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若谷跃上主持台的初衷,本是上前打个圆场,将这场混乱的比斗平息下来,顺便拉拢晨读。
岂料他刚一站定,对面那少年在高度戒备下,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已如尖刺般直刺而来!
玄若谷只觉体内沉寂多年的“玄门太极劲”,骤然不受控制地躁动。
这股精纯浑厚的内息,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逆冲而上,直灌头颅!
刹那间,他眼中仿佛被墨汁与浓雾浸染,左眼翻涌出无尽深邃的黑烟,右眼弥漫开惨淡冰冷的白雾,视野一片混沌!
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比熟悉的画面——那些他费尽心机想要埋葬的、沾染着背叛与血腥的过往!
一幕幕卑鄙的行径,一段段不堪的回忆,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强行翻开的罪恶相册,清晰无比地在他意识中轮番上演!
明明知道这些都是他最不愿重温的噩梦,内心疯狂抗拒,却偏偏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被迫“观赏”!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体僵硬,手脚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这小子……好邪门的手段!玄若谷心中骇浪滔天,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而对面的晨读,此刻也绝不好过。他的精神和灵魂被那诡异的黑白烟雾强行拖拽剥离后,同样陷入了动弹不得的“灵魂禁锢”状态。
短暂的慌乱过后,晨读凭借“灵机思感”的敏锐,迅速判断出自己的处境:精神灵魂体离体,被吸入对方眼中的未知领域。
这见鬼的黑白烟雾到底是什么东西?!晨读意念急转,试图发动“灵魂慧眼”洞悉其奥秘,但为时已晚。
悬浮在玄若谷面前的精神灵魂体,已被对方双目中喷涌而出的浓稠烟雾,死死包裹。
一股难以抗拒的无形束缚力,拉扯着他,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猛地一头扎进了玄若谷那双翻滚着黑白雾气的眼睛深处。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史密思博士猛地站起身,指着台上眼冒红光、浑身乌金的晨读,声音因震惊而变调,“叶先生!他……他绝对是火云邪神的真正传人!这种能量外显形态……太惊人了!”他被晨读此刻的状态深深震撼。
叶飞花同样心头巨震。他知道晨读练过丰田信义的火云功,但丰田本人也从未展现过如此诡异、如此具有压迫性的形态。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他担忧地看着晨读眼中,那两簇仿佛在燃烧的赤红光芒,眼睛怎么能承受这种能量?不会烧坏吗?
“这很可能是一种‘能量虚象’。”梦沉吟片刻,结合所学给出了一个相对科学的解释,“我们梦氏公司正在研发的基因战士项目,就有类似成果。他们可以通过特定基因表达或植入装置,从身体器官释放微弱的能量波,干扰对手感官,形成逼真的幻象或能量投影。”
“小姐说得对!”杜鲁花儿在一旁点头,挥了挥拳头证明自己的经验,“我就和那些半成品基因战士交过手!他们能制造各种幻境吓唬人。但只要意志足够坚定,不被迷惑,看穿那层虚假的表象,他们本身的格斗能力,未必比得上我们这些真正从生死格斗场爬出来的人!”她对自身的实战能力充满自信。
此刻,经过几分钟的喘息,杜鲁花儿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全场——那个让她首次踏上南极大陆就颜面尽失的混蛋富二代,在哪?!
报仇!必须报仇!
她杜鲁花儿不是斤斤计较的小人,但作为梦氏少主的贴身护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废柴”逼入绝境,这个场子说什么也得找回来。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
只见大厅东北角,那个穿着花哨羽袍的身影正缩头缩脑地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心虚地偷偷瞄着她。正是游野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杜鲁花儿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而游野之则咧开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甚至有点贱兮兮的笑容,举起手中不知何时换上的香槟杯,冲她遥遥一敬。
杜鲁花儿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对着游野之的方向,用修长有力的中指狠狠点了一下——意思赤裸裸——小子,你给我等着!
游野之吓得手一抖,赶紧放下酒杯,双手合十,对着杜鲁花儿的方向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求放过”的谄媚笑容。
那副无赖相,气得杜鲁花儿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凶险莫测的主持台上。
此时,梁破卒已经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八九分饱。他从羽袍内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熟练地叼上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串烟圈。
同桌人的议论他听在耳中,目光也紧紧盯着台上形态大变的晨读,啧啧称奇:“小贝小贝,快看!这火云劲力外显得……太霸道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梁哥,他就是丰田老师前几天刚收的弟子,叫晨读。”贝风铃也有些感慨,“真没想到,火云功练到深处,竟然能出现这种效果……”
“Wow!Chinese Kung Fu, truly amazing!(哇!中国功夫,太神奇了!)”
