-11-14 17:23

  巨型鱼好像刚逃避了一场劫难,大张着獠牙满布的嘴,痉挛着,冲向被箍得无法动弹的风马。能管、电路和信号都中断了,主控室内的空间向实际体积缩小,并因受力不均而出现凹凸,次空间技术无法再支撑了。

  季橦铃突然弹跳起来:“走开,离我远点!”

  “全员,回自己的座位!”林如晤吼道。

  诺汀和海戈尔各自在位子上打开了安全设置,凯文捂着头,拼力将季橦铃按到她的位子上,并上了锁。

  很多从前发生过的事情浮现在林如晤的眼前,她尽量去忽略那些幻象,分辨实际,季橦铃和其他人都跟她一样遭遇了类似的纠缠。

  奥兰站在输入器前一动不动,冲击、纷扰、消耗,交叉上场,他败下阵来,回到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被彻底打破的那一天。

  十九岁,刚接手地球派遣计划不久。那天,他推开老王德教授书房那扇从十六世纪法皇宫拆下重铸的大门,兴致勃勃地要将突破性进展报告给他的父亲,却看到统帅红镶金的亲卫队正在给年迈的老人戴上镣铐。

  “王德教授,我们以谋杀罪和诱杀罪对你执行逮捕,此计划的所有涉嫌人员一经查实都都将与你同罪。”侍卫冷冰冰的语气有得志的惬意。

  “父亲!”老王德教授喷出一口鲜血,奥兰怒吼道,“你们怎么敢?!你们这些在王德的设计和创造上酣睡的虫子!”

  “阁下,统帅倒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轰鸣,那人继续道:“王德,这个统治了漫游者近千年的姓氏和它无比荣耀的生涯,将在今天终结。”

  众人托架着老教授——彼时的大科学部长将要离去,奥兰抢先一步阻在门口,欲拔枪与叛徒对峙。

  老王德教授艰难地说道:“让我走吧,阿兰,我犯过罪,也对不起支持计划的统帅,我是家族的罪人,但我不会是历史的罪人…”

  父亲最后看了儿子一眼,奥兰明白了他眼里的讯息:我还想继续,我不想放弃,直到引领漫游者重返家园。

  奥兰在交错的时空里对着功勋卓绝、矢志不渝的上司问道:“父亲,您可知后来的我是怎么生活的?”

  奥兰的瞳孔臻红到发黑,他是被林如晤晃醒的,他看到她清澈的明眸里盛满了担忧,呼喊着:“你给我回来!”

  奥兰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在生死关头,你休想撇下我一个人!他确实不能这么做,言之凿凿的保证还犹厉在耳,他和林如晤的未来也不能结束在这里。

  “你好好待着,哪儿都不要去。”

  “你要干什么?”

  奥兰的话让林如晤更加慌乱,但她很快被充满视窗的浊黄吸引了注意力,第三只异兽抵达了战场,棕皮,从图形上判断是类龙属。它趴在黑皮水怪的尾巴上窥视着风马的内部,那叽里咕噜翻转的竟是这怪物的眼仁。

  季橦玲发出渗人的嘶叫,仿佛不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身体也不住地抽搐着。

  林如晤心急如焚,搂着季橦铃安抚,却没换得她片刻镇静。林如晤向奥兰求助,但奥兰居然不见了!不在主控室,不在餐厅,不在休息区,不在盥洗室,也不在睡眠舱,他消失了,或者说他走了!

  剩下的人无不六神无主,疑心四起。凯文忧心季橦铃则更甚,他索性闭上眼,疯狂地朝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开炮,海戈尔也一反常态,配合着他的鲁莽。诺汀代替奥兰维持内部时空的稳定,还得不停地改写程序用以修复风马,从眼眶流溢出的泪水打在刚组的线路和键盘上。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林如晤的承受能力,厌世的情绪又泛滥起来。她想逃避,她想起自己慌忙递交毕业论文时的窘迫,想起李东美在机场送她出国求学时的目光,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要是…

  “纱蕾。”

  有人在唤她,她循着那个温柔之声而去,蜿蜒小道,郁郁葱葱,不远的拐角,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那个看不见的朋友还藏在那里守望她。一股静谧的力量从林如晤的心底涌出,她努力地记忆来时的路,虽然没走几步,但盘根错节,不记住就很难在人生中相遇第二次。

  林如晤回归现实,那黄眼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风马吞噬。除了已昏厥的季橦铃,清醒着的组员们无不汗如雨下,却还是坚守职责,没有放弃抵抗。他们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林如晤也是,生死一线,她指示道:“伸出钻头!切到最大功率!”