坐在梁破卒对面的美国女人麦迪逊惊叹道,她双手比划着,试图加强语气,“前年,你们唐会的学生夏令营来我们众星岛访问,带队的就是那位‘火云魔’老先生。他还给我们表演了一个……嗯,一个神奇的节目。”
“什么节目?”梦立刻追问,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兴趣。她早听老师提过南极唐会的异能传闻,一直将信将疑。
“用手指生火点蜡烛!”麦迪逊夸张地模仿着,十根手指在空中像跳舞般抖动,“就像这样!噗嗤一下,火焰就从他指尖冒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梁破卒眉头一挑,根本没在意麦迪逊的表演,他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晨读”?他猛地看向台上那个乌金身影,“他就是那个打伤了唐七王的晨读?!”
前几天,他在赤北养伤的七哥(唐七王)还特意打电话来诉苦,让他有机会一定要替自己好好“修理”一下这个叫晨读的小子。
不过,看着台上晨读诡异而强大的状态,再想到他是跟着师父丰田信义来的,梁破卒瞬间改变了主意:先放一放……这小子,水太深了!
他仔细打量着晨读,个头不高,面容倒也朴实,绝不像七哥口中描述的十恶不赦之徒。看来七哥这次踢到铁板,怕是隐瞒了不少实情。
台上,晨读的精神灵魂体虽然被困在玄若谷的“意识战场”,但意念始终与自己的肉身保持着微弱的联系。此刻,他意念微动,发出指令。
守护在晨读本体双眼位置、因失去主人意志引导,而显得有些茫然的火云劲力,骤然接到命令。
如同决堤的洪流,赤红灼热的能量猛地倾泻而出,顺着玄若谷那双作为“通道”的、翻腾着黑白雾气的眼睛,汹涌地冲入了那片浓淡交织、旋转不休的烟雾领域!
在精神灵魂体意念的精准指挥下,这股狂暴的火云劲力瞬间凝聚、塑形。
一张由无数跳跃着金红色火焰丝线构成的、炽热而巨大的能量网,凭空出现,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朝着那弥漫的诡异烟雾当头罩下。
金光爆闪!热浪逼人!
那原本弥漫、诡异的黑白烟雾仿佛拥有生命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放弃了侵蚀与固化,仓皇四散逃窜。
只有边缘一小部分来不及逃脱的烟雾,被那火焰巨网牢牢兜住,发出“滋滋”的灼烧湮灭声。
你要逃?我便追!斩草除根!
晨读的精神灵魂体毫不犹豫,驱动着意念,如影随形般紧追着溃散的烟雾主体,顺着它们逃逸的方向——玄若谷体内的经脉网络,一路狂追下去。
轰!
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精神灵魂体裹挟着磅礴的火云劲力,势如破竹地突破了玄若谷精神防线的最外层。
烟雾彻底溃不成军,在玄若谷体内的经络通道中如同丧家之犬,疯狂流窜!它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与意念刺激着玄若谷的躯体。
只见台上的玄若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脸色忽红忽白,额头上汗如雨下。
“我靠!这……这是精神层面的攻击?!这小子真能玩这么大?!”梁破卒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香烟都差点掉地上,“图书楼顶层那本落满灰的《柏拉图之箭》!当年为了研究那玩意儿帮我姐夫压制火毒后遗症,我姐抱着那本天书啃了整整一年!我就随手翻过前言……里面好像就提到过意念凝聚、干涉现实的玄乎境界!我一直当那是古人吹牛放屁!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小子身上亲眼看见了?!”
他这番话虽非全中,却也八九不离十地点出了晨读此刻状态的核心。
“真的吗?”桌上几人——叶飞花、贝风铃、梦、麦迪逊乃至正在喝酒的史密斯,几乎异口同声地惊问!绝世武功秘籍的诱惑力,对任何习武或追求力量的人来说都难以抵挡!
叶飞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自从加入唐会专注于械院事务,他对图书楼顶层那些玄奥的武学典籍关注甚少,借阅的全是工程机械类书籍。梁破卒这无心之言,若引起在座这几个背景复杂的外人觊觎那本《柏拉图之箭》,甚至因此给唐会带来麻烦,那真是天大的罪过!
他心思电转,立刻开口解释,试图淡化此事:“破卒别瞎说。小晨的功夫路数奇特,未必源于那本书。他加入我们学院附属小学也才几天,对吧,小梁小贝?”他看向梁破卒和贝风铃,眼神带着提醒。
“确实是这样,梁哥。”贝风铃会意,连忙点头证实,“今天早上我和姨夫在路上才第一次遇到晨读,之前完全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
梁破卒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迎着叶飞花的目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晨读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过震撼。要不……回去以后真去求求姐姐,把那本《柏拉图之箭》借来看看,没准我也能摸到点门道。
至于替七哥“修理”晨读的念头,此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找那怪物单挑?那不是嫌命长吗!