  海戈尔即刻领会了她的意图,点亮了所有照明,一推到底,直冲向黄眼巨兽的腹中!

  然而,风马被松开了!林如晤急忙叫停这项破斧成舟的策略。是奥兰!他站在风马的顶上!

  他用长剑,硬生生地切开了缠绕着风马的尾巴,如注的血液浸染得他新换的装束像一件浴火的战袍。林如晤为方才的疑心懊悔不迭,他是怎么出去的?他是怎样的大胆,才敢将血肉之躯暴露在撕裂的时空之下?

  被断尾的巨兽吃痛地踉跄了,展开可怖的双翅,辅助着身躯调转首尾,施行报复,却被奥兰飞扑上去,刺中了左翼。黑皮水怪失去了平衡,撞着黄眼龙跌入黑暗中,奥兰也在俯视的视野中丢失了踪迹。

  此时,再扩大视野,盾皮鱼也不知何时没影了,但风马的四周,一条体型比它大出数倍的头足纲虫类正悄然盘踞!

  季橦玲清醒了,正常言语道:“老师,我…,我发现…我也许我能帮到大伙儿…”

  林如晤被奥兰的安危牵绊了关注,她开启所有能用的通讯,向奥兰喊道:“你在哪里?快回来,立刻、马上!”

  传送回来的只有杂音,她抓着纽扣祈望他能平安归来,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来不及了,盘桓的长虫已开始蓄意,他们必须撤离了,难道奥兰就这样…

  突然,从无底深渊中抽身的黄眼龙一跃而起,闭着一只眼睛,大张着嘴咬向虫类生物的后段,瞬间,鲜血爆浆。同时,季橦玲复又凄烈地喊叫起来。

  那长虫被獠牙刺穿,只能任由黄眼巨兽咬着,倒退着往远处游去。

  风马终于得以停息,林如晤看着痉挛着的、面目狰狞的季橦玲,意识到了可怕又荒谬的真实:季橦玲跟那兽互换了精神!

  林如晤呼喊、摇晃,但她的学生没有再给她任何反馈,她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在干什么?”凯文急道。

  “橦玲,你要去哪儿,再远就回不来了!”林如晤并不理会,绝望地喊,“奥兰,奥兰,怎么办?”

  视窗里,那两巨兽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快瞧不见了!

  屏障被破坏后的拉扯感越来越严重,诺汀没有停止过解译,也达到了精神集中的极限,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主控室。

  海戈尔擦了擦嘴角漏出的生理性口水:“还等不等?”

  凯文从这两个女人的言语中也猜出了一二,这更让他火急火燎,只听一句:“追上去!”才稍得缓解,并即刻执行。

  这一极不理智且致命的指令也让它的发布者——风马里现有的最高指挥,濒临崩溃。真的要带着剩下的人去送死吗?林如晤在心里又问了一遍自己。

  “你还好吗?”

  奥兰回来了?!林如晤恍恍惚惚地抬起头。

  “季安全了。”

  林如晤松开季橦玲的身体,朝着他走了几步。

  “谁?!”她眼神扑闪着轻呼,然后点点她的右侧,“奥兰,这儿有个人。”

  奥兰上前扶住她:“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儿,哪儿都不要去吗?!”

  林如晤闭上眼睛,倒在奥兰怀里,揪住他的衣服。奥兰从没见过她如此情态,迟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找到救援了,我们安全了。”

  过了一会儿,林如晤才缓缓睁开眼睛:“救我们的人是赶着马车来的吗?”

  “林如晤,”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你待会儿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虚假的,不要相信,不要迷惑,活下去,我会找到你。”

  奥兰紧握住她的手臂,她在他的怀里又闭上了眼睛。在那之前她看到诺汀跨门而入,沉重地凝望了她一眼。奥兰轻轻地把她放下,杂物间的挂式电话响起,电话那头是热络的寒暄。

  奥兰凌然打断道:“现在,帮我查到她的思想正在哪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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